《予你星辰》牙痛爱吃肉

3、谈判 时间仿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不前。应星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不能分辨出林北辰这么说到底有何用意。
　　“林同学，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切都是假的，也就是契约恋爱，明白了吗？”
　　林北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应星脑海里炸开，余震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她甚至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阅读时间过长而产生了错觉幻听，亦或者其实自己现在就在某个荒诞的梦境之中没有苏醒，不然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此刻空气重新流动起来，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尘埃也依旧在舞蹈，但应星心里明白这一切都变得与刚刚不再一样。
　　应星抬头望着林北辰，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什么？……契约……恋爱？”
　　轻微的声音仔细听去还犹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就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让听到她的回答的林北辰眼底激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嗯！契约恋爱。”林北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恢复了初见面时的那种带着距离感的高冷姿态。那冷漠的态度仿佛刚才那个惊悚的提议只是他无聊时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几点”。
　　应星从这波冲击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但与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荒谬和无语。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些：“我，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这半年我们要在人前假装在一起谈恋爱。而半年后，关系自动解除，彼此互不纠缠。”
　　他说得条理清晰，公事公办的口吻就像是在陈述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
　　“为什么……是我？”
　　应星心里有无数的疑惑需要他的解答，他们甚至算不上认识，仅仅是今天那仅有的几分钟的交集。像林北辰这样众星捧月、头顶光环的人物，为什么要找她这样一个可以说几乎毫无存在感的考古系学生来做这种交易？
　　林北辰的目光仍停留在她的脸上，那漫不经心中带着一丝仔细地打量像是在评估她的价值，又好像是在确认某种特质。
　　之后，他再次开口，但给出的理由直接得近乎残忍：“没别的缘由。如果一定要说，大概是因为你足够安静，不会给我带来多余的麻烦。而且……”说到这，林北辰顿了顿，视线扫过她面前那本《青铜器纹饰考略》，话语意有所指，“而且看起来，你对那些死物之外的事情，似乎兴趣都不太大。这样，对大家来说都要轻松一点……”
　　这算是什么理由？可笑至极！难道就因为她看起来“好控制”？因为她看起来“不会对他动真心”，看上去是安全的合作对象，就要答应他这种荒谬的事情？应星觉得这种自大的男人居然也能被称为“男神”？大概大家都是被他那副皮囊所迷惑了吧！
　　甩开脑海中浮现出的对林北辰的吐槽，随之出现的是无语中夹杂着些许屈辱感。应星抿紧了嘴唇，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笔。
　　“但这对我并不公平，林同学。”她抬起眼，目光里比刚才多了几分疏离，“你认为我为什么会答应你这种……毫无意义的扮演游戏？你要知道，这种游戏只会方便了你，但并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只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说到这，她想起了刚才离开的司燕语，那样轻蔑地打量目光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乃至无数次，一想起答应之后带来的无数麻烦，应星不由得有些烦躁，准备直接拒绝林北辰。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林北辰打断，“不是毫无意义。”林北辰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他随意的在她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交叉安放的长腿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显得有些局促，这个动作让人看去稍稍减弱他方才带来的压迫感，但谈判的意味却更浓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做，好处当然有。我会支付你一次丰厚的报酬。”他眉眼稍抬，望向她，语气平淡，“或者，你也可以提一个要求，当然这需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竭力达到你的满意，如何？”
　　“我不需要报酬。”应星几乎是立刻拒绝。虽然她的家境比不上林家来得显赫，但勉强也算是书香门第，不算富裕但也从不缺吃穿用度。更何况，用金钱来交易这种关系，让她觉得更加不适，此刻，她内心的反感逐渐增加。
　　“也好，那就提要求。”相对于她的不耐，林北辰倒是挺有耐心，他仿佛笃定她最终一定会答应，“无论是学业上的，或者是……你个人有什么想完成但凭自己很难做到的事情，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接受。”
　　个人想做的事情……
　　林北辰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触碰到了应星内心中那个一直被小心翼翼封锁的角落。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再次浮动在她的内心深处。
　　或许……
　　就在这时，林北辰方才放在桌面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突然震动起来。随着声响，林北辰伸手拿起手机，随着亮起的屏幕，他赫然看到来电显示“父亲”二字。顿时，林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应星看到在不停的震动中，他的眸底掠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烦躁与厌恶。出乎意料的是林北辰并没有接，可也没有挂断，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了桌上，静静地看着，任由手机一味地在桌面上嗡鸣旋转，像一种无声的反抗。
　　这突兀的插曲，让林北辰厌恶，但没有影响应星的心情，反而让应星之前那个模糊的念头，骤然清晰了起来。
　　她想起不久前，她在老师那里得到的一个消息——关于一个极其珍贵、竞争异常激烈的“丝绸之路中亚段考古遗址联合研究项目”的校内初选。这个项目由国际顶尖的考古研究机构牵头，带领高校顶尖人才对相关遗址进行考察研究。如果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作为助手跟随，对她未来的学术道路都将是一次巨大的财富，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助力。
　　同样的，她也非常清楚，仅以她目前一个普通大三学生的资历，即使她在校内取得过一些荣誉，也发表过不少研究论文，可对于人才济济的A大来说这些都太稀松平常。那就意味着，若是想要通过常规申请脱颖而出，她能录取的希望极其渺茫。除非……除非这个时候有一份极具分量的推荐，或者，能够出现一个能引起项目负责人————那位德高望重的史密斯教授注意的契机。
　　而林北辰……他这个人，或者说他的家族，他的背景，能否达到那个层面？
　　越来越清晰且强烈的念头带着莫大的诱惑力，让应星在理智和渴望之间剧烈摇摆。
　　就在应星在摇摆不定时，桌上手机的震动也终于停止了。林北辰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似乎能穿透她平静的外表，看到她内心的挣扎。他并没有急着催促应星做出决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个他并不意外的答案浮出水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书香包裹着他们，仿佛连历史的尘埃都在旁观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