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织春》汪清辞

23、春累 “我告诉你

　　天下暴雪，我顿感天意难测。我望着天空，深深深深的天空，惆怅不清的天空，炊烟寥寥的天空。

　　这个冬，怕是不好过。边疆的战士们挨着饿，边关的老百姓亦不富裕。

　　张副将的官运，倒是顺遂。
　　自他从前线奉调回京，便是一路青云直上。

　　如今已是朝中新贵。
　　他偶尔仍给我来信。他爱慕我，我自是明晓。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个值得依托的好男人。

　　我听闻，李周山欲把自己的外甥女许配给张副将。
　　像他这样一心功名的人，娶一位大户人家的女儿，更长久些吧。

　　张副将上弹劾，对皇上说，如今的军需负担已经到了朝廷难以承受的地步。
　　他从前线来，最知其中的苦楚，却偏偏是他说这样的话。

　　我折了一枝梅，想着这世间的事，大抵也如这雪，尽是没来由的融化掉了，剩不下多少影踪，空是遗憾与不甘心。
　　张副将这弹劾，指桑骂槐，约是李周山要求张副将写的。这背后，字字句句剑指三王爷。可这钱，莫不是都进了李家的腰包？！

　　我听闻，在那繁华的京城，有五成的生意都是李周山他们家的。
　　宫里面的好多奇珍异宝，皆从李周山处买得。

　　台面上，做的是实在生意；台面下，有数不尽的官商勾结。
　　如果他发家以后迷途知返尚好，可偏偏他依然做着倒卖火、药的生意。

　　将军在我身旁气得跺脚大骂：“李周山早年落魄时，还曾用一百余个女童献祭山神爷。”

　　冬季来临，战士吃紧。
　　将军常常和战士们促膝长谈，我在旁听得热血沸腾。

　　“曾经，我们并肩作战，打过无数胜仗。我们是一群勇敢无畏的战士，但是我们的军火被倒卖，我们的家园被人觊觎。因为有人想利用打仗发家！”

　　“打仗，最基本的是知道怎么做一个包围圈、怎么破一个包围圈。就像围棋，围住了，才能把对方吃掉。”

　　“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装备绝对比对方牛。自新皇登基以来，我们的实力增长不止一倍。”

　　“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战士们，今天我们来到了一个特别艰难的关头。我知道，世上有许多不公之事，但是，既然我们在这个位置，我们便要保护家国！我的俸禄也少了，但我敢说，我拿的每一分俸禄，我都对得起。”

　　“我告诉你们，就一个字，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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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士们士气大增。

　　也可能是怕了将军，也可能是这个冬天过于寒冷，敌人没有来犯。
　　三王爷传密信给我们，说，原本李周山密谋这个冬天歼灭将军。计划有变。

　　阿娘也说，这个冬不好，不想让我们成婚。等来年春天，我们再成亲。

　　冬日静悄悄的，将军难得睡了几个好觉。我们两人从白天一直闲游到夜晚。闲得发慌，我便找出医书，将军也找出兵书。万里无云、罕烦心事的冬日，我们两人倒是过得自在。

　　“将军好厉害。”
　　将军读兵书很有一套。我发现，他擅长作图。在地图上勾勾画画，我啥也看不懂。

　　将军是千里马，三王爷是好伯乐。他们二人确实极极有缘分。只可惜，当今圣上虽有才识，却被李周山迷了去，竟与三王爷产生了嫌隙。

　　“将军，很累了吧，我给您捶捶肩膀吧！”

　　将军笑得极甜。我觉得近些日子像梦一样美好，此时此刻美妙心情仿佛无人可以共享。

　　我歪头看着将军，嗲声道：“将军，你刚才是在……暗爽嘛？”
　　“我的小圆妞，不是暗爽，是非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