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丑陋 ...
-
拿到账号时，任平生还有些恍然。
他还以为没可能再联系上古往今来。
任春催促他说：“你和古往今来说你的新账号，现在公司对账号看得紧，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发现，抓紧时间。”
任平生脑子还很乱，但手已经快速地登上了账号。
刚一登上账号，任平生想要翻找一下聊天记录，结果却一无所获。
这次楚然学聪明了，关闭了聊天记录同步的功能。
不知道这些天里，古往今来和楚然具体聊了什么，任平生切回了聊天界面。
任春体贴地说：“肚子饿了，我去煮碗面条。”转眼间，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却迟迟发不出消息。
只是一周没有聊天，任平生却恍如隔世，近乡情怯。
一周了啊。
他已经一周没有和人聊天了。
习惯性地拿出手机，顾莱没有滑动屏幕解锁，屏幕里折射出人影，酡红的脸颊，醉意上涌，唯有眼神还保有几丝清明。
吐出一口浊气，顾莱走出了洗手间。
门外，祝特助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顾总，您还好吧？要不要……”
顾莱挥挥手，强撑着身子，穿过了花廊，回到了食府的包厢里。
“哎呀，顾老弟，你的酒量可不怎么样。”黄总端起了酒杯，“再来一杯！”
顾莱泛起了笑意，优雅地点头，一旁的祝映立即又满上了酒杯。
“我先赔一杯。”顾莱擎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朝下。
潇洒的举动顿时让黄总很是满意，又是一轮劝酒。
只有祝映注意到，顾莱的左手捂住了胃部，脸上的笑意也略有些勉强。
没有太多时间了，任平生勉强打下一句话。
“网聊非主播本人操作。”
说完，他点击发送。
一直费力捂好的马甲，就这样轻飘飘地揭了下来。
不仅如此，任平生还要绞尽脑汁，继续编写故事的脚本。
他一边思考，一边忍不住地猜测，古往今来看见这些消息后的反应。
没有柔和的铺垫，也不会有告知真相后的反复解释，只是赤裸裸地将这段缘分的阴影显露于阳光之下。
古往今来会怒斥他这个骗子，为一片真心错付伤神？
还是……毫不在意呢？
唯愿是前者吧。
好歹古往今来会因此避免前世的既定命运，不会再落得被骗心骗财的下场。
好歹，他也点缀一下古往今来的人生。
哪怕只是以卑鄙者的姿态，存在于古往今来的愤愤之语中。
想到这里，任平生在纷乱的思绪里抓住了一点灵光。
一改之前的犹豫，飞速地打起字来。
“我只是公司的运营，迫于公司的压力，才会和你聊天。聊天时，我的主要目标也是完成公司的KPI，让你不停的打赏。”
说完这段话，任平生没有耽搁，继续挑选照片，最后选中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肥宅自拍。
“你不是想看我的长相吗？这就是我。”
操作间，消息框不停地弹出华容的消息，她时刻帮他盯梢楚然的动静。
“搞快点！”华容似乎发现了不对劲，不停地催促道。
任平生犹觉得不够，十指在键盘上快要敲出残影来，在最后的时间里他附上了国家反诈app的链接。
“网聊需谨慎！”
感叹后还有好几个警告牌和骷髅头的标识，挑衅感拉满。
刚刚做完这一切，手机屏幕一跳，聊天界面被一行消息提示取代。
‘你已下线。’
华容也没了动静。
任平生险而又险地完成了任务，脸上却没有一丝欢欣。
任春端着面碗走出来，关心地询问：“怎么样？”
任平生轻声说：“说了。”
任春将面碗放在他的面前，闻言，脸上露出喜色：“那太好了，就等古往今来联系你了。”
说完这句话，任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任平生的表现，完全与开心不沾边。
他垂着脖颈，好像如释重负，又好像背负了更为沉重的命运。
“怎么了？”任春试探地问。
任平生扯了扯嘴角，最后露出了一个堪比哭的笑容：“我做到了。”
“古往今来不会再可能和楚然扯上关系了，他的命运改变了。”
任春欣慰地笑笑，但又觉得不对劲，可是任平生已经精疲力尽，独自回到了房间。只好将希望放在了华容的身上，希冀对方能给她解开疑惑。
华容果然不负众望，尽职尽责地传递着公司的消息。
任春这才弄明白，任平生到底做了什么。
她这个好弟弟，在时间紧迫下，不惜诋毁自己，将所有的相处都定义为假，自毁式的告知古往今来真相，硬生生毁掉古往今来对‘楚然’的信任和喜欢。
也毁掉了古往今来对任平生的喜欢。
华容还在源源不断地转播，楚然有多失措，周经理有多生气。
任春看着紧闭的门扉，又看了看桌上未动的面碗，叹了口气。
·
顾莱几近醉倒，最后沦落到由祝映搀扶着，才上了车。
因为担心顾莱的安全，祝映送顾莱回了老宅。
外爷外婆心疼顾莱，给他灌了醒酒汤，还换了衣服，这才能浑身清爽地躺在床上。
可就算这样，顾莱半夜还是发起了烫来，让担心他状况的外婆发现，又折腾了半宿，还因为急性肠胃炎，吃药的时候呕得厉害。
顾莱白着脸，折着腰，恨不得将肚腑都吐出来，随后气息萎靡地躺在床上，像暮春时节黯淡的花。
让心疼他的外婆都掉了眼泪。
“到底为了什么宝贝，才让你沦落成这个样子。”
等到顾莱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刚一清醒，顾莱支撑身体强自坐下，就要拿手机给祝映打电话。
昨晚到了最后，他已经喝到烂醉，忘记有没有得到黄总的承诺。
结果就被外婆晕红的眼眶逼得乖乖躺下。
外婆念叨了他半天，又被外爷斥责不爱惜身体，真正拿到手机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未枉费他的付出，黄总在微信里告诉他，楚然的公司老总给了准话，很快就能将他想要找的人的信息找出来。
这一切都不需要他出面，不需要和楚然再周折什么。
黄总还想询问要找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被顾莱给挡了回去。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顾莱的唇角扯出轻微的弧度来，被正上来送药的杨珊抓个正着。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顾莱乖乖地拿起药，小口小口抿着药，不知道是不是外婆故意要惩罚一下他，熬出的中药苦断肠，磨磨唧唧喝了许久，药汤的水位线没怎么动。
杨珊也不心疼他，还有心思追问刚刚到底在聊什么，结果顾莱不搭理她。
杨珊眼珠子转了转，趁他苦大仇深喝药的时候，一把抓到了手机，密码随便试了一下，果然还是惯常使用的那个，轻松地打开了手机。
聊天内容映入眼帘，杨珊看了半晌，问：“找人？找谁？”
不等他回答，她提出了猜测：“之前那个主播？”
又觉得不对，她都知道是个叫楚然的小主播。
顾莱慢吞吞地喝完药，接过了杨珊递过来的果脯，勉强压下口腔里的苦味，也不再卖关子，将先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珊听到弟弟被骗，顾不得生气，又听到二人被公司从中作梗，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上。
这一波三折，她都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
说到最后，她都有些好奇，顾莱聊天的对象到底是谁了。
“让你都喝到差点胃穿孔了！”杨珊横了他一眼。
自知理亏，顾莱轻咳一声，虚弱般躺下。
杨珊没急着还手机，她打开了大鹅直播平台，决定去会会那个楚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主播，顾莱怎么会拼得身体不适？
将人狠狠记了一笔，刚打开，就弹出好几条消息，还全都是楚然的消息。
这不正好撞在了她手里吗？
杨珊精神一振，凤眼凌厉，气势汹汹地点开了消息。
瞧清楚了聊天内容后，急欲爆发的气焰被没来由的飓风吹散。
“旺仔，你快来看看，这是……”
闭眼假寐的顾莱睁开眼，眼前就覆盖了一块阴影，他伸手将手机推远，勉强起身，半坐着，让杨珊化为手机支架。
结果刚看完第一条消息，他就夺过手机，拧眉将所有消息反复观看。
他看得仔细，手指甚至小心地拂过照片，看清楚照片里，男人满脸肥肉，足有两百多斤，脸上的肉都够榨出十斤肥油，他的眉毛都没有动弹一下。
足足过了十分钟，顾莱仍旧看得入神，似乎要继续看到天荒地老下去，直到被人叫了一声，他才有了动静。
“旺仔？”
杨珊走到顾莱的身侧坐下，拉住了他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只是现在，顾莱的手掌已经完全覆盖住她的。
但这双大手的主人丧失了对躯体的控制力，陷入某种情绪，无法自拔，被拉住手后，才慢半拍地动了动。
“你没事吧？”杨珊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没事。”顾莱抬眼笑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很快就消逝，被一抹疑惑和轻轻的痛苦取代。
他微微侧头，左半张脸抬起，露出了柔和的轮廓。
“我只是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顾莱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刚刚看见消息时，他的大脑一片空蒙，但胸腔里的心脏好似被人攥紧，险些呼吸不上来。
急促地呼吸几息，顾莱才继续说道。
“他今天突然上线，应该费了不少功夫，他的公司还想在我这里敲诈一笔大的，绝对不愿意他在这个时候接触到我。而他今天的做法绝对堪称疯狂，发丑照、反诈app链接，这些都是足以让我生气的行为，而挑衅我、激怒我，对他对公司，都没有好处。”
顾莱理智地分析着，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可杨珊感受到手掌被逐渐用力地握住，暴露了主人潜藏的感受。
杨珊蹙眉道：“所以你为了探寻真相，还要和他对峙吗？你要明白，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骗了你，他的公司还想继续敲诈你，都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逐渐激烈，显然对于顾莱要继续探究表达不满。
顾莱反手握住杨珊的手，这次真心实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配合他大病初愈的模样，整个人如雨后海棠，清丽脱俗。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与其将这个疑惑永远埋藏在心中，不如主动去探寻真相。放心，我有分寸的。”
“我只是想为这段相遇，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不管是丑陋的，还是苦涩的，或者是有悬念的，作为故事的主角，我有获知真相的权利。更何况，我已经拿到了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
“我要和他认真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丑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