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网骗榜一大哥后》淼淼惊雀

40、掉马

　　群主甩出了好多张聊天截图，顾莱正要一一点开，看见外婆打开了戏曲的频道。

　　外婆是个戏曲迷，每天都要在家里放戏曲，兴致来了，还要唱两句。

　　顾莱回来这几天没少听，已经习惯了，手下动作不停。

　　截图里是楚然的账号和不同的人聊天，顾莱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的楚然和他私底下接触的‘楚然’完全不同。

　　截图里，楚然会在各大节假日时，用各种方法要礼物，转账，如果送的礼物或者转账不满意时，还会甩脸子。

　　除此之外，这里的楚然还喜欢用各种土味情话，喜欢撒娇。

　　其中还有一个细节，图片里有许多条语音和视频通话记录，而他认识的‘楚然’几乎没有主动视频或者发语音条。

　　原本的侥幸猛地落空，这起码证明，群主没有被人欺骗。

　　这些里面的对话，都是楚然。

　　那和他聊天的，是楚然吗？

　　群里因为这些消息变得热闹起来，有追问细节的，有感慨楚然居然是这样的人，还有不愿意相信的。

　　群里正乱成一团时，顾莱发现‘楚然’给他发了消息。

　　‘楚然’：“真的好烦，节假日还要加班做实验。”

　　顾莱强压住情绪，一如往常般说：“这么辛苦吗？”

　　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思，他主动发起了转账，转账的数额是五万块。

　　“节假日的红包，出去吃点好吃的。”

　　‘楚然’：“哎呀，我只是给你抱怨一下啦，拒绝资本主义的腐蚀！”

　　配上了‘双手交叉’的表情包。

　　顾莱点到了后台，查看了一下转账记录，他发现，这段时间里，‘楚然’每一次都拒绝转账。

　　这个发现并没有令他吃惊，他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除此之外，‘楚然’在两人的聊天中，也只是简单表达过几次直播需要他支持，但后面也基本没有再提，甚至最近都是他先提及直播PK大赛。

　　顾莱不知道‘楚然’的表现是好还是坏，甚至弄不清，这个‘楚然’真或假，哪一个会令他高兴些。

　　在他陷入了纠结和挣扎时，‘楚然’还在继续说：“今天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

　　“好不容易放个长假，有没有出去玩？”

　　多亏了他这么多年来的磨砺，顾莱还稳得住，说：“我陪着家人过节。”

　　‘楚然’说：“也是，双节之际，和家人一起赏月，肯定很幸福吧。”

　　“不像我，只能一个人赏月。”

　　“就这样，我还想着送你一角明月。”

　　‘楚然’颇为幽怨，说完，一轮明月隔着屏幕照亮了顾莱。

　　顾莱微微睁大了眼睛，这轮明月皎洁、清晰，并不是简单的手机拍摄，应该是借助了专业的设备。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楚然’：“古往今来，这轮江月映照过无数文人骚客，今天我也将这轮江月送你，千里共婵娟。”

　　顾莱良久才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楚然’又发了一张照片，明月悬挂于江水之上，皎皎的月影随着水波纹抖动，角落里一只手比了个耶。

　　“双节快乐~”

　　顾莱忍住笑，他能感受到‘楚然’的快乐。

　　这时咿呀的戏曲飘荡过来。

　　“我与她一见如故相爱慕，从此后心动相印难离分。”

　　顾莱与‘楚然’又聊了几句，他这才知道，‘楚然’开始说的实验室加班都是幌子，现在人还在江边吹冷风。

　　刚想叫‘楚然’注意保暖，十月的夜晚已经隐隐有了冷气，结果群里的消息又在弹动。

　　这次在大的粉丝群里。

　　宝哥一扫先前离群时的颓丧，又发起了照片。

　　照片里两道人影出现在轮渡的甲板上，不远处挂着一轮明月。

　　“大家双节快乐。”宝哥说。

　　但群里的人都知道，宝哥想要说的不是这句祝福，而是那成对的人影。

　　看着照片，顾莱像是也置于了甲板上，江风猎猎，吹散了他的喜悦。

　　奶奶在一边哼唱着戏曲。

　　“这真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到头来海誓山盟尽虚假~”

　　顾莱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愤怒，一股被愚弄后的愤怒。

　　但他越愤怒越理智，没有去质问‘楚然’，也没有去群里发言，而是将两张照片发给了公司技术组的人。

　　“帮我比对一下，这两张照片重复的细节。”

　　技术组的人还有点懵，进一步询问：“是要确定IP地址还是……”

　　“都可以，我要得到一切的讯息。”顾莱说道。

　　在等待结果时，顾莱没忍住问了‘楚然’：“你回家了吗？”

　　他补上了一句：“现在天气有点冷，别着凉了。”

　　‘楚然’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在和朋友聊天呢，多亏了他的设备，否则我拍不出来那么好看的月亮。”

　　顾莱想说，这个朋友就是宝哥吗？

　　但他抗拒这个答案，没有继续追问。

　　他不想再听见宝哥的消息，可宝哥并不消停，在群里不停地彰显存在感，变着花样发照片。

　　这一次，宝哥没有和先前那般刺激大家，而是以一种大度的姿态说：“大家都是楚然的粉丝，我们一起欣赏楚然特意拍出来的美景，哈哈哈。”

　　顾莱关闭了手机，熄灭的屏幕上显示出他冷漠的脸。

　　电视里还兀自唱着：“我满腹怨气无处发，见江无盖，水无涯，波涛滚滚是我家~”

　　闭了会儿眼睛，顾莱又打开了手机，这次小群里的消息不断跳动着。

　　群主似乎被大群里的消息刺激到了：“我一定要把这些消息公布出去，你们谁支持？”

　　群里鸦雀无声。

　　“你们谁反对？”

　　仍旧没有人说话。

　　顾莱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可以再和主播方沟通一下，你拿着这些记录，应该足以让主播方回应你的诉求。”

　　群主说：“哼，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你看看大群里，主播完全没有将上一次的争论放在眼里，我必须让他知道点厉害。”

　　顾莱见阻止无果，想了想，将这些群消息转发给了‘楚然’。

　　‘楚然’很快就回复了消息：“谢谢大佬的提醒，我马上安排人员处理。”

　　顾莱又切回到了小群里，群主还在说话。

　　“你花了这么多钱，楚然肯定私底下也联系了你吧？你估计没少给他送礼物、转账，付出了这么多，结果看着他和别人卿卿我我，完全忽视了你的存在，难道你没有怨吗？”

　　顾莱说：“我和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一直都是以朋友关系相处。”

　　群主说：“朋友？难道你看着他和别人一起中秋共游，还能大度地送上祝福吗？”

　　顾莱沉默了。

　　群主说：“所以啊，你也别嘴硬了，你嫉妒得发狂吧！”

　　“嫉妒你付出得比所有人都要多，可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你。”

　　“我们一起教训他，让他为他的忽视付出代价。”

　　那些话如魔鬼般诱惑，顾莱都忍不住沿着对方的思路想了一下。

　　但最后顾莱坚持说：“我有钱，我愿意为朋友付出金钱，那是我能承担的不是吗？”

　　“我很珍惜这段缘分，并不想看见你就这样毁了他。我已经和主播说了你的情况，他们应该会立即采取措施，你好自为之。”

　　说完，顾莱直接退出了群聊。

　　就在这时，技术组给他传来了消息：“顾总，经过多方比对，确定这两张图片并不是处于同一IP地址。”

　　汇报完，技术组还传来了技术分析报告，通过各种大数据比对，ai检测，卫星技术等等，显得这个结论非常扎实。

　　顾莱试图仔细查看报告，可迟迟没有翻动页面。

　　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顾莱点开一看。

　　‘楚然’：“多亏了大佬的分享，我们已经和人取得了联系。”

　　犹豫了片刻又说：“大佬，那个大群的消息你看了吗？就是宝哥新发的东西？”

　　顾莱没有回复。

　　‘楚然’有些慌了，说：“大佬，等我回去就给你解释。我现在还在外面，手机电量告急，”

　　‘楚然’彻底没了动静。

　　这时，外婆的戏曲也来到了最后一段唱词。

　　这次的唱词是一男一女。

　　男：“你是恕我昏庸无识见，恕我无知信人言。这样的好宝贝投了水，十娘啊，撇宝容易得宝难。”

　　女：“你是贪财无耻负心汉，无情无义负盟言。我的心耿耿天地可见，不是我负了你，是你负了咱！”

　　唱完，顾莱犹自沉浸在戏剧里，杨珊的话传来：“外婆，你这《杜十娘》是多少个版本啊？怎么感觉有好几种的戏。”

　　外婆说：“哎哟，我就喜欢《杜十娘》，各个版本我都找到了。”

　　外婆顺便教导杨珊说：“这谈恋爱可得擦亮眼睛，不要像杜十娘一样被骗了。”

　　杨珊说：“外婆，我怎么可能被骗。旺仔还更有可能一些。”

　　外婆说：“旺仔聪明着呢，他最近聊的那人不是挺好的吗？我觉得挺靠谱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顾莱低下了头，试图遮掩脸上的愧色。

　　他和那戏里的杜十娘一样，遇上了骗子，骗子骗走了他的一颗心。

　　可悲的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