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搞CP了》粥已成粥

43、扭脚 “那药是给

　　暮色四合，路两边的灯笔直站着岗，零零行人来回走过。

　　可也有不好好走的，比如纪大少爷。

　　宽敞的路中间有十多条淡黄色的减速线。纪星淮人本来就高，出门的时候也没穿件外套。他从秦彦时那接过药袋后，不知打哪踢着颗小石子儿，石前人后，在那逐了一路。很快就把秦彦时甩在了身后。

　　玩儿得正欢，他也还没忘记刚刚提的问题，扭了半个头问身后人，“喂，秦彦时。我问你话呢，买这么多药干什么？”

　　身后的秦彦时没说话。

　　纪星淮也不催，脚下踢石子动作却忽然重了一下，那颗小石头不知骨碌到哪儿去了，他只得扫兴放弃，转身时语气故作轻松，道：“不会是……给我买的吧？”

　　在药店的一番炸裂操作，很难不让人多想。所以，纪星淮问的时候，带着些期待。

　　“你想多了。”秦彦时说话一贯的淡，“有些药是我开给小姨备着的。”

　　“……”

　　纪星淮重重哼了声，随意扯了下嘴角，继而背过身，假装无事发生，寻思给自己找点别的什么乐子去了。

　　秦彦时身高腿长，他每走一步都是差不多的宽度。以至于常常给人一种是不是用什么卷尺之类训练过。前面的人走路歪七扭八，跟过山车似的。秦彦时背却挺得笔直着走，与两侧的路灯杆并肩。

　　这不，没一会的功夫，过山车的那位又又找到新乐趣了。

　　纪星淮抬起一只脚，呈金鸡独立的姿势，退到那些线后面，开始一格一格地跳跃。

　　秦彦时：“……”

　　不安分的“□□老大”。

　　风把说话的人声音削弱，纪星淮好像被什么东西呼住了嘴：“秦彦时，这条路会不会有车经过？”

　　二人离得不远，秦彦时道：“不会。”

　　纪星淮蹦蹦跳跳乐得慌：“为什么？”

　　秦彦时认为很有必要拆穿，他淡声道：“因为有傻子在走路。”

　　这段路确实不会有车经过，老城区和市内不一样，这里专门规划了一条供给汽车出入的通道。以前这里是其中一条，后来被取消了。所以才有那么长的人行道。

　　纪大少爷正乐着呢，闻言没好气地把脚放下，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作势要冲到秦彦时面前。

　　突然，人还没走近。旁边的灌木丛忽然窜出一条白色的长长的东西，这可把纪星淮吓了一跳，吱吱哇哇地就闪到了秦彦时身后。恨不得原地消失。

　　跟被风削弱的说话声不一样，纪星淮清晰地感觉到秦彦时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厚实的肩背，传了过来。

　　秦彦时道：“怕什么，是只猫。”

　　“……哦。”纪星淮尴尬地蜷起指尖，挠了下鼻子。

　　他左右逡巡，寻找猫咪逃窜的方向。猫咪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从右边的灌木丛换到了左边的灌木丛。

　　纪星淮很快就寻到了白色影子，在它面前蹲下来，招了招手道：“小家伙，快出来。哥哥跟你说声对不起，行不行？”

　　那只猫咪小小一只，窝成一团，趴伏在灌木丛根部位置。灌木丛里黑漆漆的，把它瞳孔照成两条竖线青光眼，正亮锃锃地警惕着面前的外人。

　　纪星淮疑道：“怎么办？是不是我把它吓着了？”

　　秦彦时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是。不过有办法可以把它吸引出来，也能起到安抚应激情况的作用。”

　　猫咪躲得太深了，灌木丛又扎手臂。纪星淮尝试几次把手往里伸，最后都被扎了出来。听到秦彦时言辞颇肃正，微侧着半张脸，觑着眼问：“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秦彦时：“你可以试试学下猫咪的叫声，让它误以为你是同类，借此应该可以得到它的信任。”

　　纪星淮头转了回去，似是在评估，喃喃着说：“这么神奇的吗？”

　　他纠结的地方在于“同类”跟“信任”两个词之间。明明听起来是一个很合理的解决办法，但为什么听着这么地……怪呢？

　　一人做事一人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安抚小猫要紧。

　　他提了下嗓子眼，存了口气在喉咙，发出声音的时候特地憋着声儿进行转变。于是，一句不娇又嗲带点萌的猫叫声诞生了：“喵～”
　　……

　　秦彦时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点哑：“你……”

　　可能是人造“猫”声的活没那么好做吧。叫声虽然不假，但也掺了水分，没那么地正宗。所以，纪星淮的猫叫声并没有吸引到猫咪。反而更往里缩了。

　　“怎么回事？猫咪怎么还越听越往里躲了。”纪星淮没理他，注意力还在猫身上。

　　他压着臀，就着蹲的姿势借力把肩往前沉，以便更能清晰地看到猫咪的情况。许是夜里阒静的原因吧，听到秦彦时在说话，艰难抽空说：“我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跟我说话了？”

　　纪星淮在认真看猫，无暇顾及发音正不正，所以根本注意不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有点像哼哼唧唧的。也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有变化。

　　秦彦时视线自上而下，从那颗后脑勺、脖颈、薄肩和纤细的腰扫了一遍，最终移开目光，瞥向旁边的地面，说：“没什么。”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纪星淮纳闷地“哦”了声，专注眼前的事：“怪事。是不是我学得不像啊。”

　　秦彦时冷不丁：“挺像的。”

　　“那小猫怎么不出来？”

　　秦彦时又不说话了。

　　他正组织语言呢，下巴忽然窜起一阵“风”。

　　纪星淮站了起来，左手托着另一只手的胳膊肘，右手则虚虚握拳，抵在下颚，作思考状：“秦彦时。你说会不会是猫咪不认可我学的声音啊？”他不知搁哪来的结论，打了个响指，提议道：“或者你叫两声来听听？”

　　“……”秦彦时无语。

　　难道他真没觉得这句话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秦彦时淡声拒绝：“不会。”

　　“唉呀。很简单的嘛。你就像我刚刚那样，吸口气，捏着嗓，声儿放低一点，调子拉长一点。”纪星淮教人做事是认真的，说着说着利用起手来指挥。

　　生怕秦彦时学不会，纪星淮急得张嘴言教：“喵～喵～”声音依旧不娇，只是听起来有点嗲。

　　学完还不够，还要督促学生学习成果怎么样：“就像这样叫两声。懂了没？”

　　“……”

　　老师懂了，学生不知道懂没懂。也有可能是懂了装不懂。

　　纪星淮见秦彦时跟木偶似的站着，不耐地拍了拍对方手臂，“发什么呆，你学会了没？”

　　秦彦时强忍着快要破溃的镇定，低哑着说：“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有你不早说！害我在那当男夹子夹了半天。看戏看上瘾了是不？”纪星淮没好气道。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对方根本不给机会让他说。原本想着第一个办法行不通，就用第二个办法，谁知道纪星淮对第一个办法那么执着。而自己确实也拦不住。

　　“你太上进了，一时半会没拦住。”秦彦时解释道：“我们刚刚走的那条街有一家宠物店，去那里买些猫条或者猫粮回来。有吃的，小猫就会放松警惕。”

　　顿了顿，又说：“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纪星淮怔愣，道：“为什么？”

　　“这片老城区有很多流浪的小动物，在房子外面或者其他商家营业的地方，其实都设有专门给流浪猫吃粮、落脚的猫咪驿站。”

　　秦彦时道：“每隔一个星期，人们都会到附近的猫咪驿站帮忙打扫和清理。就目前的区域来看，最近的一个猫咪驿站应该是500米。它有可能刚刚吃饱了，从那溜达过来的。跟你一样。”

　　这么一提，纪星淮倒是想起来了。

　　他跟付波穿街走巷的时候，确实在一些公园或者正在营业的店家后门，都摆着大小各异的木屋或者帐篷类的房子。

　　纪星淮猜想，这里为什么会有“小城故事”的称号了。

　　铭记一个人，需要他了不得的功绩。而爱上一座城，有时只需一份弥漫于街巷、平凡却动人的人情味。

　　*

　　两人原路返回。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原先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现在至少熄掉了一半。

　　纪星淮借着微弱的光和活导航带着走，一路还算顺风顺水。

　　他双臂高高举起，深吸了一口空气，“这个地方还不错，还真有点爱上这里了。”

　　有人使坏问：“药拿了吗？”

　　其实药在他手上。

　　大展的双臂在半空顿了下，左手空荡荡，右手空荡荡，哪里还有药的影子？纪星淮倏地把手放下来，懊恼道：“糟了！刚刚顾着看猫，忘记把药拿回来了。”

　　纪大少爷认命速度很快，事情都发生了，大不了再走一趟便是。立即转身，抬脚就想奔出去。

　　忽然，身上衣服的弹力止住了他的去向。疑惑转过头，发现秦彦时拎着个药袋，在他跟前晃啊晃的，挤出一句欠揍的话：“不用找了。”

　　他一本正经道：“下次不要忘了。药也算是防身物品，万一突然感冒发烧了，这些都是急救的良药，你把它弄丢了，自己用什么？”

　　好家伙。

　　他把药落下了，是他不对。但退一万步来讲，把药藏起来的人就没错吗！

　　纪星淮不爽地把衣服扯回来，两手抬起，使劲挤出那二两肱二头肌。少的可以忽略不计那种。他昂首挺胸道：“开什么玩笑！本少爷身强体壮，哪有那么容易感冒发烧？”

　　秦彦时敛下眼皮，看着那两根“白葱”，也不好打击什么。只得“嗯”了声。

　　很敷衍的一个“嗯”字。纪大少爷一听，又不高兴了，心虚地把手放下。不过好在天塌下来，有他的嘴顶着：“诶你什么意思啊！不信的话我跑一段给你看？”

　　然后，他真去了。

　　秦彦时抓了一把没抓住。

　　他们已经走到，刚开始遇见宁冬的时候的老巷子。穿过那条用鹅卵石铺成的路，再拐个角，就能走回院子里。

　　纪星淮像一台不服输的越野车，脚绊得整个身体弓起来，接着如脱弓之箭，“嗖”地就飞出去了——

　　鹅卵石沙沙啦啦声响起，紧接着，清脆的咔嚓一声。

　　纪星淮把脚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