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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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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考试还剩二十分钟,岑见羽差点被整个人趴在窗户上,并且使劲往里看的舒迢吓出声来。
他头一次见舒迢这么早交试卷——嘴上说着来日方长,其实打了铃就一溜烟跑过来。
不过夏槿长比他交的还早,岑见羽算算时间,人这会怕是都已经出校门了。
没几分钟,岑见羽也收拾东西出来了。舒迢伸了个懒腰,还在打哈欠:“你说…噢…她…啊…怎么走那么快。”
岑见羽哪知道,最后几场考试她来得挺准时,但是交卷很早,这三天待在教室的时间总共不到五个小时。
话更是没再说上一句。
舒迢见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影响了他,或者考的很糟糕,也就没再问。
*
为了更好地进行排班修整,学校给他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之后就正式上课。
教学楼出来没几步就是国旗台,再往前有一条长长的水泥路,两旁是野草坪,木槿花绕着围墙种了一圈,操场和食堂位于一西一东的边缘,他们向南门走去。
“我哥说这里有家店特别好吃,他初中经常去那,不吃家里的饭,还被我妈揍了好多次。”舒迢在一排店面当中看来看去,好半天,也没找到是哪家。
“你哥没告诉你名字吗?”岑见羽冷不丁来一句。
舒迢把头低了下去,片刻后,抬起来看他:“那个…咳咳…我哥他有个坏毛病,就是从来不记店的名字,听歌也是,只记得怎么唱,你一问他叫什么,他指定说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找?”岑见羽问。
“他就说里面卖的东西挺多的,有牛杂汤粉,生煎包,葱油饼,糖水,炒饭炒面什么的,不过最好吃的还是烤肉。”舒迢一样一样地数,越数越饿。
这个店是怎么把街边小吃摊和烤肉自助混在一起的?
起初岑见羽以为是个早餐店,但谁没事早餐就吃烤肉呢?
“我哥是突然想起来的,他说高一还想过来吃,结果在原来的位置没找到,后来就没再来。”舒迢指着对面的街,“就在前两天,就是来接我的那天,他在一个店的门口看见那老板了,不过我妈已经做好了饭,他就没再进去。”
对面那条街挺长的,因为开在学校门口,大部分都是饮食店,长得很相似,林林总总几十家吧,还不包括他们站的这边。
万一他哥看走眼的话……
他们又找了一通,最后还是放弃。
“算了,等他下次回来自己来找。”舒迢说完,又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你说,该不会…”
岑见羽好像也懂了点。
“好啊,他自己找不着店,就故意跟我说,让我俩来找,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了。”舒迢气鼓鼓地说。
“他怎么就觉得你一定能找到?”岑见羽问,他对吃的没那么执着。
至于舒迢,岑见羽没怎么见过他在外面吃过饭。
“因为他的形容,”舒迢故作神秘,停了一会,看岑见羽一脸不好奇,又继续说,“每次考试前,他都会去那里吃一次烤肉,吃完容光焕发,倍有精神,记忆都好了许多,回回考试拿第一。”
……
岑见羽忍住笑,说:“你哥在唬你呢。”
“怎么可能,”舒迢撇撇嘴,“他说有次考试前他有急事,就没去,结果那次就只考了第二。”
的亏他哥遇见的是舒迢,一般人还真骗不了。
岑见羽又问:“那你哥现在呢?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呀,班上前几名,重点班呢。”舒迢很自豪地说。
“那不就行了。”岑见羽往回走,瞥见校外墙角站着个有点眼熟的人影,他目光一凝,随后加快了脚步。
舒迢还站着原地找了会,回头一看,岑见羽已经走了几十米远了。
他追过去,等好不容易追到了,舒迢扶着岑见羽的肩膀,抬头就看见他旁边站着个女孩。
女孩一袭白裙一尘不染,头发柔柔地披在肩上,像一个瓷娃娃,要不是脸上焦急的表情,舒迢都要以为这是哪里降临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舒迢看了她一会,又看了看岑见羽,莫名觉得挺养眼。
“你刚刚是说它往这边跑了吗?”岑见羽问她。
“嗯,它还很小的,离了妈妈肯定活不了。”女孩沮丧地说。
舒迢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拿着个火腿肠,两人说话像在打哑谜:“你们说啥?什么活不了。”
“待会解释,先找猫,是一只小的狸花猫。”岑见羽说。
“哦,猫啊,行,”舒迢看着旁边的马路牙子,忽然又转头回去了。
他把还在那头找猫的两个人叫过来:“煎鱼,和…那谁,这儿!”
岑见羽走过来,看到路边下垂的地方有着黑乎乎的一团,片刻后,他又对舒迢说:“她就是夏槿长。”
正要抱猫的舒迢手一顿:“难怪,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热心。”他把猫抱起来,夏槿长刚好赶到。
“给我吧,谢谢你。”夏槿长说,她指着前方道路尽头的拐角处,“它们的屋子在那边,你们想看的话可以跟我去。”
舒迢小心地把猫给她,那猫看着小小一个,其实凶得很,谁知道到了夏槿长手里突然不叫了。
“哪有,我们也要感谢你,”舒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替我们干掉了那个万年老三。”
夏槿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和岑见羽,显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干掉了不相干的人。
“正好,你们回头一起解释吧。”岑见羽说。
他们跟着夏槿长来到一个小巷子,里面应该是废弃的垃圾场,大大小小的物品堆砌在角落,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往里走些,岑见羽看见有一片位置被清理出来,铁皮柜开了一面,里面放着整洁的纸箱,还有一窝小猫安静地躺在那。
夏槿长轻轻地把小狸花猫放进去,它像是没经历过刚才的冒险一样,跟其它猫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猫妈妈等会就会回来。”她把剩下的食物放在一个瓷碟子里——应该也是被遗弃的,只是被人洗干净了。
至于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出了巷口,夏槿长先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夏槿长,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她看着岑见羽,笑着靠近了点,“我听见他喊你煎鱼,原来你叫煎鱼啊,之前没问,没想到这么有趣。”
岑见羽突然觉得自己能接受这个称呼了。
“嗯,他叫薯条。”
薯条还沉浸在“你俩什么时候见过的”的疑问当中,就听到有人擅自改他真名:“不是不是,那个是谐音,我叫舒迢,舒适的舒,路迢迢的迢。”
“苏轼的苏?”她听成了平舌音。
“不是苏——轼,是舒——四,”舒迢特意想念清楚的点,结果自己栽了跟头,“算了,还是舒畅的舒吧。”
夏槿长捂着嘴笑:“好的,薯条。”
舒迢:……
“你呢,你还没说全名呢。”夏槿长又对着岑见羽说。
“山今岑,见面的见,羽毛的羽。”岑见羽没嘴瓢。
还山今岑,给你能的,怎么不说岑参的岑,等等,岑参,陈森,曾生……
舒迢脑补,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对于上次在公园里见面的事,两人心照不宣,只说有一次碰巧在路上遇到,岑见羽帮她捡书,刚好看到了她的名字。
舒迢一点没怀疑,当即把她顶掉吴声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了不少个人情感。
总之,渲染的就是一个万人嫌的歹徒被英勇女侠干掉的传奇故事。
夏槿长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在结尾还配合地鼓了掌:“虽然结果算好的吧,但是那个女生会不会太惨了些。”
“别听他瞎说,”岑见羽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也就哭了一下午,第二天没来就是了。”
夏槿长:……
夕阳已经半落山,他们经过学校围墙外的时候,木槿树下堆了不少落花,而第二天,又会有新的花苞吐出花蕊,随光绽放。
他们就此告别,向三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