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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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在这边一边儿逗希平玩，一边儿听着那几个皇子公主和宇阳帝的谈话，大公主太平明显有一些紧张，答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宇阳帝注意不到她时，常常偷着看自己的父皇，不过她也常常去偷着瞟一眼一边站着的陈五，看的次数也不少，想到那个公主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也正是出嫁的年纪，那个陈五除了黑了点，倒算俊朗，听说跟随宇阳帝之前在江湖上还小有名气，只是不知他的想法如何。二公主安平一直低着头，只有宇阳帝问到她什么，才抬头回答，看起来很害羞，不过她的眼中有一种她姐姐所没有的神采，让碧血觉得有些心慌，可又说不上来原因，总之是有些不对劲就是了。
三公主承平就大方多了，落落大方，很有大国公主的气度，身上带着一种英气，虽说少了些女孩子的柔美，不过对于有一个将军做母亲的碧血来说，倒是觉得有一种难得的亲切，承平有一双鹰的眼睛，如果是男孩必是将帅之才，不过就算是女孩，若是培养得当，也会是足以在关键时刻左右政局的不一般的公主，那双眼，很像皇后，只是比起她的母亲，要多了几分清明，少了几分算计和城府。她好像察觉到碧血在观察她，转头和碧血的视线对了个正着，眼光凶狠，带着浓浓的厌恶，瞬间又转开了，看得碧血一愣，不禁有些摸不到头脑，自己和这个公主今天才算认识，不知是什么地方开罪了她。
这边却听宇阳帝正在和修仁谈话，正说到明天修仁就要回习文馆和修武馆（专门为皇室和世家子弟开办的文武学堂）学习，宇阳帝正在勉励他好好学习等等。碧血忽然间想起了三皇子修礼那小小的身影，心中忽现不忍，不禁开口说道：“皇上，臣妾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宇阳帝虽然奇怪，不过碧血主动和他说话他总是高兴的：“爱妃有话直说。”
“臣妾知道世家子弟五岁入学，不过听说三皇子因为身子不好，一直在宫中由宸妃姐姐亲自教导，不过臣妾这几次见到三皇子，见他的身体应该还好，虽然宸妃姐姐才气很高，可比起习文馆的夫子们总是差了些，不如让他也去习文馆学习吧，身体不好不入修武馆就是。”
“这个。”
见宇阳帝犹豫，修仁看了碧血一眼，突然开口说道，“父皇不用担心，三皇弟的身体这两年已经好了很多，到时让夫子们小心一些，不要太紧了，儿臣和修义也会照顾皇弟的，皇弟已经六岁了，现下入学已经是晚了。”
宇阳帝看看碧血，又看了看修仁，不禁笑了，“好，朕就去跟宸妃说一声，让修礼入学，好了，都饿了吧。小冬子，小三子，传膳。”
用过晚膳，几个皇子公主都下去了，碧血刚被宇阳帝拉到了院子里赏月，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几样不知是小冬子还是小三子吩咐找来的点心，宇阳帝先在桌边坐下，碧血也走过去，刚要坐下，却被宇阳帝扯了过去，一下子坐到了宇阳帝的腿上，两只手臂环抱住他，传来温暖的感觉。
“什么时候和修仁这么好了？”宇阳帝笑问道。
碧血则是有些无奈，“宇阳，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也不知道今天修仁会帮我说话。”
感觉到宇阳帝明显一愣，碧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想修仁想要帮的应该不是我，可能他也早想帮助修礼，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是吗？”
碧血这时已经在宇阳帝的怀里转过头，看着宇阳帝，“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成全了我的表妹和表妹夫？”
对着碧血那微带了些怒气的眼，宇阳帝无奈地放开了他，碧血立刻站起来的动作让他有些失落，不过有些话是一定要说明的：“你既然能猜到我和宇飞的关系不简单，那我能猜到你和碧叶的关系不简单也是正常的，而且也不是我让我的十四弟去追求你表妹的不是？”
“你本来是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尤其在决定迎娶我入宫后更是不惜将十四皇弟关起来，可在一个月前我们决定合作后却突然松了口，同意如果不是入赘，而是由程宇晔迎娶我表妹为妃就可以考虑，几天前更是同意了程宇晔入赘的要求，我想，这应该不单单是因为那两个年轻人的决心感动了你吧。”碧血说到这里，不禁有些生气，他从不介意自己做出多大的牺牲，只希望碧家的其他人可以自由的生活，当初无奈之下卷入小舅舅已经让他不是滋味，如今自己一直当宝贝的雪菱竟也和皇室牵扯不清，怎不让他愤怒。
“的确不是，当初，我是因你的原因，才同意你的表妹可以嫁过来，不然，和注定失势的碧家联姻根本没有半点好处，而且你也知道，一开始时碧家不仅会失势，而且很可能会被灭族，不然你也不会将他们全部轰走了，我是皇上，也是哥哥，这么做无可厚非。”宇阳帝喘了口气，看着碧血的怒气，想到那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也是火大，一时只想将一切说出，让碧血再不为那些人所惑，“你也真是可笑，为了碧家，为了北疆，为了中原，你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舍得，可你现在看看，他们都是怎么回报你的，北疆的人现在视你这个前任镇北侯为奇耻大辱，连提到都觉得丢脸，中原的臣民，都当你是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惜一切的幸臣，至于碧家，你想一想，你那可爱的表妹和我弟弟在一起多长时间了，你可知道一星半点？”
“你闭嘴。”碧血现在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不禁有些苍白，会被北疆背弃，早在他意料之中，至于中原，他从未融入，可碧家不同，他们有着相同的理想，那里一直是他心里的后盾，如今宇阳帝忽然将一切美好的外衣撕开，令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宇阳帝却没有意识到碧血的脆弱，他只是想让碧血知道真相，“你知道我最后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吗，那是你那个可爱的表妹，竟然跑到我的宫里偷着用玉玺伪造诏书，如果我宣布诏书是假的，那我的十四弟和你可爱的表妹就都应该灭九族，我放过他们，你可知道是为了谁？如果你不姓碧，如果她不是你表妹，我怎会让她走，还让她三日后再假装第一次进京，来送聘礼？这件事，你这个族长，不知道吧。你知道吗，你那个表妹，在面对我时，说了什么，她直接告诉我，如果我舍得她的表哥，就杀了她，如果舍不得，那就成全她。还有你那个舅舅，难道他不知道你正在宫中吗？他在救助赤乌人时，可想过你的后路，做得如此明显，生怕人不知道吗，如果是他的女儿，他也一样不在乎？他就真不知道她女儿都做了什么，会做什么，就算他阻止不了，难道他连告诉你一声，让你事先准备一下都做不到，他们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不会动你，还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幸福，就算我对你做了什么，也无所谓？”
“不要说了。”碧血的怒气现在已经没有了，他原以为是宇阳帝为了控制碧家而操纵了这场婚事，却不知真相如此不堪，其实他早就有所感觉，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归根结底，小舅舅始终是更在乎雪菱，对小舅舅来说，什么天下太平，碧家的平安，又怎及得上心爱的女儿？
可是宇阳帝却不放过他，“你真不明白吗，天下太平之时，碧家功高震主，一定会亡，你母亲为什么轰走你舅舅，却把你留了下来，据我所知，就算你母亲不死，当初也打算禅位给你吧，表面上是因你年幼，不引人注目，说是让你一点点归政于朝廷，可她就真不知道没有一个皇帝会放过留下来的人？明知你会九死一生还是如此安排，还真是伟大的母亲。”
宇阳帝终于说完了，才发现碧血的脸已经是毫无血色，突然间，他有一丝心慌，他本意是不想碧血再这样无限制的总在牺牲自己了，他想让他知道，有些人不值得，可看见碧血这样，他却后悔了，反正碧血在自己身边，他再牺牲也牺牲不到哪去，自己会护着他，那些忘恩负义的人自己自然会帮他挡住，又何必如此刺激他，他正想说些什么来弥补一下，却被碧血打断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怎么可能想不到。可是想到了又能怎样，那是我的母亲，我的亲人，而且，”碧血停了下来，努力的压制体内突然翻江倒海的杀意，“你不明白，他们肯接受我，我已经感激不禁了，你不会明白的，”碧血突然吐了一口血，擦下去，强咽住喉间的血腥气，“我知道他们在利用我，我只是没想到，会利用到这个程度而已。我原以为，我们之间多少会有些感情，至少大难临头，他们会告诉我一声吧，却真不知道啊，”碧血忽然用一种让宇阳帝心慌的眼神看着他，很平静，也很正式的说：“谢谢你，你一直对我很好，虽然如果你知道真相后一定不会这样了，不过就算你到时……，我也还是谢谢你现在肯为我做这些事。”说完，他忽然对宇阳帝一笑，“我知道表达谢意最好以身相许，不过我现在真的没心情，还请皇上移驾吧。”说完转头就走，不顾宇阳帝的叫唤，一下子把自己关到书房中，一进书房，他就再也没办法压制，身上逐渐发出血色的光芒，就连皮肤也变成血红的颜色，碧血伸出双手，看着那已经变得像红晶石一般透明的手，摸着已经变得尖尖的耳朵，挥手在房间里下了个结界，这样，一般的人绝对打不开书房的门，听着门外的宇阳帝一边敲门，一边说：“你别这样，你有什么秘密和苦衷都可以说出来，我会保护你的，我是皇上还保护不了你吗？”听到这话，碧血已经笑了笑，伸手取下了墙上的血杀，抚摸着那光滑的剑身，“这世上唯一无条件爱我的就是你了吧，”看着那只剑一闪一闪发出的红光，“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修为，你也真傻，明知道母亲……，父亲，你真的很傻，我……”一滴泪落在红光越来越急促的剑身上，“父亲，你要我幸福，可一个人不是人，妖不是妖的东西，世上哪有我容身之处，父亲，你让我出生，真是太傻了，我一出生，露了真相，母亲就……”话语停在哽咽之中，屋中，只有一个黑发的血色人儿，怀抱着一只宝剑，无声的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