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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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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第二天醒来是已是接近正午了。一张开眼睛,他就看到宇阳帝正用左手拿着奏章在看,右手的绷带则明显重新包扎过了,而且用绷带吊在了脖子上,静静地看了一会,不知为何,碧血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而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宇阳帝觉察到了碧血的视线,转过头,两人正好四目相对,“醒了,饿了吧,我已经吩咐了热水,先净过身,和我一起用过午膳再走吧。”
碧血此时才如梦方醒,忙要起身,“如果是要行礼就不用了,我说过,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不用行礼。”
碧血此时还是坐了起来,“宇阳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他觉得宇阳帝不应该这么平静,虽然也不知道如果宇阳帝真要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但宇阳帝什么都不问起他反而更不安。
宇阳帝放下奏章,走了过来,坐到了床边,用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我知道你是来给我送药的,你来看我,是不是因为你担心我?”宇阳帝问得很平静,可实际上他非常紧张,昨天的事让他很惊讶,从入宫到现在,碧血对他一直是顺从却冷淡的,他从不回避他,他的话他都听,他提出的要求他全都满足,可他从不主动开口,每天除了早上依礼到皇后那里问安外他足不出户,回到宫中就在书房里一呆一天,谁也不理,连饭菜都是直接送到书房里,他一直和宫外有联系,他有足够的能力随时离开,这一切让宇阳帝很无措,当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再能引起碧血的反应后,他开始不断地宠幸他,以此来确认他在自己身边,直到上次他被碧血打伤,那时他真的几乎绝望了,于是他开始避开碧血,因为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折断碧血的翅膀,让一切变得会无法挽回。可他却自己跑了过来,那么,可不可以认为,你的心里有我小小的位置。
“是,我担心你所以过来。”因为是事实,所以碧血说得平静也坚定。听到他的回答,宇阳帝一下子用他没受伤的左手抱住了碧血,之后他侧过身子,挨着碧血坐下,只是用双臂环着碧血。
碧血也没挣扎,只是看到那环着自己的右臂上的绷带,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对不起。”
“我说过,不用赔罪。”
“你是说贵妃不用向皇上赔罪,可现在实碧血在向宇阳道歉。”
宇阳帝把头靠在碧血的肩上,停了一会儿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那天那个屋子到底有什么古怪。”宇阳帝想了这些日子,始终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一直很顺从的碧血突然排斥起他来,而且他也不想以后自己和碧血缠绵时还要提心吊胆。
碧血想了想,决定说出部分真相,“我的剑,我没办法在我的剑面前和你行房,我做不到。”
“一个将军的骄傲吗?我可以理解,还有吗?”
“什么?”
“我是问,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禁忌,你的掌力不轻啊,到现在我的胸口还在痛,我可不想再挨一下。”宇阳帝笑着说。
碧血转过头,用手按了按宇阳帝的胸口,确认他的伤已无大碍后说,“应该没有什么了,你今天服药了吗?应该不会痛了才对。”
“已经好多了,偶尔还是会痛,说起来真奇怪,今早起来时我觉得好多了,难不成……”宇阳帝说着靠近了碧血的耳边,“你也是药?”
“宇阳你别说笑了,本来就应该一日好过一日才对。”
“是啊,只是今天特别的好,不过碧血,你给我送药怎么还把自己送到床上来了,莫非你也会欲求不满?”对碧血昨天的反常,宇阳帝也有些怀疑,联想到今天自己一下子就觉得好了不少,想来那只怕是一种偏门的疗伤法门,不过看碧血显然不想承认,宇阳帝也就不再提了,倒是借这个机会调笑了碧血一下。
想到自己昨天都做了什么,碧血脸上也是有些发烧,“不是要我净身吗?再不让我过去水都凉了。”说着挣脱了开来,宇阳帝也不恼,叫来宫女拿着浴桶进来,自己先到膳厅去了。
碧血挥退了侍候的宫女,自己清理了一下,穿上宫女拿来的衣服,衣服是自己喜欢的红色,穿好后就随着宫女向膳厅走去。
走不多远,就听到膳厅那里隐隐传来争执的声音,碧血停了下来,不顾宫女们们疑惑的目光,认真倾听了起来。
“兰丞相,您午膳都没吃就急匆匆跑来见朕,朕还以为发生了山崩地裂的大事,原来却是为了朕了私事。”
“臣认为此事比山崩地裂还要严重。”
“是吗?皇上召幸妃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就谈得上山崩地裂了?”
“山崩地裂,只要君王贤明,便能履灾如夷,可一个君王一旦耽于美色,便会误国,皇上您今日可以不顾祖上规矩让碧贵妃留宿正阳宫,明天就可以为他做出更过分之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呀。”
“丞相言重了,一个皇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朕还拿捏得准。”
“臣看未必,当初皇上一意孤行,非要立他为妃,臣就担心不已,如今更印证了臣的想法,他还没有正式入宫,皇上就为他大兴土木,入宫后又宠擅专房,如今竟留宿正阳宫,让皇后的脸面置于何处,皇上三思啊。”
“朕以后不让他在正阳宫留宿了就是,你怎么还不下去,你到底要朕怎样?”
“臣请皇上下旨,斩了碧贵妃。”
“什么?”
“他于宫中作客时,身为封疆大吏,竟色诱皇上,入宫后又不肯安分守己,迷惑君王,而且他有无数心腹在北疆伺机而动,臣以为,其定有异心,不只碧贵妃非杀不可,皇上还应遍查北疆,凡由其一手提拔者皆要早做防备,不妨全部换防,对那些与其交好之人,也都要……”
“闭嘴,你当朕是昏君吗?”
“就因为皇上不是昏君,才更要如此做,我灵朝天下,得来不易,为了大灵江山,当机立断,正是明君所为。”
“你……你……”接着,只听到宇阳帝一阵猛烈的咳嗽,那几个宫女只见红光一闪,只见刚刚碧血站的地方已经是空空如也。
碧血好像一阵风一样冲入了膳厅,扶住因内伤发作而咳得难受得厉害的宇阳帝,迅速点了他几个大穴,又从背后送入了一股精纯的内息,直到宇阳帝平复下来,才转头对向那慷慨激昂的丞相大人。
两人的眼光在空中相遇,一个平静,一个满是恨意。丞相兰言文,灵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三朝的老臣,作为宸妃的父亲,镇南王在朝中最大的政敌,你刚刚的那番言语,有几分是为了公义,又有几分是一己私心?为了当一己私心,你可以错杀多少人?虽然心中波涛翻滚,碧血的面上却依旧如常。
“陛下,您没事吧?”碧血扶宇阳帝在座位上坐下,一边还用手拍拍他的胸口为宇阳帝顺了顺气。
“朕没事,不用担心。”宇阳帝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事了。“朕不是暴君,做不出滥杀无辜的事,你不用再说,退下吧。”
“皇上,臣以为……”
“兰丞相,你想轼君吗?”见那个丞相还不依不饶,碧血也实在生气。
“贵妃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呀。这个罪名臣可担不起。”
“哦,不知丞相是否知道皇上受了内伤。”
“这臣当然知道。”
“那丞相知不知道受了内伤的人切不可动气,”见那个丞相愣住了,碧血于是接着说下去,“受了内伤的人一旦动气,伤势就会加重,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危及性命,刚刚丞相已激怒了皇上,使得皇上旧伤复发,难道丞相就如此不顾圣上的圣体?任何问题,都好解决,可圣上的身体若有了万一,谁负得起责任?丞相不会如此不知轻重吧?”
那兰丞相此时被碧血的眼光一看,不禁浑身都是冷汗,那两束眼光,就好像两支利剑,刺得一阵阵难受,又无处可逃。兰丞相此次前来,的确是为了私心,皇后自从生了五公主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如今竟隐隐现出归天之相,而皇上却又并未立太子,一旦自己的女儿当了皇后,自己的外孙就和皇后的儿子一样是嫡子,虽不是长子,可有自己这个外公当靠山,难道还争不过那个没娘的孩子,谁知这时皇上却被碧血迷上了,虽然他是男子,生不出儿子,可在宫里难保不挡了女儿的路,而且他本来是镇北侯,那个讨人厌的镇南王现在又正在北疆,到时趁这个机会,明着说是清除他碧血的心腹,实际上却除去那镇南王所倚重之人,算盘打的真是精,谁想如今却叫碧血几句话给说得自己浑身冷汗了。
“臣,臣万不敢如此想啊,臣,臣实在是无意的。”说着已经是两脚发软了。
“朕当然知道丞相不会害朕,朕也知道丞相是为国分忧,只是朕若只为杯弓蛇影之事就大开杀戒,以后还有什么人敢为朕做事,至于贵妃之事,那些都是朕的主意,怎能问责于贵妃,你下去吧,以后不要再提。”宇阳帝挥挥手,看着兰丞相离开的身影,不禁有些头疼。
突然一只手按上了他的太阳穴,在上面轻轻的按摩,“宇阳可是在为碧血烦恼。”
“是啊,他根本就是要排除异己,偏偏我又没话可以反驳。”
“那没有关系,只要宇阳不认为是碧血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色诱你就行了。”碧血平静地说。
“怎么可能,分明是我……”想到当时的情景,宇阳帝还是很识实务的住了嘴,“不过总得有个理由啊。”
碧血看着宇阳烦恼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其实他完全可以不保护自己,只要给自己一个罪名,就一了百了了,总不至于所有的朝臣都会疯狂到认为可以除尽北疆的势力,只要把最让他们不放心的自己交出去,他们就应该会满足了,而且无论从各方面来说,留着自己这个前镇北侯,对皇上都是一件不利的事。“我险些要了他的命,他却一直在维护我。”
“也不难啊,”看着宇阳帝突然抬头望向自己,碧血难得好心情地对他笑笑,“历朝历代有很多妃子都是先被皇上临幸过才入宫的,而且有很多都是贤妃,其中也有很多男妃,难道能说入宫前被临幸过的就是怀有异心吗?至于大兴土木,皇上只不过是种了几棵树,刷了一遍漆,和别的妃子入宫时全部家当,包括器具都要换新比起来,我的家具器具还是旧的呢,至于说我留宿正阳宫违反祖制,真有这条祖上规矩吗?”
“对呀,这个规矩是当年圣君对自己的结发妻子许诺说不会让其他任何人在正阳宫过夜,是圣君给他的结发妻子的特权,既没说是给皇后的,也没要后人同样遵从。碧血……”
碧血看着宇阳帝那刚刚还在发光,却突然暗下来的眼,“怎么了?”
“你真的很厉害。”宇阳帝一边说,一边把碧血拥入怀中,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是,“把你锁在宫中,真的埋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