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相照》引灯烛

5、葡萄

　　苏荷进门的时候，陆曜正穿着长长的小衫在院儿里跑。
　　“阿娘！”陆曜噌噌跑到苏荷身前，伸手要抱。
　　“呦，还记得阿娘啊。”
　　陆曜抱着苏荷的脖子亲亲热热地亲了好几口。
　　“还是和阿娘亲啊！”林知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苏荷突然想到什么“小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
　　第二天清晨。
　　邻居家的大公鸡叫个不停，吵得沈青睡都睡不好。
　　脑子还懵着，他烦躁地蹬了下脚，触到一片柔软，瞬间清醒了。
　　“小爹！”
　　沈青眼睛没睁开就喊出了声，以为自己踢到了林知。
　　“小青哥哥！”
　　陆曜被踹了一脚也没哭，揉了揉肚子，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轻轻喊了一声。
　　怎么听到小曜的声音了，沈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呆呆地躺着不动，直到小曜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陆曜见沈青不理自己，就爬了过去，与他面对面，原来哥哥醒着，那为什么不理自己。
　　“你怎么在这？”
　　沈青明明记得昨天是和爹爹小爹一起睡的。他猛地坐起来，看了房间的布置，这是他自己的房间。肯定是爹爹趁他睡着给抱过来的，爹爹经常这样，真是可恶！
　　陆曜刚才气了一下，但见沈青又和他说话了，就不气了。他是怎么过来的呢，不记得了，醒来就见到小青哥哥了。
　　“醒了？”
　　林知一直注意着房内的动静，时不时来看一眼，主要是怕陆曜醒了不见苏荷会哭。但看样子，是他多虑了。
　　“林叔叔，我怎么会在这？”陆曜觉得好神奇。
　　“你爹娘今天有事要去镇上，就把你送来了。”
　　“噢。”虽然没有看见阿娘，但有小青哥哥在，陆曜一点也不伤心。
　　陆曜见沈青自己穿衣服，也不要林知帮，自己坐在床上，抬着腿，蹬上了裤子。
　　“青宝和小曜真乖！”林知让沈青带着陆曜去洗漱。
　　将面团擀成一张大饼，均匀地抹上油，再撒上些盐和面粉，从下往上卷起来，分成小块，两头捏紧，再擀成饼状。在鏊子上刷点油，饼子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
　　林知专门做了两张小点的饼，分别磕了个鸡蛋在上头，黄白相间，酥香十足。
　　“哇！今天吃油饼。”
　　“对，今天吃油饼还有红豆粥。”
　　沈青坐好之后却不见沈怀山“爹爹呢？”
　　“去药田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咱先吃。”天热了，田里要做些什么都得趁早。
　　三人一人一个饼子就着蒸茄子，吃得饱饱的。
　　“你爹娘去镇上干嘛了？”
　　林知去洗碗了，沈青揉捏着小黄的头，陆曜蹲在旁边看着。
　　陆曜捧着脸思考，昨晚上爹娘好像和他说了什么，不过他当时太困了，有些想不起来。
　　见林知从灶房出来，陆曜一下站起来，“林叔叔，我爹娘去干嘛了？卖菜吗？”
　　陆曜知道自己爹爹经常去镇上卖菜，但阿娘都会留在家里的。
　　林知点了点他的鼻子“今天啊，是去租铺子。”
　　“噢，对，我爹娘和我说了。”昨晚的记忆一下清晰起来，“他们还说给我买蜜饯呢。”
　　陆曜已经想好了怎么分配，“我拿过来给小青哥哥和林叔叔吃。”
　　“吃什么呢？小曜给不给我吃啊？”
　　正说着，沈怀山推门而入，袖子挽得老高，鞋子上蹭的都是泥，一脑门的汗。
　　“沈叔叔，给的。”陆曜眼睛一亮，刚才怎么把沈叔叔给忘了。
　　“你快去洗洗，再去吃饭。”林知转身去了后院，打算摘个丝瓜。
　　姜蒜爆香，再放入丝瓜。沈怀山洗好，菜也出锅了。
　　“油饼。好久没吃了。”沈怀山放下布巾，朝桌边走来。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油饼。
　　“知道你喜欢，快吃吧。”
　　沈怀山给林知拉过张椅子，“坐下歇歇，腰还疼吗？”
　　“吃你的吧。”林知脸色一红，见沈青和陆曜没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沈青还以为今天不用练字了，没想到，沈怀山吃完饭就把他拉过去练字了。写了好久，连陆曜都学会了俩字。
　　终于，在得到沈怀山的肯定后，沈青解放了，揉了揉发红的手。
　　在他愣神的时候，陆曜牵过了他的右手，轻轻吹了吹，吹完还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温热的气息让他回了神，他蜷了蜷手指没说话。
　　“后院的葡萄熟了，我们去摘葡萄吧。”林知突然想起了后院的葡萄，是沈青三岁时种的，一年比一年长得好，还能酿酒，他还挺喜欢的。
　　“摘葡萄！我要摘。”陆曜喜欢吃葡萄，酸酸甜甜的。
　　“走吧，摘葡萄去。”沈青牵着陆曜往后院走。
　　后院种的菜不少，丝瓜和茄子是年年都种，长得快又好吃。今年没有再养鸡，空的地方种了豇豆和韭菜。
　　绿油油的藤蔓爬满了竹架。一串一串的紫葡萄坠着，好似要掉下来。沈青和陆曜站在葡萄下，仰着头吞口水。
　　“几天不看，长大了这么多。”林知记得上次来看还小小的，指甲般大小，泛着青，他回回摘了菜就走，好久没看过了。
　　“我们够不着。”沈青尝试着踮脚，够不着，他又试着跳起来抓，还是够不着。陆曜在旁边有样学样。
　　沈怀山在旁边捂着肚子笑。
　　林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还笑呢。你架这么高干嘛，每次摘葡萄我都要仰着头，伸着胳膊，怪累人的。”
　　“我的错，我的错，给支得太高了。你歇着，我们来摘。”沈怀山揽着林知走到葡萄架下，把把竹篮递给林知。葡萄架比沈怀山高些，他一路擦着葡萄过。
　　沈怀山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俩小家伙抱了起来。
　　“够到了！”沈青高兴地叫着。
　　“我也够到了。”陆曜伸手去抓脸边的葡萄，一串葡萄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这葡萄可真多，吃都吃不完。”陆曜捧着一大串葡萄，险些拿不住，林知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放到竹篮里。
　　俩小家伙一人一边，专挑大的摘，很快就摘了一大篮子。
　　“好了，这么多就够了。”架子上还剩不少，随吃随摘。
　　一大篮葡萄陆曜提都提不动，最后还是沈怀山提着。
　　沈怀山和林知走在前头，沈青和陆曜走在后头。
　　“小曜。”
　　陆曜疑惑地抬起头，小青哥哥怎么不动了。
　　沈青展开手掌，是一个大大的葡萄，比陆曜摘的都大。
　　“哇！好大的葡萄。”陆曜瞪大了眼睛，比划了一下，快和他的手一般大了。
　　沈青满意地笑了笑，像一只骄傲地小猫，琥珀色的瞳孔映着光。他将葡萄皮撕掉，把果肉喂给了陆曜。
　　“好吃吗？”
　　“好吃，超级甜。”陆曜一边嚼着一边咕咕噜噜说着，小嘴水亮水亮的。
　　吧唧一声，陆曜一口亲上沈青的脸颊“谢谢哥哥。”
　　沈青觉得脸颊湿湿的，又热热的，有些闷，黑长的睫毛快速翻动着，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青宝，小曜，你们干嘛呢？怎么还没出来？”
　　“出来了。”陆曜喊了回去，拉着沈青往外跑“快点，哥哥，我们去洗葡萄。”
　　沈青和陆曜出来的时候，林知正将葡萄倒入盆中，头也不抬道“你们两个玩什么呢？葡萄都不急着吃了。”
　　沈怀山将竹匾放在凳子上，用湿布擦了擦。
　　“这是要做什么？”沈青记得药材都收好了，不用再晒了。
　　“我们酿些葡萄酒。”
　　沈青瘪了瘪嘴，他肯定是喝不到的，往常爹爹买了什么酒回来，尝都不让他尝。
　　林知一看就知自家小哥儿在想什么，青宝年纪太小，肯定是不敢让他喝的。
　　“快来洗葡萄，把大的圆的都挑出来给你们吃。”
　　算了，葡萄也很好吃。沈青蹲在盆前，一颗一颗挑着。
　　陆曜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左看看右看看，拿起一个又放下一个。沈青都挑出半碗了，陆曜一颗都没挑出。
　　看着他那为难的样子，林知问道“怎么了，小曜？”林知有些纳闷，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儿一脸凝重。
　　陆曜摇了摇头，这里的葡萄都没有刚才小青哥哥喂他的那颗大，算了，肯定没有更大的了。陆曜慢慢地捡出了几颗。
　　冲洗干净的葡萄亮晶晶的，在阳光下泛着光，竹椅上又迎来了两个人，两个小崽子。沈青和陆曜坐在竹椅上刚刚好，虽然挨着，但不算挤。
　　葡萄皮很快就在桌上摞成了一座小山，另一边的林知将剩余的葡萄平摊在竹匾上，估计下午就干了，酿酒可不能沾一点水，不然会发霉的。
　　沈青抓了几个葡萄跑到林知身旁，喂了他几颗。
　　“嗯，真甜。”
　　……
　　傍晚，太阳下去了。
　　林知摸了摸竹匾上的葡萄，嗯，干了，下午的时候还翻了翻面。仔细检查之后，拿出了开水烫过的陶罐，把葡萄装进罐子，捏碎，盖好盖子，放进了东厢房，一共装了两罐。
　　“这样就好了吗？”原来葡萄酒就是这样做的吗？沈青看着那两个陶罐，追问道“什么时候能喝？”
　　林知耐心解释“还没好呢，后面还要过滤，封起来再发酵。还要两个月左右才能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