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茉莉》川上树

47、柚子 “你要抱紧

　　到家之后，舒柚茉没去对面，手指刚按下指纹准备开门。

　　右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回头，贺江敛靠在门口的矮柜上，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智能锁的解锁的声音清晰响了一下，听见后就直接将她拉进家门。
　　不回自己家，老是跟着她做什么？

　　昨天晚上刚收拾过的房间，整洁干净的像是没有一丝灰尘，cookie在沙发旁一角玩玩具，听见动静叼着就出来了，蹭着她的腿要陪玩。

　　完全没意识到这两人之前奇怪的气氛，他的手还没松开，舒柚茉只得用另一只手摸摸小狗脑袋，将它叼过来的玩具扔到不远处示意它再捡回来。

　　手腕内侧清晰的触感，是带着薄茧的手指在轻轻按压。舒柚茉有点不自在，她想抽回自己备受折磨的手腕，但却被握的更紧。

　　意识到她的抗拒，贺江敛的手微微松开了些，但却向下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她的手指，直到最后的十指相扣。

　　“跟我聊聊天吧！”他说。

　　“聊什么？”舒柚茉跟他犟。

　　“比如你们聚会聊了什么呀，你那位姓宋的同事性格怎么样？”贺江敛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圈，情绪上还同两人平时私下相处那般，“还生气吗？柚柚。”

　　问题里还夹带着私货，舒柚茉意外觉得有点好笑，她和宋函一直保持着正常的同事距离，这都能吃醋，她还没提及今天碰到他跟程嘉的名场面。

　　“没聊什么？我反倒是好奇你跟程小姐今天的互动，很唯美呢。”

　　舒柚茉话里的阴阳怪气只要是长脑子的人能听出来，空气里弥漫这一股老陈醋的味道，终于等到她问出口，贺江敛忽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受，她对自己有占有欲，说明她在乎自己。

　　他勾着舒柚茉的腰，埋在她怀里，整个人肩膀都在颤抖。

　　舒柚茉原本还沉浸在带着稍稍怒气的气氛中，此刻被他这么一打岔，面部表情仿若都失了力气，满心的委屈只剩下无奈。

　　他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两人的关注点都不在同一层面上。

　　程嘉之前对她做的那件事情，往大了说那就是霸凌，故意伤人。之所以会接受程家的和解与补偿，是自己经过长时间理性思考，能保障自己权益的最佳方案，但这并不代表她在道德上就能原谅程嘉。

　　她甚至不想再看见那人一眼，可她的男友正是好样的，能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并肩谈笑，甚至可以送人回家。

　　舒柚茉对待感情一向很理智，就像她从来都不会过多介入贺江敛的社交圈，对他平时的应酬几乎不怎么过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愿意给他足够的空间，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在乎，不在乎自己是因为他才受到伤害，不在乎男朋友和伤害自己的人从小青梅竹马，甚至得到家里的认可。

　　但贺江敛此刻更关心的显然是她到底有没有更喜欢他一点，又或者说是有没有为了她改变一点。

　　先前舒柚茉对纪喻之动心时，她从来不会因为他和江好的互动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偶尔觉得玩笑不合时宜时才会开口。

　　舒柚茉还在想之前的事情，发尾被轻轻拉动，她抬头，贺江敛对着她笑了下。

　　两人离得很近，能清晰看到彼此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的睫毛很长，眼睛里能清晰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欣喜。

　　但舒柚茉一点也笑不出来，勉强弯了弯唇角。

　　“我明天出发去国外出差，估计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我们就不吵架了。”

　　舒柚茉抿了下唇：“你先好好工作。”
　　“嗯。”贺江敛声音里又多了几分笑意，“真的好舍不得，我今晚要过来睡觉。”

　　cookie又将玩具叼过来，这次是他接住的，顺道就将狗带回对面换衣服。

　　cookie很喜欢在对面玩，房子空间大，cookie就是翻十几个跟头都撞不到墙，而且他在那边也准备了不少玩具，比她买的更贵，更高档，没有小狗可以拒绝。

　　舒柚茉心头有一股浮起莫名的失落，自从毕业以后她好像将自己的生活过得糟糕透了。

　　但陈洛一在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地方给她发微信说羡慕她，在其他人眼中，她一毕业就上岸，工作体面。感情上，少了个纪喻之，但更帅更有钱的学弟又陪在身边，几乎是有求必应。

　　就连家里，父母离婚之后，母亲也开始了自己的生活，不再像从前一般步步紧逼。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甩甩脑袋也进了洗浴间，洗个澡出来换上睡裙，湿发被裹在粉色还印着小狗图案的干发帽里。

　　刚才洗头发时才意识到自己有段时间没去修剪头发了，发尾都快要到腰上，漂亮是漂亮，但是打理起来太费心力，仔细瞧着都有分叉的迹象。

　　计划着时间准备最近哪次周末有空可以去收拾。

　　贺江敛洗澡比她快得多，但明早要出差的行李还是要简单收拾，他其实是有生活助理，但不习惯陌生人时常进自己家门，那个岗位便形同虚设。

　　简单收拾下，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处带着猫猫狗狗去了对面，他出差的时候屁蛋会留在舒柚茉那里照顾。

　　他开门靠过来，舒柚茉连眼皮都没抬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花果香，是她最近喜欢的味道。

　　贺江敛给她嘴里喂了块糖，俯在她肩膀上问：“在看什么？”
　　“考研数学。”

　　她用的平板看课，身旁还放着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一大片。

　　他仔细看了眼，好家伙，这显然极为认真的，她写的一手好字，铁花银勾，就这一页，重点难点标注的清清楚楚。

　　贺江敛拿出吹风机，帮她吹头发，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强忍着不去打扰，直到她合上笔记本。

　　“宝宝怎么能这么上进呢。”贺江敛如同痴汉般嗅了嗅她香香的发丝，帮她将笔盖合上，“想考哪个学校？”

　　“还是A大原专业吧，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先准备着。”她是今天早上在办公室突然想考研，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工作有些空虚，让自己有个短暂的目标说不上会好些。

　　“女朋友都这么努力，衬的我好像真的很懒。”贺江敛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舒柚茉笑，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我怎么能跟贺总比，贺总的工资都不知道我的多少倍，我们这些牛马再不上进些这辈子就真的这样了，可恶的资本家！”

　　她这般消极的话让贺江敛有些不高兴，他不喜欢她将两人划分到不同的阵营，他的不就是她的吗？

　　舒柚茉摇摇头，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没问，“行礼都收拾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贺江敛凑近轻咬她的耳唇，直到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再亲了下她的侧脸，语气夸张：“终于听到宝宝问我这个问题了，一个月，好长的时间，这么久见不到，会不会……想我？”

　　舒柚茉睫毛眨了下，问他：“想你就能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吗？”

　　她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几乎也从来没有向他索求过多的情绪价值。贺江敛被她冷不丁这么一反问，微怔，随即回神，“我也好想，但是工作……”

　　话没说完，舒柚茉咬着他的唇，轻捻几下，“工作更重要些。”

　　“不是，你更重要。”

　　舒柚茉瘪嘴，就看着他不说话。

　　他贴上去又被推开，最后还是先败下阵来。

　　“我一定好好工作，争取有一天将我爸从公司踹出来，把握实权，坐拥家产，到时候全部都给你。”

　　舒柚茉笑了笑，嗔怪他胡说八道。

　　见她心情好起来，贺江敛黏黏糊糊抱着她亲，两人唇黏到一起，两人嘴里的气味不同，舒柚茉是桃子味，嘴里的糖融化到只有小小一点，被卷到他的舌尖又被推回来。

　　贺江敛刚刚吃的应该是葡萄味的，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小小的硬糖融化在温腻清甜的吻中。

　　一通深吻下来，彼此的气息几乎到同频的阶段，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已经转化，舒柚茉躺在男生身下轻喘，哪怕家里空调温度适宜还是热的出了一层薄汗。

　　吊带睡裙的右侧细带已经落下肩头，他的手握在腰间，烫得身下人轻颤。

　　贺江敛吻重新落在她的额角安抚她的呼吸，她的胳膊环到他脖子后面，用脸颊先贴了下他的，然后开口，“热，想喝饮料。”

　　贺江敛撑起腰，呆了两秒，将被她掀到胸膛上的家居服拉下来，眯起眼睛：“想喝什么？”

　　舒柚茉脚踩在他的小腿上，说话的声音都是懒洋洋的，“想喝你调的，我这里有一瓶伏特加。”

　　之前出去吃饭的带回来的，本来是想自己调着玩，小酌两杯的，但一直不记得。

　　没问他调酒的技术怎么样，他找到还未开封的小酒瓶，舒柚茉先被单手抱起来，走到门口。
　　他没手，开门的动作是舒柚茉做的，她害怕掉下去，一只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试探性的伸出手。

　　“你要抱紧我哦！”舒柚茉担心，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单手抱有点考验她的核心力量，一时不知道是因为两人紧贴的身体心动还是担心自己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