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茉莉》川上树

43、柚子 复工第一天

　　复工的第一天，舒柚茉并没有见到领导，听隔壁办公室的同事说，程迹昨天去隔壁省出差，大概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单位按照惯例，每个部门在数据统计工作结束之后会由领导组织聚餐，每个部门结合自身部门领导的经济情况，有会到外面订包厢的，也会在办公室买东西庆祝的，吃的喝的玩的都有。

　　阶段性工作告一段落，除却日常工作外，单位能清闲到过年放假了，一大清早工作岗位上的空气都是甜的，办公室也偶有笑闹声传来，只要不是太过分，领导们也不会太干涉。

　　舒柚茉上午就在电脑上摸鱼，跟朋友聊会天，刷刷视频。她的工作中心在程迹身上，现在老板出差，她算是真的清闲下来，没有人给她下发工作任务，能做的就是守好隔壁办公室。

　　午饭时间还是和老搭子曲岁一起，食堂味道普通，不如家里的饭，她塞了几口，米饭才受了外伤，贺江敛真的是把她的胃口养刁了。

　　吃完饭，洗过手之后推门出去，门口的镜子前围着不少人，大家都在化妆。曲岁正在打腮红，遮盖自己因为身体虚而泛白的脸颊，见她出来，转过头问：“脸色有没有好点？之前有人说蜜桃粉这个颜色很衬我。”

　　她凑过头仔细端详几眼，细腻的粉质，很元气干净，嫩嫩的，她笑着夸赞。

　　曲岁顺着她的视线欣赏镜子中的自己，满意点点头，随机掏出包里的化妆品就准备上手给她花。

　　“瞧瞧我们平时都素成啥了，我给你涂涂。”

　　自从适应上班生活后，早八晚六的生活看似没什么，但整个人的生气都被工作给磨走了，除却特殊的时间场合，舒柚茉就很少化妆，偶尔就打个底，包里放只显色唇釉。

　　曲岁便涂便惋惜：“好美！好美！你皮肤怎么能这么白净，好白好嫩，可惜平时都没什么心力去打扮。”

　　舒柚茉笑，“我又不去聚会什么的，就不化妆了吧。”程迹不在，和她同一部门的同事有的都直接下班回家，担心有事她不敢跑路，准备下午继续回去坐到工位上摸鱼。

　　“来我们部门呀，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我们部门和楼上今年一起，可热闹了，带你出去玩。”曲岁没给她拒绝的权力，收拾结束便手挽着手拉她出去坐车。

　　她这才发现平时看上去稳重沉闷的同事脱离工作后竟然一个比一个健谈，车上笑闹声不断，曲岁拉着她往后走，原本在宋函那辆空着后座的比亚迪前驻足，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曲岁突然晃了晃她的胳膊，朝她眨眨眼，视线在最末尾的奥迪停留。

　　“哎呀，我们去坐徐主任的车吧，拜拜宋函。”

　　“拜拜。”舒柚茉跟着说，话音还未落下，便被曲岁快快拉走。

　　她神秘兮兮凑到舒柚茉耳边低语：“姐妹的幸福要来了，记得给我把把关。”

　　徐主任是单位分管农业这一领域的主任，人冷冰冰的，但工作上却是最守旧那一类人，舒柚茉听说曲岁上次迟到被逮到，还在大会上被这位主任当众批评教育，她休假之前两人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现在怎么又成了幸福？

　　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这段时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就这样她坐上了徐主任的车，在后座充当一个摆件，打完招呼后就一言不发。

　　徐主任还是和平时一样冷漠，不近人情，说话也是一问一答，她看着都有点累，没想到曲岁竟然喜欢的这种类型，不过两人性格能互补，说不定私下相处的真的很不错呢。

　　“宴山亭？领导们这次真的是大出血了呀！”

　　从车上下来的宋函按下车钥匙，笑着对两个姑娘开口：“这次可是徐主任的功劳，要不然连包厢都订不到。”宴山亭，这里她还没来过，也之前在同学口中说到过，据说是A市有名的私人餐厅，价钱贵的离谱。

　　就她一个月的工资估计在这里吃一顿都吃不饱。

　　何晴晴是自己开车来的，比起常局抠门巴拉的，让人在超市买吃的带到办公室庆祝，还是人家其他部门更好一点。所以她就直接请假，来个偶遇。

　　“我刚好来这里吃饭，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大家。”她笑着靠在车上，一副很诧异的模样。

　　周围同事自然会提出，“晴晴，这不巧了吗？和我们部门一起呀，人多热闹。”

　　何晴晴揪着袖子，看向曲岁，“这不好吧！会不会打扰大家。”

　　有人接过话，“不会不会，美女降临，我们大家的荣幸。”说话的是农业部门刚外派回来的人，叫田实。这段日子被太阳晒的不清，整个人黑了一圈，加上人比较瘦弱，看上去像营养不良的模样，说话间倒是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还带着憨厚老实。

　　何晴晴点头微笑，还冲着站在角落的两个女生打招呼，舒柚茉回以腼腆一笑吗，但曲岁却将目光移开，眼底的不善，周围人都能看出来。

　　两人手牵手上楼，舒柚茉以为她还在为上次何晴晴推卸责任的事情生气，但看着又不像，谁都没再提何晴晴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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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敛。”贺总叫儿子：“你程叔他们已经到了。”

　　包厢里坐着的人多，除却程家的父女俩，徐卓也坐在靠边的位置，他和程家有亲戚，又跟贺江敛关系好，这次是来充当和事佬的角色的，其实本来也是轮不到他的，他父亲到场更合适，但程叔叔说他们小辈之间的事情，不用太兴师动众。

　　场面话结束后，贺江敛全程冷着一张脸已经坐不住了，程迹之前答应过他将程嘉送到国外，他老婆都上班了，这女的还在这儿安安稳稳的坐着。

　　“程嘉怎么带着口罩？”贺总仿佛现在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程嘉将口罩上沿再向上提了提，语气自然像是之前那些事都没发生过，声音带着笑意和夹起来的乖巧，“谢谢伯父关系，可能是换季，有点过敏。”

　　贺总关心程嘉，程父自然也是对贺江敛给予不一般热情的夸赞，贺江敛敷衍的听了些内容，无非是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对他近况的关心，让他要再接再厉。

　　菜上齐后，程父先端起酒杯给贺总敬酒，他年龄比贺总大，程家这些年从贺家漏出来的机遇和财富中获利不少，姿态自然是放的低的。贺总也未曾推拒，接下了这杯，但程父转而给贺江敛倒酒，他自然是要尊敬长辈，站起身托着酒杯，“我应该敬您才是。”

　　喝完这杯酒以后，他淡淡说：“程叔不必这般客气，两家产业往来密切，先前便听父亲说贺家那次产业链出问题，程叔也在其中帮忙周旋。”

　　见人给这个面子，程父也端着酒杯开始细数那些年贺程两家接触过的经历，感慨万千。

　　他们说他们的，贺江敛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程嘉，程家倒当真是对她上了心，这次就连家中的主事人都出面为她周旋，稀奇的很。

　　徐卓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好几圈，实在是看不出哪里相配，但他跟程嘉也算是相识已久，这女的骄傲自负，脑子还不好使，时常让他怀疑精神有问题，但目前看着程家确认是想将这个女儿送给贺家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费心。

　　听到最近的AI游戏开发项目的招标，贺江敛突然开口：“程叔叔也想分一杯羹吗？”

　　他看着程父问，程父显然没将这个放在眼里，笑说：“我这年纪大了，对这些项目是没有什么思绪，程迹又走的是从政的路子，现在就靠着手底下下的年轻人折腾。”

　　“不抱什么期望呀！”程父这次来本也不是为了公事，回的毫无压力。

　　现在AI渗透各行各业，谁不想趁着机会多吃一块蛋糕，只是程家的情况有些特殊，前两年误打误撞收购一项大学生创业的项目，正巧项目负责人入了程父的眼，索性就打包到程氏做软件设计。

　　相关游戏项目被叫停，谁知那几个年轻人一直闹到他面前要解约，正巧那时候程迹在京城走到关键时刻，他不敢闹出什么丑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扔了几百万让他们去折腾，没想到真折腾出朵花来。

　　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AI游戏体验技术就掌握在这个团队手中，贺江敛之前想去争取过，但都没收到回信。

　　程父笑眯眯的，满脸是对贺江敛的喜爱：“那群年轻人傲气的很，连我这个老板都未必放在眼里，但我去周旋一番，未必没有机会。”，话音一转，“哎，将来这些说不上都是留给程嘉的，她在国外学的是艺术，当真是愁死人了。”

　　话外之音，在场人都听出来了，贺江敛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

　　贺总看了眼儿子，没说话，反倒是顺着话音谈起艺术发展史，还时不时询问程嘉专业相关的内容，一副对艺术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丫头就是冒冒失失的，我听说这几天惹阿敛生气了，带着她过来认个错。”

　　“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打小闹有什么可计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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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长辈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贺江敛架子端的足，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就连程嘉站起来再次道歉时，也冷着脸没回应。

　　这件事的受害者不是他，席间甚至没提到舒柚茉的名字，他只恨自己现在还要坐在这里与这些人虚与委蛇，不能为她再出那口气。

　　气氛陷入尴尬，徐卓这个和事佬出来打圆场，“等明天晚上我组个局邀请舒学姐过来玩，到时将误会解释清楚，大家都还是朋友。”
　　贺江敛冷冷看他一眼，“没必要，我更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柚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