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茉莉》川上树

18、柚子 龌龊心思

　　舒柚茉从家里出来，不巧碰上下班高峰期，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三十多号订单，看来老天是铁了心要让她锻炼身体。

　　昨日的雨早就收了尾，但潮湿的风裹着凉意贴在皮肤上，竟然带着点清冽的水汽。

　　舒柚茉听着虫鸣声混着远处的车鸣，晚风一吹，忍不住摸摸肩膀，指尖都透着点微凉，心道自己蠢的要命，走得匆忙连外套也没带一件。

　　她伴着黑暗走在人行道上，路上没看见行人倒是车来来往往从她身边掠过不少

　　两公里路不长，但高鞋跟边缘硌着脚踝骨，每走一步都像有细砂纸在反复蹭着皮肉，疼得人下意识地把重心往另一只脚偏。

　　她后知后觉自己脚上的高跟鞋是新买的，拍了下脑门，什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有点后悔赌气跑出来了。

　　索性光脚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盯着对面的昏黄灯光发呆。

　　又搞成这样，她已经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二十几年了，为什么还会觉得难过？

　　“哪里来的小美女，上我的车啊！”一辆黑车停在她面前，降下车窗。

　　舒柚茉回神，她费力地眨眼，目光聚焦在带着那猥琐又隐晦表情的脸上。

　　完蛋，眼睛受伤了。

　　见他没有反应，黑车男装模作样将手上的烟放在玻璃边缘抖了抖，烟灰簌簌落在她面前，引得她咳嗽两声。

　　黑车男提议：“我可以直接送你到家的，坐在路边多不安全。”

　　舒柚茉没接受他的“好意”，恐怕上了车才不安全，为了尽早打发人离开，她扬了扬手机亮着的屏幕：“不麻烦了，我朋友马上就来接我。”

　　那男人还想纠缠，她也没客气：“再不走我报警了。”

　　“什么人呢！大晚上站在街上不就那意思吗？有几分姿势还看不起人，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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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防的声音随风吹到她耳中，眼皮又染上热意，她疑心自己最近情绪波动是否有些太大，往常从不愿意掉眼泪的人，现在却有种委屈咽都咽不下去的感觉。

　　手指轻轻颤动，她又将眼泪逼回去。

　　蓦然，一辆车从自己面前晃过去，开出去没过两分钟又开回来了，停在她面前，车窗放下来露出驾驶座上的人。

　　她挑眉。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贺江敛原本只是路过，视线隐约只能看到一道窈窕身影坐在路边，回望后视镜恍然觉得有些熟悉，开车转头还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打开车门，神色有些雀跃。

　　曾经想法设法也只能远远看着她的背影，感情不能勉强，这是他在父母身上得到的教训。

　　可缘分若是降临在他们身上，这让人如何不失控？

　　“贺江敛。”舒柚茉看他一步步走进，缩了缩脚，风吹过她的秀发，“你要去哪里？”

　　贺江敛视线落在她白嫩小腿上，脚踝内侧蹭出了一片泛红的印子，细细的血丝隐约透着。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话，蹲下身时，带起一阵熟悉的香味。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指尖的温度透过细腻的皮肤传过来，舒柚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被他轻轻按住：“磨破了。”

　　指腹轻轻擦过那片泛红的地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踝骨上，眸色深了深，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落在自己脚踝上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跳漏了一拍。

　　舒柚茉点点头，示意他看身旁的高跟鞋，顺势问他：“贺江敛你能带我一程吗？”她休息好，光脚还得走一阵子。

　　“如果你有事就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或是公交车站就行。”她微笑，眸光轻闪。

　　她穿着浅裸粉色无袖长裙，方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颈线条，微卷的长发顺着肩背垂落。

　　贺江敛站起身，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回答她：“这里离我家不远，我先带你处理伤口。”

　　“这不好吧！”舒柚茉有些犹豫，去他家里岂不是他爸妈也在，她这不速之客会打扰到别人。

　　贺江敛说：“徐卓和王浩楠也在我家，我今晚也回公寓住，一定将你安全送回去。”

　　修长的放在自己面前，舒柚茉握住，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贺江敛没骗她，他家确实不远，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可同她想象的不同，拐进另一条马路，沿街矗立的欧式雕花路灯足有三米多高，灯柱是哑光的青铜色，暖黄的光晕缓缓漫开，将湿漉漉的柏油路染成琥珀色。

　　舒柚茉没空欣赏，他一路开进去有专人守在门口，瞧见熟悉的车牌号，提前将大门敞开。

　　贺江敛一路开到车库，才扶着她下车询问：“还能走吗？”

　　他神色认真，仿若只要她摇头便能将她抱起来，但舒柚茉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为了展示自己一点事没有，她还松开他的手。

　　贺江敛：……

　　屋内也没让她失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乱看，可聒噪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我去，小学生能不能不要这么狂，脑子里面进水了。”

　　“徐卓，快过来救我，再和他组队，我脑子里就装屎吧。”

　　“啊！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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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灰色的丝绒沙发沿着落地窗摆开，旁边立着鎏金雕花的边几，上面搁着一只白瓷花瓶，插着几枝未开的白玫瑰。

　　贺江敛没理那两个头也不抬，大呼小叫的两人，推着舒柚茉坐到沙发上，到一旁翻找到医药箱。

　　“终于回来了？”徐卓抬起头视线却落在舒柚茉身上，怔了一瞬朝她笑了笑。

　　“学姐也过来了，等会儿和我们一起玩呀。”他声音夹得有些难受，他手肘戳了戳身旁还在愤怒的人。

　　“什么学姐？”

　　王浩楠看到她就自在多了，也笑了笑。

　　舒柚茉笑着朝两人点头：“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

　　舒柚茉赤着脚坐在沙发边缘，白嫩的脚踝微微蜷起，磨红的那片肌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她本想着接过他手中的药膏。

　　贺江敛已经蹲在泛着光的地面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指腹贴着细腻的皮肤，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抬了一点，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忍一下，可能有点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冰凉的药膏挤在指腹，他俯身，指腹轻轻在红痕处揉开，动作慢得近乎缱绻。

　　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渗进皮肤，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趾，却被他稳稳按住。他的掌心温热，裹着她纤细的脚踝，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空气里静悄悄的，舒柚茉顶着另外两人惊奇的目光咬咬唇，她垂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盯着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带着脸颊都微微发烫。

　　“好了。”他直起身，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我给你拿拖鞋。”

　　徐卓和王皓楠显然比两个当事人还尴尬，呵呵笑了半天，极力找话题让气氛热闹起来。

　　王皓楠消失几秒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出来，将饮料放在她面前，笑：“今天我们打算放去年跨年没放完的烟花，学姐玩游戏吗？我来陪你玩，我绝对能带你飞的。”

　　徐卓不客气的勾着他的脖子，哼笑：“想偷懒？”

　　王皓楠挣扎：“放开老子，游戏人玩游戏怎么能叫偷懒呢？”

　　但反抗无效，还是被踹出去了。

　　舒柚茉这下是知道贺江敛为什么要让她过来玩，确实是个有意思的活动，她负责在房间里休息，等他们准备好进来叫她。

　　屋内的温度有点高，她将身上披着的外套抖落在沙发上，夏月又给她发烧男擦边的视频，见怪不怪的点个赞。

　　目光扫到落地窗外，却触及到贺江敛的身影，他抱着的应该是装着烟花的箱子路过。

　　他扭头看向这边，明知道隔着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摸出手机转移注意力，原本看着还不错的擦边视频，现在却有些索然无味。

　　在微信列表里找到贺江敛的头像，滑进去，两人今天才聊过天，很好找。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才发现他几分钟前发布了一张实况。

　　实况的底色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夜空，一轮弯月悬在上角，星星稀疏却明亮，三三两两缀在墨色天幕上，像是他刚刚随手拍的。

　　33：【准备好啦！】

　　聊天框浮现出消息。

　　舒柚茉抬头，果然看到贺江敛顶着月色进门，许是当她是易碎的瓷器，自然拉起舒柚茉的胳膊。

　　没站稳。

　　舒柚茉脚尖泛起一阵细密的麻意。那麻感像无数根细细的针，轻轻扎着脚底，脚趾蜷了蜷，却使不上力气，连带着小腿肚都跟着发沉。

　　她半个身子被贺江敛拥在怀里，过近的距离让她下意识抬头看他，饱满圆润的耳垂擦过他的唇。

　　空气突然热起来。

　　贺江敛弯腰，她晶莹的眸子略过他的唇，女孩带着香气的体温灼烧着他的胸膛。

　　空调是不是开得有点高。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该往哪里放，她那么通透的人，会察觉他龌龊的心思。

　　落在她水润的唇上，深吸一口气，更不行，那往下……

　　贺江敛被迫扭开头，胳膊却没放开：“脚麻了？再缓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