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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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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该早将宿傩的容器处死的!”
乐岩寺看上去干干瘦瘦一小老头,跑起来的速度竟然也丝毫不逊于夜蛾庵歌姬这些年轻人。
五条悟能通过[苍]的“绝对吸引”达到某种近乎瞬移的效果,更提前一步朝训练场方向去了——
吗?
远处,半空中的五条悟远远地眺望着从树冠中纷飞的大片鸟雀以及尘土。
他竟不再继续前进,而是原地下降,落回树林里。
没过多久,乐岩寺等人也很快抵达了此处。
“悟?你怎么还在这里??”夜蛾表现得相当吃惊。
五条悟表情无辜地摊手,手指朝身侧看上去似乎空无一物的空气上一撇。
庵歌姬拧着眉头上前。
她抬起了手,然后在五条悟指尖不过半厘米的位置,感受到了某种阻碍。
她第一反应,以为这是那个来自鸟居家的一年级生、也是此次突发状况的罪魁祸首,在抵御东堂与两面宿傩时曾使用的那种屏障。
但很快,庵歌姬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又碰了碰这层阻隔。
这上面的气息很熟悉,好像是……高专的结界。
是天元大人的结界术!!!
……
“锵——”
“铛——”
本是以二敌一的局面,但到底还是因为战斗力的差距变成了一对一的单挑。
翁鸣乐第五次被伏黑甚尔的万里锁误伤,像羽毛球一样被拍飞,逐出了这场他本就没有融入过的战斗。
他啧了一口,嘴巴里吐出来两句听不懂的话。
系统默默翻译了一下——是翁鸣乐家乡的语言,极致的嘴臭,极致的国骂。
‘没想到伏黑甚尔竟然这么能打……’它捕捉着空中的残影,‘我本来一点没觉得他能抵抗得了两面宿傩的。’
众所周知,五条悟杀了伏黑甚尔,然后又被两面宿傩杀。
所以两面宿傩应该至少强伏黑甚尔两个档次。
举手投降.jpg
翁鸣乐甩了甩手腕,松开剑,擦掉虎口淌到掌心与指针之间的血,避免打滑。
“你说的那是全盛的两面宿傩了。”他的视线从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扫过,将原本缠在手背的绷带拆下来,重新绑在虎口上。
“别忘了,现在虎杖才吞下了一根宿傩的手指。”
伏黑甚尔再怎么说也有六根宿傩手指的战斗力呢。
计量单位/宿傩手指:so?
“而且,你再仔细观察。”末了,翁鸣乐复又提醒它道。
系统闻言,立时将成像传感器的影像放大再放大。
“轰————”
我累个强风大背头。
翁鸣乐的脸颊肉都差点没被蹦飞的石子刮烂。
‘!!!’
而系统,也恰巧截到了伏黑甚尔与两面宿傩正面对抗时周身一瞬的金色。
‘这??是你——’
“不是我,是真理权衡,”他的语气明显不太愉快,“是真理权衡把他放出来的。”
‘?’
系统混乱了,‘但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你的计划吗?’
“我的确能调度他,但一开始把他放出来的人不是我。”翁鸣乐再次强调。
所以,赋予对方力量的人也并不是他。
他今日唤来伏黑甚尔的确有特殊的考量,但更多是顺水推舟。
行吧。
‘难怪他刚刚一点都不给你面子。’系统唏嘘。
原来这不是你的宝可梦,而是真理权衡的宝可梦。
翁鸣乐:“……”
他不想跟这个净戳人肺管子的系统说话了。
翁鸣乐再度提起了剑。
‘你还想要上吗??’可系统却不会选择闭嘴,‘我怕在他俩分出胜负之前,你会先被他们一起打死——’
翁鸣乐:“……”
“没办法,毕竟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了。”
什么话?
还没等系统想出个所以然来,翁鸣乐便已凝气会神,再度返回了战场。
……
另一边。
训练场外,众一二年级生中的氛围也同样不明朗。
加茂并不清楚乐岩寺校长他们是否知晓这边的情况,又打算作何应对。在通信设备早已失灵的情况下,保险起见还是第一时间先向高专报信。
真希等人原本是打算带着一年级撤退的,但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最省心的伏黑竟在这个时候成了刺头,说什么也不愿意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熊猫甚至在他脑门上来了一拳,给孩子鼻血都打出来了。
可伏黑惠梗着脖子,硬是死也不退。
还有旁边打一开始就没安生过的钉崎野蔷薇。
“呼。”真希看着这俩倒霉孩子,吐出一口浊气。
“行——那我们仨也留在这,陪你俩一起。”
旁边的熊猫和狗卷齐齐扭过头来:我们也要吗?
“学姐,你不必……”钉崎还想说些什么。
没成想真希转身,也给她补了一个脑瓜崩。
都不白来啊,不白来。
“即便现在两面宿傩的实力只有半成——但他仍比你们以为的要更危险,”真希压下腰间的太刀,“你们一定要留在这里,那就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尝试靠近前面的战场。”
“如果不能做到,那我就算是把你俩打残,也得带你们走。”
钉崎揉着额头,与伏黑对视一眼。
她才刚要点头,却没想到真希话还没说完,“另外——”
“如果那个我还不认识的学弟死在里面了。”
真希握紧了刀,手指泛白,看向两人的目光却是一片不容辩驳的平静。
“你们立刻要头也不回地跟我们撤退。”
钉崎的脸色僵住了。
伏黑垂下头,瞧不清楚神情。
“真希学姐——”钉崎再次试图开口。
“她说得没错。”一直都在这里,但就是这么诡异地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在意的东堂终于说话了。
真希瞟向他。
“你们的那个同学……是叫鸟居——是吧,”东堂环臂,“他的确不弱,或者说,他手上那把古怪的武器的确不弱。”
“但两面宿傩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诅咒了,只有空架子可不够用——”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
东堂说着,扫了禅院真希一眼。
“说难听点,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术士杀手’。”
真希搓了搓刀柄上的柄卷。
伏黑惠仍低着头,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两面宿傩现在应该早就畅通无阻地冲出来了。”东堂环臂。
钉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学姐,蹙眉。
“轰隆————”
建筑废墟中又是一声巨响。
某种不祥的氛围即便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一视同仁地笼罩在众人身上。
东堂与真希齐齐抬起了视线。
一座巨大的、令人万分不适的神龛——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代替了原本的训练场建筑,矗立于毁灭的废墟之上。
……
[伏魔御厨子]
两面宿傩的领域——与常见的领域不同,它并非覆盖现实后创建的带有结界的封闭空间,而是直接嫁接于现实,没有结界外壳的“开放式”领域。
剑光将那道根本没有躲避余地的斩击切开,翁鸣乐还来不及喘息,下一道斩击又至。
可能是大半个月前在高专操场打“测伤木桩”的事还历历在目,这段时日以来,两面宿傩蛰伏在虎杖身体内,一直都没停下过思考。
翁鸣乐身上那层乌龟壳是很硬——甚至今日一见,其强度竟还更甚以往。
但太过完美的盾,有时候也很容易变成皮球。
在绝对的饱和式攻击之下,他若还想要组织反击,那么仅仅龟缩在壳里是万万行不通的。
翁鸣乐才切开了第二道斩击。
“呜——”
黑黢黢的铁链,朝着他的脸甩来了。
“铛————”
“!!!”翁鸣乐只需要在应对两面宿傩斩击的时候注意别把队友的万里锁切断就行了,但伏黑甚尔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系统只觉得惨不忍睹。
“啧……”
或许这就叫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吧。
翁鸣乐才刚擦过的血又顺着斑驳的纱布再次渗出来,一条一条地淌到金色的指针上,然后滑落到满地的尘土里,砸出一个又一个小黑坑。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知道究竟是应对两面宿傩的斩击累得,还是被他那“好队友”气得。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用这样的办法。
他的目光透过屏障,也透过接连不断的斩击,看向仍与伏黑甚尔战得正酣的两面宿傩。
他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张脸。
沾满血迹的剑从他手中滑落,在坠落的同时迅速回缩,变小——直至变回它原本的模样,一根小巧的,原本属于衡器的指针。
金色的天平无声浮现在他的面前,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良久。
与那金色交相辉映的金眸里划过一道冷光。
他拾起这枚重新回到他手心的指针,神情冷峻地捏住它。
少年抬起手,将指针按回天平悬臂的正中央。
这次不在有此前树林里那翻天地震颤的异象。
指针与天平合二为一,无声无息,自然而然。
毕竟它本来就在这里的。
天平僵死的悬臂像是在这此刻重新拥有了生命,带动命盘极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真理权衡自少年身前悠悠落下,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他的手心里,替代了那把不合时宜的,将他的手划得血肉模糊的“剑”。
协议系统内的许多人,甚至包括曾经的主系统,在得知真理权衡中诞生的生命的存在时,都曾下意识地将他与真理权衡画上了等号。
但这其实是并不准确的。
如果将真理权衡概念的全部看做一个集合,翁鸣乐概念的全部又看做另外一个集合的话……
在诞生之初,翁鸣乐的确可以被看做是一个完全包含在真理权衡这个大集合里的子集。
但当少年的意识冲破世界意识的禁锢,又得到‘翁鸣乐’这个独属于他自己的名字以后。
名为翁鸣乐的子集便冲破了真理权衡集合的边界。
现在,真理权衡是真理权衡,而翁鸣乐是翁鸣乐了——只不过二者之间仍旧存在某些难以切割的重合。
他们并非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却也同样不可笼统地混为一谈。
人与‘神器’不同。
人是一种很别扭的生物。
他们十分擅长攻击他人……也更加擅长攻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