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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问号最多的一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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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他是谁,打人就是不对——”石竹的嘴皮子秃溜得贼快,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的。
翁鸣乐沉默了两秒钟,“他是五条悟。”
石竹的动作停住了。
她眨巴着自己那双黝黑的眼睛,与翁鸣乐对视。
“五条悟是谁?”然后吐出这句发自灵魂的真诚疑问。
五条悟:“……”
翁鸣乐:“?”
“你不知道?”翁鸣乐哽住了。
他的声音都上扬了两个调子,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石竹抓抓头发,一脸我原来应该知道吗的表情,“我是第一次来东京,之前都生活在北海道的一个小村子里。”
简单点说就是,俺是乡下人,不懂你们这些城里人的弯弯绕绕。
“那你总该知道咒术师吧?”翁鸣乐咋舌。
这回石竹没再满脸迷茫了,“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来东京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不过在我老家,大家都叫我巫女,咒术师就是巫女别称吧!”
不er。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了。
这不是完全不知道吗??
翁鸣乐扭头,看向五条悟,“所以你是巫女?”
五条悟根本不怂,当场反呛回去,“如果你是的话,那我应该也是。”
啧,差点忘记了。
他自个儿现在也是咒术师。
“他刚刚真的打我了……”石竹还在见缝插针地上眼药。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翁鸣乐一拍石竹的脑袋瓜子,那手法,就跟修不听使唤的电视机没什么两样。
最诡异的是,这招竟然真的生效了。
石竹默默垂下头去,下一秒就开始老实巴交认错,“对不起,他没有打我,是我瞎说的。”
五条悟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巡游,无法理解。
“所以小乐哥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道完歉,又没事人一样偷摸透过头发缝看他的脸色。
翁鸣乐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仍旧不显,“刚才你从大厅里头出来的时候,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你吗?”
“跟踪?”
石竹被他问得一愣。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他指的是什么,“呃,你是说那个也是巫……咒术师的大叔吗?”
“他不是在跟踪我,”石竹说着,双手团在一起,对了对手指,“是我主动叫他出来的。”
翁鸣乐:“?”
“——你叫他跟着你?”
“对。”石竹的目光坦荡极了。
不等翁鸣乐发问,她就倒豆子一样将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个清楚。
问题的关键,其实还是出在那枚她没有送出去的胸针身上。
既然翁鸣乐不肯收,那她只好另外找人再接手了。
“所以你就选了他?”
石竹点了点头,“跟我一样是巫女的人才更有可能相信我……我的选择本来就不多。”
“咒术师——用咒术师这个称呼。”翁鸣乐实在忍不住了,纠正她道。
石竹从善如流地改口,“本来因为小乐哥哥你的关系,我是打算先找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刘海发型很奇怪的那个人谈谈看的。”
“但今天早上我发现,你把你的胸针转交给他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定定地盯着翁鸣乐。
里面似乎暗含着责怪他搅黄自己生意的埋怨。
翁鸣乐:“……”
五条悟正在一边笑,笑夏油杰是‘刘海发型很奇怪的人’。
“那你交易成功了吗?”翁鸣乐没搭理他,继续询问石竹。
石竹点了点头,看上去还很有点高兴,“我开了一千万日元的价格,没想到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诶。”
“早知道我应该出价再高点的……”
“东京人果然人傻钱多啊!”
翁鸣乐的嘴角绷着,本想要努力拉直的,最终还是没控制住,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石竹。
完全被绢索那个家伙、不——完全不了解金钱在咒术师们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废纸。
既然都开口要了,那好歹以美元为单位啊!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五条悟总算是笑完了,笑完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帅脸凑过来。
他也没有询问石竹愿不愿意,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怪刘海大叔是个咒术师的?”
翁鸣乐闻言一怔。
他的胳膊上忽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是啊——
石竹是怎么发现夏油杰是咒术师的。
按照夏油杰先前的说法,他和五条悟在抵达港口后就隐藏起了咒力的波动,一般的咒术师几乎不可能发现他们这个等级的咒术师的伪装。
石竹仰了仰头,才看清楚对她来说简直是巨人的五条悟的脸。
她有些困惑,“什么什么时候?”
“不就是在登船检票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们,所以就知道了吗?”
“……”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作为咒术菜鸟的翁鸣乐不会明白、也无法明白五条悟此刻心底的震动。
“你是叫石竹对吧?”五条悟扬起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
石竹先下意识先瞅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翁鸣乐,才拘谨地点了点头。
“其实刚才他是骗你的,高专有的哦,咒术小学。”他眼睛一闭一睁,说瞎话根本连草稿都不需要打。
翁鸣乐没有说话,默默开始欣赏他的表演。
“来入学吧,我们的师资力量可是相当雄厚的……”
“我不要。”
五条悟笑着的脸上蹦出一条青筋,“为什么,刚才你可不像是想要拒绝的样子。”
石竹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口,“我还有事情要做,没工夫去上学。”
“那就等你把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后……”
“可以这样吗?”石竹掩在头发后头的眸子亮了一下。
这小丫头到底是从多落后的山沟沟里出来的啊……以前完全是跟社会环境脱钩的吗?怎么看上去一点常识都没有的样子……
五条悟心里这么想着。
“当然可以!”反正‘咒术小学’实际上也只会有她一个学生,什么时候开始上课不都是可以商量的事情吗?
翁鸣乐挑了挑眉,看破不说破。
“那约定好了——”石竹到底是上套了。
她的嘴唇嗡动了一下,又用近乎自语的声音呢喃着,“如果妈妈知道的话……也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来,先加一下联络方式。”五条悟生怕她反悔了,一把抢过翁鸣乐手里的手机。
“唔……我没有电话。”
“呃……”
“……”
……
虽然答应了要去高专上学,但当五条悟提出让她现在开始就与他们同行,到时候下船以后直接一起去高专报道的时候,石竹却异常坚决地拒绝了他。
“放心好了,我要做的事情不麻烦,等下船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们的。”石竹只撂下这话,就风一般跑掉了。
女孩轻快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了甲板的楼梯口。
危机解除,还意外收获一个便宜学生。
两人一起返回拍卖厅的时候,反正五条悟瞧是挺高兴的。
翁鸣乐从他手里抢回手机,瞥他,“连小孩子你都骗,真没良心。”
莫名就被恶语中伤的五条悟脸上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没有骗她啊?”
“高专哪里有小学,你还说你不是在骗她。”翁鸣乐切了一声。
“高专有小学部的哦?”五条悟看过来。
“没听说过。”他才不信。
“不是,是真的有的哦!”五条悟再次强调。
问号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翁鸣乐与他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其实高专不仅有小学部,也有中学部——前两年新任文部科学省大臣上任的时候,高专就响应政策增加这两个学部了。”他表情十分认真地解释道。
“……那我之前怎么在高专都没见到过呢?”翁鸣乐不由得灵魂发问。
五条悟这下哑火了。
他嘀咕了两声,脸上很明显是郁闷的神色,“这不是……没招到学生吗?”
啊这。
翁鸣乐随即想到高专一年级仅仅只有三个的小白菜,很快释然了。
高专招生……这其实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一些有传承的咒术师家族或家庭一般更倾向于让小辈跟着自己的亲人学习,而不会选择进入咒术高专。
那家传咒术师的墙角挖不了,这儿不是还有普通人里冒出来的草根咒术师吗?
考虑人口基数的前提,草根咒术师的数量还真就不一定比家传的咒术师们少,高专不正可以吸纳他们,扩充自己的生源?
但问题出就出在……当你想要招收一个草根咒术师的时候,你首先要能够知道,这里存在一个草根咒术师的。
而咒术高专——虽然名字上是顶着个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由头,但说得难听一点,这其实更像是一个腐朽的咒术政治团体为了能够合理地使用手中的权利而给它套的一层皮而已。
东京咒术高专之所以还像个学校样,并不是因为高专本身有学校的样子,而极大程度是仰赖于夜蛾校长的个人努力。
当然,现在也仰赖于五条悟以及家入哨子等人的努力。
而这样的腐朽政治团体,自然对发掘平民咒术师这种对自己没有丝毫好处的事情是不感兴趣的,因而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做任何的努力。
夏油杰本就只是极少数的意外。
而就仅仅只这个意外,都还狠狠地把高专的脸放在脚下猛踩了一通。
而更多的草根咒术师,或许就都跟石竹、吉野顺平、甚至是菜菜子与美美子一样,就这么零落在了苦难里。
翁鸣乐想到这里,没由来地想拍拍五条悟的手臂。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五条悟扭头看出来,一脸莫名奇妙。
“不过啊,文部科学省是怎么会闲得没事给你们也下文件的?”翁鸣乐又觉得奇怪。
文部科学省,按理来说是负责国家的教育、文化、体育、科学和技术政策的。但前头也说了,高专本质上是个套皮的政治团体,并非真的以教育为初始目的而开办的学校。
五条悟垂眸凝视他。
翁鸣乐的睫毛抖了抖,“怎么了?”
“因为现任文部科学省大臣背后最大的金主就是我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