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自愿推五条悟》卜焰

110、这里不兴师生恋，谢谢

　　这座临海小镇说是小镇，但实际上却连普通乡县的大小都没有，甚至可能连一些规模稍大的村都比不上。

　　五条悟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景色与方才那片海岸一样，透着一股子灰暗的颜色。

　　大抵因为今天天气不好吧，再加上湿度大，到处都是雾蒙蒙的。

　　镇民们走在街头，大多只专注自己脚下的路或者手中的事，对他这个外来者懒得分出一丝目光来。

　　这种情况倒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一般来说，越小越封闭的地区人相对越排外，打量的眼神往往更多；而只有生活在大城市的人们，才会对与众不同的外来者表现得漠不关心。

　　这座海滨小镇唯一的学校并不难寻找。

　　毕竟整个镇子拢共也只有一条主干道，来回走一遍，很容易就能在低矮的居民房中发现这栋被围墙围起来的三层建筑。

　　学校门口的门卫室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落了层薄灰的破木桌子，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倒是没有上锁。

　　五条悟推了推这大门，果不其然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

　　他打量地上扑簌簌掉一片的铁锈，很怀疑这门到底还结不结实，感觉稍微用力点都会碰碎掉。

　　他抬眸，穿过大门往里走。

　　和印象里学校的布局很不一样。

　　这扇铁门一进去以后，眼前并不是校园主干道或者是开阔的集散广场，而是距离压得极近的教学楼主体。

　　斑驳的围墙边缘与教学楼的女儿墙线平行，中间只漏出一条又长又窄的天幕带，逼仄感几乎要压到人的鼻子。

　　五条悟嘶了一下。

　　难道他走错地方了，这不是学校大门而是小门吗？

　　他暂且得不到答案。

　　不过脚下满是斑驳青苔的小路倒是明显有人常走的痕迹，没有过多逗留，五条悟顺着这遍布裂纹的砖石朝西走。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耳边的声音多了起来，喧闹嘈杂的气氛随着他越发靠近建筑拐角渐渐逼近。

　　这种吵闹在高专里是很难见到的，毕竟学生就那么点，再吵，顶破天又能吵到哪里去？

　　况且，咒术师之间吵架的尽头大抵都是动手。

　　所以高专里打坏房子建筑的坍塌巨响反倒比学生们的吵闹更加常见。

　　五条悟从建筑拐点走出，恰好能瞥见一个篮球框。

　　几个衣着朴素，看样子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正在追逐。

　　原来这所学校是有操场的……只不过它被藏在了教学楼的背面。

　　这学校修的时候没找风水先生看过吗？格局也太奇葩了。

　　“咚。”

　　“哐当。”

　　“好耶！”

　　篮球从球框中穿过，落在水泥地面上，然后是孩子们的欢呼。

　　五条悟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扭头，又望向来时窄路上的破败死寂。

　　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这种割裂并不来源于物质的贫富、环境的新旧……而纯粹是因为人的精神面貌。

　　他于是不再耽搁，大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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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咱们今天晚上还要去旧校舍吗？”虎杖左看看右看看，询问身边二人的意见。

　　钉崎毫不犹豫：“去，就算是喂鱼也得去！”

　　伏黑则表现得更迟疑，“可咱们昨晚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你忘了违反校规的后果了吗……”

　　伏黑惠说到此处，钉崎与虎杖竟都跟着一起沉默了。

　　虎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甚至还打了个寒颤。

　　“那，咱们不如再去查查鸟居君的情况呢？”钉崎转眸，视线投入廊下一角。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独自坐在那里，像是在发呆。

　　“可以是可以……”伏黑惠托着下巴，神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眉头皱紧，“但就像我们最初所分析的，我们无法确定这个鸟居神乐究竟是不是对方的分身。”

　　虎杖挠了挠头，“应该不是吧，很显然他并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鸟居神乐’，而是别的人……”

　　钉崎闻言，忍不住咋舌。

　　是啊，这里这位叫‘鸟居神乐’的人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鸟居君，毕竟根本连长的都不一样——而他们过去所熟识的鸟居君，却变成了这所学校里唯一的老师……

　　“为什么他可以当老师，但我们却还要当学生？”她吐槽。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虎杖、伏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好像是新老师来的日子。”虎杖听她提起老师这个关键词，想起这茬。

　　钉崎却翻了个白眼，“没所谓吧，这个时候才来，大概率不是事件的关键人物，而是跟我们一样的倒霉蛋。”

　　伏黑惠也表示赞同。

　　不过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帮手，如果对方可以合作的话，总归也是一件好事……

　　“啊咧？”虎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戳了戳身边俩人。

　　“你们看那边——”

　　二人闻言，齐齐朝教学楼西角望去。

　　一位身高在这所破败的小镇学校当之无愧鹤立鸡群的人出现在那里。对方一身灰色的制服，插着兜，一看就很无敌。

　　钉崎眯了眯眼睛，看清对方的脸——有点熟悉，“嘶，貌似是个池面。”

　　虎杖望着那双蓝色的眸子，也歪头，“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而伏黑惠在瞧清来者后：“……”

　　不是，家人们，以为你们之前说没意识到五条老师是个帅哥这件事是在搞抽象来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五条老师的本体难道是眼罩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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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并不知道这头的三人组之间发生的事情

　　反正在他意外发现虎杖几人竟也在这里，与又他们汇合时，就看到钉崎和虎杖围着脸色臭臭的伏黑一边笑，一边还念叨着什么他真信了。

　　五条悟打量这三个活宝。

　　看起来他们在这里过得不错……

　　他还以为他们会边喊着“五条老师！”边喜极而泣地扑上来呢。

　　“笑什么呢？”他微笑着看过去。

　　“啊，没什么没什么……”三小只出奇一致的摇头摆手。

　　五条悟抿唇。

　　好吧，学生们有秘密，不愿意告诉他咯。

　　这段小插曲过后，几人都无意在玩笑寒暄上继续浪费时间。

　　五条悟很快就与他们交换了情报。

　　而根据虎杖几人的描述，他们来到这所学校大抵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而在此之前，他们就和之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样，都分散在各自的小世界里，是解决了特定的难题才得以离开的。

　　只是很耐人寻味的是，三人虽然也都能看到文字框，但不论是最初的公主童话还是后来的勇者冒险谭，他们似乎都并不知情。

　　至于来到这处临海小镇后，文字框更是直接被清空，直到现在为止都是一片空白。

　　“你们没有接到任务？”五条悟很意外。

　　三人都摇头。末了，伏黑惠补充道，“这镇子很古怪，虽然不知道谜题究竟是什么，但我们还是尽可能寻找了一些疑点……”

　　毕竟他们谁都不打算坐以待毙。

　　五条悟听完，颔首。

　　而就在他要启唇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五条悟注意到三人眼神中闪过的异样。

　　那是一种慌乱。

　　“我去——”

　　“糟了，忘记看时间了！”

　　“抱歉，五条老师，是上课铃。”

　　刚才还三三两两到处都是学生的操场，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只剩了他们四人。

　　而他眼前的学生也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一副一秒都不愿意多耽搁的模样，脚底抹油就要往教学楼里窜。

　　这场面真的很难评——怎么在高专的时候没见这几个兔崽子上课这么积极？

　　五条悟差点没被他们气笑了。

　　到底得是伏黑惠，在走之前好歹还给他指了个方向，“教师办公室在那头。”

　　“五条老师你……千万记得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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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不明白伏黑惠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虽然他们还没来得及聊到关于这所学校目前唯一的那位教师的事情，但五条悟比他们多了提示，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

　　既然那是小乐的话，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在来到这间不大的办公室，真正见到翁鸣乐本人之前，五条悟都是这么信誓旦旦地以为的。

　　——直到他见到对方转过来的脸上，是一双漆黑的瞳孔。

　　五条悟看得很清楚。

　　对方落到自己身上的第一眼是见到陌生人的惊讶。

　　紧接着便是疏离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啊，你就是新来的老师吧！”翁鸣乐很快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向他伸出手，“幸会幸会……”

　　五条悟盯着他的停在半空的掌心看了半秒，将手伸过去。

　　“很高兴认识你……乐老师。”他后半句有点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翁鸣乐脸上礼貌的微笑凝固一瞬。

　　他半垂的眼眸却忽而翻了起来。

　　“咦？可我还没有向你介绍自己……”

　　他原本平放在五条悟眉宇间的视线移动，黏上他那双过于澄澈的蓝色眼睛。

　　翁鸣乐脸上的笑分明还是一样友好，却莫名泛出一股沉闷的凶险。

　　“你怎么知道我姓乐的？”

　　五条悟：“……”

　　“刚才路过操场的时候，有学生在聊你，他们是这么叫你的？”

　　五条悟的神情很轻松。他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就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刚才气氛的变化一般。

　　“啊……原来是这样。”翁鸣乐挑眉，松开与他交握的手。

　　五条悟打量他看似已经被说服、恢复如初的表情，在心底啧了一声。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伏黑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了。

　　“原来您贵姓乐么，”五条悟仍状似一无所知地继续说道，“可以问问是哪个字吗？”

　　他此刻说什么其实都不重要。

　　五条悟需要表现出一种姿态——一种他刚才的表现只不过是自来熟，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的姿态。

　　“……”翁鸣乐瞥他一眼，“是乐善好施的乐。”

　　终于，在五条悟听到这个答案后表示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之后，对方眼底藏得极深的那抹怀疑才算是真正淡去了。

　　毕竟乐字做姓氏，通常使用的是另外一个读音，在这里感到意外才该是正常的反应。

　　即便双方心里很清楚……乐，根本也不是他的姓氏就是了。

　　五条悟看着对方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抽屉里翻找些什么，神情露出一抹微妙。

　　怎么会这样？

　　他不禁发自内心地问——这里的小乐怎么会不认识他？

　　难道就跟之前那道充满恶意的幻影一样……眼前的翁鸣乐也只是对方记忆中的一段切片吗？

　　“给，这是报道要填的表，你填完以后交到校长那里就可以了……”

　　原来他刚刚是在找入职表。

　　五条悟唔了一声，正要将之接过来。

　　却没想到翁鸣乐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嗯？

　　他反应过来对方的视线停在自己的胸口……那块该死的身份牌上。

　　五条悟：。。。

　　“额，你坐过……牢？”

　　翁鸣乐拿着表格的手开始往回缩了，眼神也一下子变得闪闪烁烁的。

　　他们这儿地是穷，一年到头到都招不到几个老师来……但也还真没磕碜到这种地步，蹲过局子的也要哈……

　　五条悟都无语了。

　　他就很想揪着翁鸣乐这张漂亮脸蛋，好好问问他这个一万两千五百是怎么好意思反过来嫌弃他的。

　　但可惜，眼下的情况不容许他胡乱说话。

　　“你见过哪个正儿八经的监狱挂这种牌子的？”

　　五条悟唰一下，很快将领子上的身份牌薅下来了。

　　他咬着牙，不得不把这顶黑锅往自己脑门上扣，“这只是我的个人爱好而已。”

　　“而我既然通过了你们学校的招聘能来报道，就说明我的履历肯定是符合要求的，不是吗？”

　　五条悟睁着一双无比诚恳的真挚眼眸，又开始刷颜值牌了。

　　翁鸣乐：……哈，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他抹抹额角，到底还是把表格递给了这个奇奇怪怪的新同事。

　　他还有课，不能陪对方交表了，收拾好课件就要先走一步。

　　“对了，”在离开之前，翁鸣乐转过身来，提醒了这位新同事一嘴，“校规在墙上，切记一定要遵守。”

　　五条悟抬眸，的确在陈旧的墙面上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他感受到对方的语气不一般，点头时的神色便也认真了一些。

　　只是就在他以为翁鸣乐叮嘱完了的时候，小乐却依旧站在门槛那里没走，而是又用一种怪异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遍。

　　搞得五条悟还以为自己哪里没做对，又引起对方的怀疑了。

　　“以后在学校里，不要再对别人摆出刚才那种表情了。”

　　五条悟：？

　　翁鸣乐见他一脸懵逼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语气异常嫌弃，“如果你不想痛失自己的教资的话。”

　　“嘭”得一声。

　　对方甩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