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暮听白》望凌霄

32、害怕 沈听白最终

　　沈听白最终还是接起了姜辞暮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暖意，问他伦敦的春天是否来了，问他最近是否安好。沈听白靠在图书馆冰冷的墙壁上，一一应答，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破绽。

　　他选择了隐瞒。隐瞒那个荒诞的夜晚，隐瞒陆瑾的存在，隐瞒自己内心正在滋生的动摇。他像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在电话这头上演着一场“一切如旧”的独角戏。

　　然而，陆瑾的耐心正在耗尽。

　　当沈听白又一次以课业繁忙为由拒绝他的晚餐邀请时，陆瑾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看着沈听白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阴郁。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对着空荡的走廊轻声说。

　　一周后，杭州。

　　姜辞暮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发信人所在地显示为伦敦。

　　「你好，我是陆瑾，听白在LSE的朋友。常听他提起你。」

　　姜辞暮正在整理古籍资料，看到这条短信时动作顿住了。沈听白从未向他提起过任何一个在伦敦的朋友。他犹豫着回复：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很快回复：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觉得应该认识一下。毕竟我和听白……相处得很密切。」

　　这句话让姜辞暮微微蹙眉。他放下手中的书，认真回复：

　　「听白还好吗？」

　　「他很好。我们经常一起学习到很晚，有时就在他的公寓过夜。他睡相不太好，你知道吗？」

　　姜辞暮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图书馆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什么意思？」他打字的手有些发抖。

　　这一次，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拍摄于一个凌乱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副熟悉的眼镜——那是他去年送给沈听白的生日礼物。照片的一角，隐约可见一件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毛衣，那是陆瑾的。

　　「别误会，」陆瑾的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我们都很清醒。只是有时候，酒精不是必要的借口。」

　　姜辞暮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学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他浑然不觉。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每一个细节都在灼烧他的视网膜。

　　他想起沈听白最近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语气，想起那些越来越简短的回复，想起对方总是匆匆结束通话的借口。

　　一切都有了解释。

　　伦敦，深夜。

　　沈听白的手机疯狂震动。他刚结束一个小组讨论，疲惫地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姜辞暮冰冷的声音：

　　“陆瑾是谁？”

　　沈听白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为什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姜辞暮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他会知道你给我过生日的事？为什么他会在你的卧室里拍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得沈听白头晕目眩。

　　“辞暮，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姜辞暮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沈听白从未听过的绝望，“解释你们是怎么'密切相处'的？解释你们是怎么在属于我们的空间里……”

　　他说不下去了。电话那头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沈听白的门铃响了。透过猫眼，他看见陆瑾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辞暮，我晚点打给你。”沈听白仓促地挂断电话，猛地拉开门。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一把抓住陆瑾的衣领，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陆瑾任由他抓着，笑容不变：“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怎么，他受不了了？”

　　“你疯了吗？”沈听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凭什么插手我的生活？”

　　“就凭那晚你抱着我的时候，喊的是我的名字！”陆瑾突然提高音量，眼神变得锐利，“就凭这半年来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你以为你还能永远活在过去吗？”

　　沈听白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谎言与真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第一次意识到：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着姜辞暮的未接来电。

　　但这一次，沈听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