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诶诶诶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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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没多久，外头阳光正好，傅承谦喝了口咖啡，问道：“程功都跟你说了？”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咖啡店里没什么人，靠近窗边，坐着两位衣着考究、样貌不凡的男人。
一位就是傅承谦。
傅氏集团掌权人，S级Alpha，也是沈郁浔所在的娱乐公司的顶顶大老板。
沈郁浔坐在对面，阳光打在脸上，更衬得薄唇高鼻梁，他眼尾微微上挑，但睫毛却是垂着的，显得有点儿可怜。
可怜？可省省吧。
沈郁浔天塌了也得摊着一张“关我什么事”的臭脸，尽管对方是自己老板，他也仅仅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不是他傲慢，而是沈郁浔实在太不善言辞。
大老板不端架子，甚至很熟稔地说：“你要是想拍这部剧，我给你把版权买过来。”
“不用，拍不了说明没缘分，”沈郁浔轻轻搅着咖啡，却没有喝的打算，“我是给你赚钱的，不是花钱的。”
傅承谦硬朗的脸上浮现出有些无奈的表情，细品甚至还有点儿宠溺。
“你要是拍得好，赚的可比这多，就当我投资。”
“算了，我还不知道我自己吗，流量花瓶，哪有儿观众买我的账？”
沈郁浔品了一口苦得要死的咖啡，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欣赏不来这味道，于是不着痕迹地将杯子轻轻推往旁边。
沈郁浔说道：“欠的旧账还没还清，再添新账，我可真的受不住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我又不会催你，别把自己逼太紧。”傅承谦又问，“真的不拍？”
沈郁浔摇摇头：“不拍。”
“行，”傅承谦看了眼手表，不再劝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还有会，先走了……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沈郁浔拒绝了。
“好吧。”
傅承谦走了。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恰好落在沈郁浔侧脸。
这会儿天还不热，晒点儿阳光照得身上暖洋洋的。
可惜沈郁浔并不领情，往后一靠，整个人陷入阴影之中，头一低，微长的头发便遮挡着眼睛。
所以手机上悬着的那行小字算什么？预知？
如果是预知，沈郁浔便又联想到和季辰珩的聊天界面显示出来的小字。
“……”沈郁浔莫名很烦。
沈郁浔回到家时，季辰珩正一身西装穿得人五人六，哼着歌，在阳台浇花，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季辰珩便迅速探出头来。
“回来啦哥哥。”
沈郁浔语气没什么起伏，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家离开？”
“怎么也得开学吧，”季辰珩放下喷壶，颠儿颠儿围了上来，“晚饭想吃什么？”
有时候沈郁浔真的挺羡慕季辰珩，一个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内心。
他自认为自己说话不算好听，但这人听了，脸上竟然连一点儿难过都看不到。
这便弄得沈郁浔常常拿他没办法。
“随便。”沈郁浔撂下一句话，便又钻进了房间里。
季辰珩笑笑：“好呢。”
其实他觉得自己幸福死了，试问还有谁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潜进沈老师家里的？那当然是只有聪明绝顶深受沈老师偏爱的季小珩同学啊！
就在他为自己狠狠骄傲时，手机突然叮咚收到了一条信息。
【季辰珃】：你去哪儿了？
【季辰珃】：猫呢？
【季辰珃】：你又去找沈郁浔了？
【地球顶顶帅】：别管。
【季辰珃】：…………
【季辰珃】：记得跟爸妈讲一声。
【地球顶顶帅】：知道。
然而他还没幸福几分钟，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机械声。
【系统监测，宿主情绪起伏过大，请问是否与完成任务有关？】
季辰珩人模狗样的西装口袋里变魔术似的，咻地跳出一个黑球。
在此之前，即使浇了一阳台花依旧服帖的西装，并没有看出异常。
黑球极有弹性，落在地面上蹦蹦跳跳，看得人眼花。
与它冰冷、僵硬、木讷，就连问句的上扬都没有的语气大相径庭。
季辰珩的情绪犹如过山车，骤然冷静。
“嗯？”
【宿主，这就是你的计谋吗？通过表白，时时刻刻监督沈郁浔，阻止他抢夺主角资源，很好，我都没想到。】
季辰珩揉了揉眉心，脸上像是突然失去了生机，露出疲惫，他忽然哑了嗓子，说：“你太吵了，007。”
什么清冽，什么缱绻，哪儿有的事儿。
黑球看不懂脸色。
【宿主，请问您表白失败是否会影响任务的完成？是否需要系统为您匹配表白最佳方案？】
“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个跳蚤。”季辰珩心里抱怨着，嘴上只骂了黑球一句：“滚。”
然而007虽不会看脸色，却是个有思考能力的高级系统，自动屏蔽了宿主发出的不友好言论，并宽容大度地原谅了他。
大抵是为了报复，季辰珩耳边陡然炸起令人胆颤的警报。
【警告警告！炮灰反派沈郁浔，即将在一档名为《山野烟火路》的综艺节目中，买黑稿，诬陷主角抢镜头、耍大牌，请宿主制止炮灰反派，并帮助主角！】
首先，全天下最好的哥哥——不包括他亲哥——是不会做出这等龌龊事的。
其次，他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别人买黑稿，偷了沈郁浔的手机？怕是要坐牢。
季辰珩深叹一口气，麻木地问：“主角是谁？”
黑球亮起红光。
【系统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季辰珩：“……”
神经病吧。
*
沈郁浔回到房间里想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干脆起来，放了昨天晚上那部恐怖片的续集。
恐怖音效回荡在房间里，然而他的耳朵里活像塞了一团棉花，听不见，也不害怕，脑子里净是季辰珩。
他俩算是小时候认识的，那会儿季辰珩不知道怎么走丢了，还没人腿高的小崽子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哇哇哭。
沈郁浔正好放学回家，碰见了。
“你怎么了？”沈郁浔听见小时候的自己问。
六岁的季辰珩一抽一抽：“爸爸妈妈不见了哇哇哇——”
沈郁浔拿着自己好不容易攒钱买的二手手机问：“你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
“记、得……”季辰珩抽抽着说，然后一溜串报了三个号码。
他一边哭着，一边向沈郁浔靠，小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扒上了沈郁的手腕，攥着那细瘦的手腕上挂着的一条红手链。
这是沈郁浔在学校小卖部花五毛钱买的，听同学说，可以让人变得幸运。
听见一个号码时，沈郁浔就准备拨号了，可等三个号码全出来后，一个问号缓缓浮在沈郁浔小脑瓜边，“你有三个爸爸妈妈？”
季辰珩就知道哭，还硬扒拉着沈郁浔的手链哭。
沈郁浔不习惯有人挨他这么近，于是将手链一骨碌摘下来，塞进季辰珩手里，“别哭。”
听他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一步就要灭口似的。
三个号码再不靠谱，沈郁浔也没办法，随便挑了一个拨了出去。
等季家人来了，他才知道，原来多出来的那个号码是他哥哥的。
沈郁浔原本以为这就是他枯燥生活的一个小插曲，可谁知，季辰珩从此便赖上了他，想尽一切办法要找他玩。
追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叫着。
“哥哥，吃饭啦。”
太阳逐渐降了下去，落在阳台上的阳光也略显暗淡，靠墙边的架子上摆着几盆多肉，胖乎乎的叶片相互挤着，泛着红晕，它们似是欢乐，争相叫着，沈郁浔便在这叫嚷声中悠悠转醒。
他一只手腕向后撑着，半坐起身，另一只手将微长的头发捋到后脑勺，眼前总算清明。
沈郁浔这才发现电影已经放映结束，绕在他耳朵边的是某人叽里呱啦喊他吃饭的声音。
“沈老师——哥哥——亲爱的——”
季辰珩扯着嗓子嚎。
门倏地从里面打开，季辰珩下一句“宝宝”瞬间卡在嗓子眼儿里。
沈郁浔看着他的嘴型，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
“宝，宝，保佑，保佑我的虾煮的十分美味吧！”
沈郁浔：“……”
季辰珩的手艺不必多说。
在他们还是好朋友时，沈郁浔曾建议季辰珩开饭店创业，不过当即就被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
季辰珩说：“创业太没挑战性，服务好沈老师的胃才是人上人。”
对此，沈老师表示：“扯淡。”
沈郁浔大了季辰珩四岁，差了半个多小学。
小豆丁季辰珩要是想找大豆丁沈郁浔玩，从学校以及上课时间上来看，直接就是一个大写的“NO”。
而且又因为沈郁浔从一出生就被沈家丢进了郊区到不能再郊区的别墅养着，季辰珩就连放学了都没时间找沈郁浔。
所以季辰珩再怎么想，也只能等到寒暑假的时候见两面。
还要考虑沈郁浔作为一个高年级同学，愿不愿意带着一个低年级同学玩。
但其实沈郁浔从来不会不愿意，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自己要学习，不得已拒绝季辰珩而愧疚。
一直到了季辰珩去年上了大学，学校离沈郁浔家仅仅隔了八站地铁，他便常常不请自来。
已经一年半了。
然后上周，季辰珩不知道脑子缺了哪根弦，竟然向他表白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郁浔想不明白。
吃完饭，季辰珩便眼疾手快收拾碗筷，哼着不知道他哪儿听来的、品味不咋地的歌，去厨房洗碗去了。
沈郁浔掂量着自己说过的拒绝的话“我不喜欢你”“不可能”“你别想了”，难道还不够简洁明了吗？
怎么季辰珩好像跟没听见似的。
季辰珩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凑到沈郁浔旁边，忽然问了一句：“哥哥你觉得我唱歌好不好听？”
“你刚才唱的那首？”沈郁浔问。
季辰珩点头：“嗯。”
听起来可自信了。
沈郁浔沉默，半晌说：“你开心就好。”然后抱着手机窝在了阳台边上的摇椅里。
季辰珩：“……”
沈郁浔听见他嘟囔一句：“真这么难听？”
还这么没自知之明。
沈郁浔看着手机，正想听两首舒缓的歌放松心情，经纪人程功恰好在此时发来信息。
【成功人士】：郁浔，有一档乡下户外真人秀节目《山野烟火路》来找。
【成功人士】：我知道你不爱接综艺节目，但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嘛。
【成功人士】：反正现在你也没事儿干，也休息了一段儿时间了。
对面还在【正在输入中……】
【xxxx】：我接。
沈郁浔欠着傅承谦的账还没还清，当然是有什么活接什么活，只不过相比于综艺，他更偏向演戏。
程功看得出傅承谦对他的态度不一般，所以事事都格外遵循他的意见。
对面显然没想到能这么快得到肯定的答复，顿了一下，而后发来一串感叹号。
【成功人士】：！！！！！！好！我马上联系！！
不为别的，就算为着能离季辰珩远点儿，沈郁浔也要答应。
此后几天，原本沈郁浔依旧想努力一把，准备随便找个理由让季辰珩走。
但他却惊奇地发现，季辰珩虽然保持了一贯作风，时不时便在他眼前晃荡，可频率却是大大降低。
除了早中晚饭，他连季辰珩的影都见不着。
若是沈郁浔发信息说一句“你什么时候走”或者“要不你回家住”，季辰珩就要卖惨装可怜，还要说些沈郁浔最听不了的……莫名其妙的话。
算了。
总归等学校开学，季辰珩不想走也得走。
但是，沈郁浔早该在季辰珩表白失败却依旧住进他家时意识到，这人向来是没脸没皮的。
三月初，学校开学。
季辰珩直接办了走读，赖在他家不走了，每天跟踩点儿似的，按时出现在厨房里。
“……”
沈郁浔依旧按每周三去上表演进修课，其余时间浇花、看书、画画的节奏生活。
直到四月的一个周六，终于到了《山野烟火路》录制的时间。
起床洗漱后，沈郁浔照常走进厨房，准备早饭喝瓶葡萄汁算了。
结果一打开冰箱，就见里面唯一一瓶葡萄汁的瓶身上贴了张字条。
“早餐在微波炉，一分钟就行。请沈老师务必将早饭吃完，不然地球上将会有一只名叫季小珩的生物流下两道宽面条。”
还季小珩……
这么大个人也不嫌丢人。
大概是好不容易能摆脱季辰珩了，沈老师大发慈悲，最终没让世界上平白无故多出两道宽面条，将早餐吃了一半。
沈郁浔给小花小草浇了遍水，提起行李箱打算就这么走。
结果到了玄关，又折返回来，提笔在那张纸条上留言：“想住就住，周一开学赶紧滚蛋。”
《山野烟火路》是一档户外真人秀节目，采用全程直播的方式，真实展现嘉宾在乡间生活的日常，直播结束后还会有精简版在平台播出。
因为噱头够足，嘉宾也更容易获取好感，《山野烟火路》第一期就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后面三期的收视率在综艺类节目中一度冲到了前三。
程功是个将近四十的Beta，可能是被工作磋磨的，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功德无量”的圣光，脸上挂着弥勒佛似的笑容，一点儿也看不出前些日子崩溃发狂的样子。
“郁浔，这次录制里没什么大咖，除了你哈……也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大一个节目竟然还请不起几个一线艺人，勉强算得上号的，就是咱们公司的陆卓丞，前一阵靠着一部仙侠剧小火了一把。但你是他前辈，所以这次录制应该还是很轻松的，你放心录，傅总说等节目结束的时候他来接你。”
“嗯。”沈郁浔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手指在耳边一勾，戴上了口罩。
机场里有不少闻声前来接机的粉丝，他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后笔直的长腿一跨，利落钻进节目组提供的车里。
《山野烟火路》一点儿不带玩虚的，真打犄角旮旯里找了个偏僻的小山村。
沈郁浔和程功，还有助理小元，以及化妆师等一干人，一起从汽车换到了拖拉机，最后在拉风小三轮中驰骋。
一路颠簸中，沈郁浔竟还注意到了山野乡村的自然风光。
天儿渐渐暖和，这里却明显比市区里凉快，绿意盎然的植物肆意生长，时不时还有枝条伸长了挡在路边，各色各样的野花不约而同冒了出来，点缀其间。
就是小三轮太拉风。
到达目的地时，沈郁浔的头发比刚起床时还炸，比方才在路边树杈上看到的鸟窝更甚。
化妆师一惊，一边嘴里念叨着“帅的帅的还是帅的”，一边连忙上手整了整。
总算保住了沈老师最后的颜面。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节目组贼得很，从风驰电掣小三轮拐过最后一个弯儿时，就已经架着摄像机开始录制了。
也就是说，向来在粉丝面前八风不动的沈郁浔，被早就提前等在直播间的粉丝亲眼目睹了鸡窝头，并迅速录屏剪辑，发进了超话。
——沈老师最后的颜面并没有保住。
沈郁浔：“……”
不是很想活。
【炸毛的宝宝怎么更萌了！】
【时川娱乐能不能多拍点儿这种的日常啊，真是没见过这么不上心的公司。】
【好帅好帅！老婆看镜头！】
沈郁浔睫毛微长，阳光从顶上打下来，落在他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眼皮轻轻垂着，遮挡着眼睛里的光亮。
他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将手机交给小元保管，自己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前去与早到的嘉宾会合。
只是离去的背影略显仓促。
先到的三位嘉宾在村中心的大槐树底下乘凉，两女一男，一个比一个不注重形象，屁股底下坐着不知从哪儿搬来的石头。
沈郁浔到的时候，他们三个正在聊天，白锦婳向外坐着，最先看到沈郁浔。
白锦婳喊了另外两个一声：“有嘉宾来了。”
鹿彦回头看去，一愣，随后发出爆鸣声。
陈长舒与白锦婳不约而同侧开身体。
【耳机党有福了。】
【我去！下次离麦远点儿再叫！】
“沈老师！！我是你的粉丝！！”
鹿彦蹭地一下起身，十分热情地冲上去绕着沈郁浔：“哇老师，我超喜欢你的！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沈郁浔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鹿彦看起来很有冲击力，但只是虚虚地拥了一下沈郁浔，很轻也很短。
然而下一秒，一道轻松上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这是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