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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循环奇形少女 只是为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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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鱼,死与活与睡都睁着眼睛;是鸟卵,密密麻麻令你牙酸的;是蚂蚁,微小得不得了。
“你忘了我的能力吗?我在梦里怎么失血都不会死啊,我总能在其中找到缝隙、逃出去的!我只是这么焦急地呼喊。
耳边声音嘈杂不断,无论地下河还是管道里的液体,都在刀附近的高温,化为泥与水的共沸物,缭绕的紫色绿色的烟里,像肥皂泡一样滑腻,显现出许多人的脸。
长着鱼须的,头上点个灯的,有裂谷般骇人的划痕而睁不开眼的,万圣节般只有眼与嘴有着黑窟窿的……
在幽夜一般的黑的山洞里,彷徨着,来回踱步,转瞬就要升到天上了。
最后,它们对我说的是:
“谢谢你”,“终于能回到天上了”,“在管道里好挤好难受”。
“我原来……也是有灵魂的啊。我还以为我只是过去的亡灵呢……”
我说:“没关系,你们能回去就好。”
语言依然如此贫乏,面前的李行忆,已经在带着我一起闪避中,伤痕累累了。
“放下我,自己活下去吧。在这里,我死了不会真的死。可如果你伤势过重,才是我回归现实也见不到你了……”
我想笑,才想起我这种人,笑得那么丑,还要装圣母,第一次装出女人的样子,明知道这路不适合我。除了让人觉得恶心外,别无他用。
“不,不是那样的。”
有些咸湿的泪,自那粉色的梦幻眼瞳里,止不住坠下。是因为痛的吗?是因为无法接受的结局而难过吗?滚滚砸在我脸上。
尽管不愿品尝,我说话时还是知晓了那滋味,感觉有些变态呢。我说:“既然那么难过,你为什么还要剪我舌头?你以为就那么一点不痛吗?”
弄得我被那激烈的感情浪潮冲乱了,共情能力久违地开启,它告诉我,这是发生在游戏、梦般的事,不会被现实任何人绑架,所以可以放心哭泣,所以我为这水到渠成的氛围献上了由衷的赞情——鼻子发酸,从眼角挤出了一点泪。
“不要哭,不要哭。青莱。”
“一直在哭泣的,其实是你自己吧。”
像是提醒了他一样,在我面前做俯卧撑般的他,抽出一只手,我下意识闭上眼,又有疼痛要降临吗?
像是要将我闷死一样,像我被害妄想中澡堂的人不加节制地在我脸上搓着,抬手落手间,他白腻的手心全是血和灰,不要把我当抹布啊。
“对不起,但是我一定会拯救你的。”
“想要被拯救的,其实是你自己吧。”
虽然与李行忆这样反唇相讥,但我的靠着地面的背部还是疯狂渗出冷汗……
他们这些人,有时能听见我的心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又忘了啊。
何其不详的事情啊,在另一个不是我的人面前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嘛,虽然我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坏事就是了。」
(我也没有啊?!)
与李行忆进行着拉锯战,我悄悄把视线投向更远方,也就是他的后面……
我的刀正被熊熊的奈落业火包裹,赤金色火光,自剑柄攀援而上,一路燎过刀刃,热浪扭曲周遭空气。
穿越了环形山,穿越了月球矩阵,穿越了月地融合完毕的黑水,穿越了厚重的对流层,穿越了浩瀚的平流层,穿越了幽暗的中间层,穿越了无声的电离层,穿越了被微生物弄成紫色的地球……直指月神。
祂只伸出手掌去挡,焰色长刀瑰丽堂皇,然后,在离我们极远的高空……
轰然炸开。
先是一道无法直视的强光,我闭上眼睛。然后视网膜都发红了,像是在学校午休,蔚蓝的窗帘被掀起了。
送来它背后同样澄澈的晴空——瞬间照亮我整个世界。睡意被打搅了我很烦,一只手捂住耳朵,紧紧闭着眼,额头上想必已经挤出丑陋的疙瘩了吧……
同时也不忘用另外一只手捂住李行忆的耳朵,我是愿他与我一同暂入睡梦的,所以对他突然的一颤很不满。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四方,像是童年时蜷缩在被子里见到的白光,光速和声速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呢?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所以速度差的差异所导致的时差,才会这么显著。我没有抢跑哦,不知不觉被同龄人追上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听见童年的雷声,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以一副破旧立新的势头,在高空剧烈膨胀,炽热的火焰翻滚升腾,裹挟着烟尘与热浪向上直冲云霄。
火球渐渐冷却,浓烟与尘埃不断向上翻涌、聚拢,底部粗壮,顶部舒展,慢慢形成一朵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它的背后,那阴沉沉的威胁,消失不见了。
“不是吧?”李行忆倒吸了口凉气,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转移到与我齐平的地方,问我,“你手搓了个核弹?”
背后有这么大的动静,即使是他,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啊。
我们并排躺在狭窄的、无论何时,都安静击打着安魂曲节拍的河道边。
不知是不是因为耳膜因过大的声响而消极怠工了,我此刻只能听到他的说话声,在我声旁一呼一吸,仍有些惊疑的、呼吸声。
好困,快要睡了。
「该休息了,晚安青莱。」
我指间捻起自己的赤色头发,想想这之后不是这样了很遗憾啊。
还想在看看,被阳光温柔笼罩、环抱着的黑水啊……
还想去无所有塔,不战八百回合不罢休,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打通那九层妖塔啊……
还想在那塔顶远望芳草萋萋的汀洲,然后搭上……那梦幻般的鱼飞船啊?
「未来还能去的。黑水在海洛也有原型,这一点你早就心知肚明,不是吗?」
(奇怪啊?你这个系统说话没有配音,但我这次怎么听出语调里,没有讽刺呢。)
在这里闭上眼并不意味着死去,反而是两眼一睁一闭,又在现实里醒来。
哪里是噩梦我不清楚,但没有沉浸在妄想中就是赢了,吧?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否全副武装,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呢。
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既定的斩杀线,乌黑的机身,银色的一开一合的锯齿机门,莫名与传输带同向的摩擦力。
「已经进到那里面的你,却回到了这里?你不就是像逃出机械复制的每一天吗?」
(是的,曾经我是优等生,既定复制的人,在高考前却萎靡不振了。我怀疑自己。是否要到他人为我预制的,鲜花环簇的光明大道上去。)
「实则你就是单纯没落了吧?」
(品学兼优,考进好学校,人际关系良好,毕业后一秒考上公务员,与同在编制的伴侣,诞下男婴……父母期望这样的我。)
我感觉自己燃烧,扭曲的投射在墙上的映像,诡异的手势。
最后,我问系统:
(还没到第二天零点吗?我期望的未来,不够强烈吗?我记得我这次用得很晚啊……)
「你想许什么愿?」
(送给正在彷徨的人一束花。)
*
我的□□陷入了昏迷,但是灵魂得以离体,在黑水穿梭着,想起。
如果说地球是罪人的牢笼,那么身躯就是灵魂的监狱。得以暂逃离它,以客观的视角审视一生,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变得无所谓。
一个人的苦痛再怎么描摹成画,绘写成诗。
——也不过是一人的苦痛。无病呻吟,自怨自艾,将所有看见故事的人拽入那绝望的深渊,触及了多少年后人类共有的困境……被捧为圣经?
但我果然,还是更想看见黑水亮起来的样子啊。
虽然这样就抹去了它不夜城这个最显著特征,但你一点还能找到别的特点,再次成为旅游胜地,对吧?
作为我眼睛的航拍机颠簸着,旋转着,上下颠倒,左右翻转,让我都要晕船了……
偶然打开这个魔盒,我窥见了里面爆炸的管道,原来里面的液体是用作冷却啊。
但环遍月球的矩阵已经损坏,在我插入地中的刀的时候,铮铮作响,发出悲鸣。最后的结果,也是像被足球撞坏的花瓶一样,轻易地就被破坏了……
人的精神也是这样,轻易能被破坏,所以在外面牢牢加固,战争时导弹才能击碎那钢筋铁骨的结构吧。但也因此,如此孤寂……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我站在河边,让水润湿我的影子。
我在城墙上飞跃,有影子的地方就有镜子,河面也是无数个飞跃点,镜子有两面,影子也有,正立承受光芒的你……与只能躲在你身后的我,如影随形,没有自己的独立视角去看世界?依附于人!因为没有属于自己的躯体?
「对世界的最初印象,就是从你这里开始的……」
「你笑,我也只会哈哈地拍着手,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你哭,我也会感到不存在的心被揪紧了……」
「但是想想失败都是因为你的行为,所以……对你的视角感到不满。」
「想要改变,渴望重生机会,不满于现状,于是否定你的一切。」
「想想自己如果反过来做的话,会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呐,不会活就别活了。」
【不如把你的命给我……】
如果是我,一定能做得更好。
而不是像你这个蠢货,被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被别人伤了还会在无数个深夜里回想她对你的好。——为什么后来变了呢?
如果是我,一定能让你无顾虑笑着。
笑着,笑着!像个傻子一样,无顾虑笑着,偏偏这样的人的拥护者更多,而不像你,踏上无人问津的冰封道路。
最后那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我,一定能再看见你无顾虑地笑着。
曾对我无顾虑做出的动作,胶带般反复回放,在我的心上鞭笞,这因你而生的,唯一的也是共同的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