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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本我自我超我 请尽情抚爱 ...

  •   在盘旋在城堡的风声止住前,白色光芒散开……由骨架搭成的三角塔顶开始崩塌,砸中了堆在城堡一角的闪烁奇异光芒的金子与水晶。

      龙果然都很喜欢闪闪发亮的样子……我想象郁生竹如何将它们叼回、收集在自己的宫殿,日复一日擦拭着它们,就好像它们真的是什么珍宝,那无比珍重的样子,不禁笑了出声。

      「你也在嘲笑着我……为你失去理智的糗态么。」

      这是直接浮现在我心中的声音,突破了一切限制,比声音更迅速,比影像更直观。它在我心里说出了别人的话。

      “不,没有哦。我不会嘲笑你们中的任何人……因为我也是一样的愚昧,某一天想起过去的自己时也会难受吧……但我不会嘲笑,我只会想着他她它独自度过的那些日子……是多么艰难啊。”

      回复被我以口述的方式说了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我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绘制着斑斓惊悚的梦……至少此刻,就不用嘲笑我了吧……

      将郁生竹逼至绝境的力量,将正常人异化剥离的力量,将他和他住的城堡毁坏的力量……与他体内的排斥着一切的力量,将他推离正常人的生活轨道的力量,将他在乎的和想保护的东西抹除的力量。

      我将两种交缠在一起的力量分开,我在极高的视角俯瞰着自己,这方便我分清谁是谁,事先声明我从未有自己比别人了不起的想法……

      前者来自何色,到现在才发现总是呆呆懵懵、做事慢半拍的他,其实总会诱惑,我便感到毛骨悚然。

      先是将最可憎的事情血肉淋漓、不加掩饰地展示在那人面前,随后不经意地提起这没什么。他是善意的。这对他是无足轻重的。

      将本处于悬崖边缘的对方推下悬崖,摊着手,没有啊,你们任何人,看见我推了他吗?

      我为那心意感到高兴。惭愧。抱歉。庆幸。后怕。自豪。惋惜。

      但我已经被那蜘蛛网缚住了,看着那横死街头的蝇虫尸体,你期望我说什么?
      看着那可爱可憎、牵引出无数过往记忆的脸庞,你期望我做什么?

      后者,则是来自那个自厌自弃、是我也是他的郁生竹啊……

      这两股力量如染色体,蕴藏着生命最初未曾能得到解释的秘密,或许是代码的完成或许是游卵的落床……从始到终……因不像课本与试卷那般贴心地用不同颜色标出而紧紧缠绕分开。

      曾几何时,我与「他」都不曾那么亲密……
      小时候,自我与他人的边界十分模糊。
      看见碰到天花板、无法上升、无法下降的他,我曾以为那就是我。

      小时候,清晨在呼唤我,你在注视着我,你们手舞足蹈、声嘶力竭,只想表达一个观点:
      「……不要离我而去啊。」
      「即使那一天是必然,我也期望……至少……现在的你会记得。」

      记得什么?
      你?想成为人却没能成为人的人形物体吗?

      已经解不开了,我一阵心烦,直接将它们揉成一团扔开。
      捏爆了。

      那一刻崩塌停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白光。
      在白光里挥着手想要抓住我的,在白光里声嘶力竭哭泣着责备着我的,在白光里仍茫然一无所知走向那既定的终局的我的……
      何色。

      *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个夏日。

      我与朋友们出海冒险,说着什么要找到最珍稀宝物的话,各乘着一艘皮艇在水上前行。

      船身破开碧波,拖出道道宛若银白飞鱼掠过般的粼粼水痕。

      我势必拿到第一,迎着海浪吹着海风心情无比畅快。我将手离开方向盘,回头拿食指和中指从眉尾往天空一划:“不要迷恋我,我只是个传说。”

      后面船的马达愈发轰隆隆作响,真是的……这些人自己实力不行,就别把脾气发到皮艇上啊。
      那孩子只是依托助生的工具,这么响着我感觉它都快坏了。

      “等等我啊。”
      “不要丢下我。”

      欢快的叫声、向我飞来的水花、无止境的旅途,这些仿佛都被我抛在了身后。

      没错,都追不上我了,因为我的速度远比光快,早将时代啊、人群啊、烦恼啊、自我啊都抛在身后了。

      只是我太过骄傲,超越了一切,却独独忘了前面如一堵墙一样等待着我,巨大的令人绝望的海浪……

      它追上了我,不如说一开始它就在那前面,虎视眈眈地期望着我一头撞上去的未来吧……

      *

      我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了戳头,那东西带着湿答答的水。我的脖子好酸,被迫扭到了另一边,现在要扭正,可是我一动不动。

      我睁开了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闪光弹般刺眼的白球,说真的……它一天到晚都挂在那里,是唱厅的大球吗,还是我头顶的白炽灯,它不会感到累吗?

      以及一碧如洗的天空,一点云都没有,也因此,光毫无顾虑地闯入我的视野,因此天气如此炎热。

      “你醒了?”他用棍子戳着我的额头。

      那人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只是他清冽的音色很好地抚慰了我疑惑的心。

      说话之人有着紫绿异色的瞳孔……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底还幽幽还有着一抹赤色,如夜间的摄像头一样避无可避,在他低头的时候划过一道魅惑的光。

      “我说啊……你礼貌点行吗?”在他戳了我第三下时,我终于忍不住说了。

      “啊。”他苍白的脸颊上漫上一丝红晕,为了避开我的视线低下头去。

      他的脸像人偶般小巧精致,偶然出现的这些仓促,就像昭示着自己是人类并非死物,令人惊喜也令人暗叹。

      我在他愣着的时候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金黄的沙滩上,沙子已经被晒得滚烫了,唯余我原先所躺之处还勉强待得下去。

      我转了转脖子,舒展太久没动过而发麻的手臂,问他:“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沙滩。也是初始之地,喏。”

      随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木牌上豁然写着四个字。

      “我们是来冒险的,谁知遭遇了海难,目前我只找到了你。”

      “哦。”我向沙滩尽头的小路走去,一步一晃的也没办法,毕竟可能太久没进食了。

      “好险。”

      脚踩空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郁生竹将我接住,我叩首向他表达着感谢,他的声音却如影随形,攀附上我耳畔。

      明明刚刚还在我身后数米之遥的,怎么可能!

      “你忘记我了吗?”随即响起的是他的低语。

      这反而让我笑出声来,他怎么回事,以为拉近距离就能吓到我吗。
      现在的人总是自我意识过剩,喜欢装出酷酷的样子,以为世界围绕自己转,以为什么事都会按照自己期望进行下去了……

      “怎么会忘记呢,郁生竹?”我顺势抓住他的衣领,谁叫他刚好向前凑着呢?

      但随后我就放下了,因为我觉得这不合我一向的温和做派……而且流露出掌控欲与人逗趣的自己,看起来十分陌生恶心……

      某一天自己的朋友头上长出象征恶魔的犄角;某一天他睁着渐染血红的眼,不放过你脸上的某一细微抽搐;某一天他背后的不知道是何物包裹的尾巴,一下一下地点着你……

      莫名其妙,毛骨悚然……

      “先说好,我可是帮了你啊,何色那疯子是真的想解除你身上某种限制的。”

      “唉,还以为你失忆了能骗过你呢……不过,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

      他长叹一口气,随后那那脸庞变得温顺、讨好、甚至楚楚可怜……我疑惑那转变的同时,却偶然瞥得那恭顺背后的志在必得,尖锐的危险的光芒。

      啊啊,他没有变啊。没有变才好呢,那样反而让我有点有些不适应。
      却不经意想起了另一个纯白的身影。

      他折成爱心形状的羽翼轻轻扇动,他坐在湖边,有些无聊地往水里扔着石头。
      在一片灿日中,一切污秽都无处遁形,唯有他愈发发白,透明的,仿佛要从我面前消失般。

      好想折断你纯白的羽翼。
      好想让你就此再也飞不起来。
      好想一步一步悄悄地靠近你。
      好想将你圈养在笼里仅供我观赏,还要你一夜一夜地唱着歌,直到荆棘从你口中长出,刺穿那仿佛挂着倒刺的红舌。

      谁叫你从不对我说句好话呢?

      「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对他那么做?」

      也是……那样相当于抹杀生命自我的多种可能性,离了土壤的花活不长久,水培也是,标本也是,都只是留住它现在的模样,它却不能继续长大了。

      就像总是……斥责我,反驳我,明明是我却忘了我的我。

      为了填满他人递来的容器而活,量出恰好合身的悲喜。徘徊于血迹与药渍之间的、沉默的执行者,背负着不可能被原谅的选择与徒劳的偿还,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的手一次次伸向那枚瓶子,而残存的良知又拽着我不许咽下这份轻而易举的心安。总是那样问着:

      我爱不爱。
      我有没有权利去爱。

      这便是我,总是在两种声音的夹缝里,独自流血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本我自我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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