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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逃向惊魂夜 这是一则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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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楼梯上急速下行,喉间翻涌着血气,我想呕,但是不行!因为身后阴魂不散地传来脚步声。幸好我先跑拉开了一段距离,但谁知道被那疯子抓住会遭到怎样对待。
我在街道上全速奔跑,我真感觉要死了,但是要凭本能机械迈动双腿,没办法!因为那人追得很紧,还故意大步跺脚,明显昭示着自己的跟踪行为,倒像是逗我,不抓住我只是为了持续折磨罢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凭着肌肉记忆穿过花园到了侧门,门半掩着,我进去后赶紧将它锁上,瘫坐在地。
呼,到了这里他应该追不上了。如果闯进来,我就大喊救命,毕竟这里是杂役区,应该有很多人。
「我不认为一个是你未婚夫的人将你带走,旁人会阻止。」
(这就是以前拐卖妇女事件多发的原因之一了……)
歇了半天我才恢复,现在还是回房里睡睡吧,即使是梦里我也累了……
夜深了十分安静,也听不见巡夜的脚步声了,他们大概都睡了或者换班了吧。
厨房里传来某种浓厚的香味,大概是为明天屠龙宣誓熬的野味高汤吧,听说有这样的一道菜。
除此之外还有以恶龙为原型的一道菜肴,用鹿舌和整扇烤羊肋排模拟出龙的样子。
肋骨之下是一块树莓慕斯蛋糕,切开时内馅会流出深红色的浆果汁,何色跟我说,我或他必须切下那一刀,将蛋糕分给各位,以示屠龙英雄的决心。
尽管梦里不用吃东西,我还是感受到类似饿的感觉,匆匆走过厨房甩开那浓香。
无论何时都像精巧的塞满人偶的喧闹王宫,此时陷入了沉沉睡梦,或许也因为先前那人的乐音……
我蹑手蹑脚地行进,不能让人发现我偷溜出来的事,如果我还想保住现在的位置的话。
记忆里的青莱总是被限制在皇宫里,出门采买都是让侍女,今天能出门都是为明天出发去屠龙做准备……
我背后因沾满了血而有些发冷,现在粘成了血块,鼻尖闻到处都是铁锈味。
如果这时候冒出个侍女,一定会被我吓死,还是快回去洗澡换身衣服吧……
顺利穿过了中庭,接下来走过书房就会到达我的寝宫了。
卧槽我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只见长廊由近到远缩成一小块立方体,无数沉重木门虚掩着或关着。
长廊上无数玻璃窗开着,位置很高,淡淡的月光渗入王宫,我踮起脚想看看外面,一滴水打湿了我脸庞。
啊,要下雨了……
刚刚在何色眼中见到的还是一轮弦月,尖利的,带棱角的,势必划破一切高悬于夜空。
现在却是?圆的了……我果然在做梦,梦一点逻辑也没有,只会将现实所见的碎片拼合,做出各种令人害怕的东西。
只见那月亮离我越来越近了,散发着血红的不详光芒,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我盯着它直到看清它身上坑坑洼洼的黑斑,看清它周围不见一颗星星的紫色夜空。
(这次不会有月神要打了吧?这什么玩意啊?)
「绝对不会了请放心,上次也只是因为……」
(怎么不说了,我好慌啊。)
我放弃思考不理解的事情,现在只想回到床上好好休息。
奔入房间结果看到,在我的床上以屹立之姿毁坏一切的重物,终于落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剑身斜贯而入,将膨胀的羽绒枕钉穿,带着将那枕头当作我头颅的恨意。被褥也被豁开一道口子,内里的棉絮反卷开来。
原本垂落如瀑的床幔也被切断,滑落在一角。
我在脑海里搜刮着怀疑的对象,原本的青莱的记忆不甚清晰,首先浮出脑海的还是何色。
毕竟他那么恨我……
但很快这个答案就被我否定了,因为何色前不久还和我在一起,他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赶在我回来前做完这些事。
或者说,这是一场暴乱?
这样一来,王宫未合紧的侧门、一路如此安静没有侍卫,都有迹可循了。
雷声在此刻彻响,没过多久随之而来的、狂躁的闪电撕裂天际。
同时也将我卧室的全貌,苍白而鲜明地,展现在我面前。
我的寝宫的被打碎的梳妆镜,里面照不出我的模样。我的寝宫的挂着的肖像画,仅剩的自我也被砸破。
带有玫瑰的银梳子摔裂在地,珐琅粉盒的盖子崩开,香粉在角落洒了一地。厚重的绸质窗帘被粗暴扯落,绣着王室纹章的丝绒凳子被踢翻在地。我的裙子被撕烂划破,衣柜横倒在地上。书柜上的书也被一扫而光,有几本还被抛进浴缸,书页泡得发烂。
我站在露台上看着中庭,有许多贵族被捆到这里,有的还衣冠不整,明显之前还在做事……而如此约束他们的,是抬起草叉、镰刀的,先前被他们视若粪土的平民。
但其中不乏不晓明细的侍女,她们也被按住跪在地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起义,我想,那原因一定是对贵族的不满,但是那些没享有贵族特权的人也要死吗?他们只是被压迫着讨口饭吃。还有我,我也要死吗?明明不久我就要离开这里。
我捏了捏眉心,好久没感到如此愤怒了,我抽起枕头上的剑就是往外冲,先前还感觉很沉重的剑,或许是改过了……
身上染血的衣服是换不了,那就让它弄得更脏些吧。
一个两个,都想要我死……我就是活着也妨碍到他们了吗?事实上无论是何色还是这无名的刁民,都只是攻击我的标签、我代表的符号,我这个假想敌……他们懦弱无能、他们闭目塞听,不能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房门旁的书房传来窃窃私语,是啊,明明早就能听见的为什么忽略,我焦躁地敲着门:“都给我滚出来,王城被突破的时候你们在哪?快来帮忙。”
门似乎被锁住了,里面的说话声依旧没停,我一向讨厌人说话的声音,如果不是对我说就要疯掉了啊。肯定在嚼舌根肯定在谋划什么肯定在背后议论着我我沦为笑柄了。
我再也不顾什么礼仪,一下下地踹着门,门震颤的巨响我自己听着都难受,仿佛从天花板处落下了簌簌的灰,我感觉自己可能真的疯了,以前似乎也有过这种时刻……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商量声,这些人就是老鼠,也就会在阴暗的地方耍小聪明了。门快要塌了的时候我听见椅子的挪动声,待它倒下后其中的一切向我展露。
桌上点着半截蜡烛,上面摊开着一张地图,墙上投射着五人的影子,随烛光摇曳、放大,扭曲成狰狞鬼影。
“这不是公主殿下吗?万分抱歉,不过我们是在找一份食谱,您看,明天我们不是要开宴会嘛,想看看什么香料更合适。”一位女士忙不迭站起向我行礼,她的头发被白色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腰间系着一块亚麻布围裙,看起来倒是若有其事的……一位厨师。
但是,漏洞百出。
我头也不回地向身后连放三枪,立刻听见中年男人的哀嚎、椅子重重坠地的声音,但我没有受到伤害,回头一看那人的腹部渗出血来,他捂住伤口,大喊:“该死!她手里有枪。上啊!你们愣着干什么?”
我跳上桌子,将枪膛里还剩的三发子弹一齐射向男人的头部。我不会犹豫,因为不是我死就是他死,我还要从噩梦活着逃出去,而他只是梦境无生命的造物罢了。
我被枪的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枪管迅速变得滚烫,火药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男人仰面倒下,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天花板。
“我好伤心啊……你们不是看着我长大的吗?为什么要伤害我。”我一边跳起,一边擦去了眼角不存在的泪。
同时我按下退壳杆,六个空弹壳从转轮手枪后部弹出,叮咚落地。
女厨师的眼里闪过一瞬迟疑,向我挥来的菜刀歪了,将桌子砍出裂痕。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我塞着新子弹,然后推回转轮,用枪瞄准她的太阳穴:“再见了。我会打中要害的。”
枪声响起的同时,她的身躯毋庸置疑地软了下去,我很想吹一下发热的枪口,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额角的汗淌到了下巴,我不知是感到紧张还是刺激。
却听见野兽般咆哮的声音,那人大喊着:“你竟敢杀了艾娜,去死吧!”
(人品真好啊,要偷袭了还提醒我。)
同时如弯月般泛着银光的镰刀闯入视角,我想闪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对着那方向开了剩余的五枪。
因为我太慌了所以准度明显下降,明明能将那人打成血窟的,明明该是绝对的火力压制的……
他的手臂上爆出血花,明明应无法行动了的,却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伤痛,向着我头颅直直挥下——
(听说童话里都会有,与骑士或王子相爱的公主、刚好擦过保护者要害的伤、“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结局。)
「是的,这是童话的要诀。」
「所以……不要死。」
我没有闭眼,直到最后也目眦欲裂地瞪视着要伤害「她」的人。
奇迹没有发生……
但之前我开火并没有期望能打中他心脏,这只是枪反,为了打断他的攻击节奏,虽然没有抓准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