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 159 章 他没有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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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欲离开，一阵剧烈的骚动从冰川深处传来。
瓦尔听见后，精神抖擞地仰天大吼：“嗷———嗷唔！”
伊莱亚斯回头看去，异兽群像是煮开锅的沸水一般，从冰川深处往三人的方向涌来！
不仅有先前见过的狼、熊类，还有天上飞的异鸟。
伊莱亚斯粗浅地瞄了一眼，和荒石滩的类型不太一样，鸟类极少能在严寒环境中生长，他猜测或许基因中混入了别的生物。
紧接着他们看见托勒密从兽潮后走来。
他的身边没有艾丽娅！那就意味着，艾丽娅提前坐潜航艇离开了。
伊莱亚斯松了口气，可托勒密带来的异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逐渐把他们包围。
太多了，仅凭他一个人，不可能在受重伤的情况下，清理如此多的异兽。
和瓦尔的缠斗耽搁了伊莱亚斯往外逃跑的进度，甚至还回滚了一截。
“御子柴。”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没什么表情。
托勒密瞥了伊莱亚斯一眼，冷冷地对御子柴发问，“你说你想离开，我放你走，但你现在竟然想杀我的狗。”
御子柴泰然自若地回应：“小春不会杀瓦尔的，他们是朋友，只不过你的狗太凶，吓到了别人，小春是在劝架。”
托勒密停在御子柴五米开外，萨摩耶见主人回来，哼哧哼哧从没人的地方绕了半圈，回到托勒密脚旁蹲下。
而伊莱亚斯和托勒密之间，依旧隔着御子柴和小春。
瓦尔收起了黑色寄生异兽，但小春维持了原样，并没有休战的意思。
剑拔弩张。小春单枪匹马地威胁着异兽群，而异兽群们很显然惧怕小春，离她远远的。
伊莱亚斯和伊甘那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交锋。
“是吗？”托勒密的视线落在了伊莱亚斯的右眼上，“你说的这个别人，不会是我的敌人吧？”
“敌人，”御子柴重复了一遍，“你来冰川遗迹的时候，也是极哨的敌人。后来极哨的大部分人都加入了重聚，他们没有把你当场敌人。”
托勒密扬眉，猩红的眸色沉寂，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御子柴又说：“利益决定立场，托勒密，我想你应该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和伊莱亚斯达成了利益一致？”托勒密诡异地笑出声来，“他能帮小春？还是说，你觉得他能带着你去联盟？”
御子柴静静地注视着托勒密逐渐变质的表情，似乎这种场景她见得太多，已经对此感到了疲惫。
“做梦！联盟的生物科技技术已经完全停滞！除了重聚，谁还会关心基因技术？谁还会关心生物进化？”
托勒密的脸苍白如纸，一双眼睛瞪着御子柴，咒骂她的背叛。
御子柴没说话，偏头望向伊莱亚斯，随即，托勒密也看了过来。
伊莱亚斯暗叹一声，托勒密刨根问底的执拗是他偏激性格的一部分。
情绪激动时，藏在血脉深处的特性越过理智，迸发出不可阻挡的疯狂。
但他猜测，托勒密一上来没有冲他耀武扬威，看着不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他在艾丽娅那里吃了亏。
伊莱亚斯非常确定艾丽娅和西西特提前离开了，因此托勒密才来得及赶到这里。
沉默半晌，伊莱亚斯深吸一口气，“托勒密，收手吧，你的生物进化实验，是延续了尼基弗尔在母舰上的那项计划吧。”
托勒密一时没反应过来，伊莱亚斯居然说的“尼基弗尔”的名字。
“你居然跟我提起尼基弗尔教授，伊莱亚斯！”
真是疯了，托勒密克制不住地大口呼吸。
眼前的人竟然好意思提起他的教父！他的养父！他近乎等同于亲生父亲的人！
伊莱亚斯略过他惊愕的眼神，过于消瘦、深深凹陷的眼窝承载不住散发出怨毒，显得托勒密像是从水底捞上来的水鬼。
“人类和兽类结合，被伦理委员会判定为违规，教授同意了这一点，因此计划被封存在母舰数据库，里面关于动物强化的实验数据——现在在重聚，成了动物异兽化。”
“你——居然知道。”托勒密的嘴角不住地抽搐，“呵呵，我差点忘了，母舰上的资料，没有你不记得的。”
“重聚的异兽，几乎都有那项计划的影子，托勒密，你还是没走出亚特兰蒂斯的阴影。”
“那不是阴影，那是未来！”托勒密低声咆哮。
伊莱亚斯摇头：“放弃吧，托勒密，尼基教授没有死，他不同意你继续他的计划。”
令人惊骇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砸在托勒密的头上。
“你在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伊莱亚斯沉默许久，目视着托勒密狂风骤雨的情绪朝他呼啸而来，他不承接托勒密的任何情绪，他对此视而不见。
一提到过去，无论是牧烽火还是托勒密，仿佛都还身处那一天的战火之中。
“我伪造了尼基教授的死亡。他在黑河从头开始，给可食用植物和豆类做基因改良，直到他受联盟邀请，合作对抗重聚异兽。”
“他早就知道重聚的异兽出自你的手笔，托勒密，他知道重聚的首席执行官是你，他什么都知道。”
支撑着托勒密的手杖哗啦一声倒地。
“难怪、难怪联盟能在短短几天，进驻荒石滩，消灭鸟群，我放出去的猛犸竟然被联盟的毒药杀死，原来……哈哈哈，原来是教父。”
托勒密哈哈大笑：“而你知道他活着，艾丽娅也知道，她刚才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就是因为这个！”
“我不该放她走的，我不该放她走！”
伊莱亚斯一愣，艾丽娅竟然不是提前走，而是跟托勒密打了个照面的？托勒密放她走了？因为什么？
他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但他并不打算问，既然她已经离开，那就是最大的胜利。
御子柴不明所以地打量两人，尼基弗尔的名字于她来说很陌生，但似乎听起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伊莱亚斯：“教授是我的老师，是你的教父，你逼他做了选择。”
托勒密指着伊莱亚斯的脸：“他选择了你！即便他是我的教父、我的父亲！他选择了你，凭什么？他是我的教父，你算什么？他凭什么爱你？”
伊莱亚斯眯了眯眼：“他没有选择我，他爱的人依旧是你。如果他选择了我，早该在听见‘托勒密’三个字的时候，告诉我首席执行官的身份——是他的养子。但教授隐瞒了我，因为他永远对你偏心。”
“他偏心我？”托勒密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摇摇欲坠的身体像雨夜飘零的落叶，在冰冷的空气中摇摆。
“你明明有个亲生父亲，他死了，你就来抢走我的父亲！伊莱亚斯，你贪得无厌，你……”
“谁允许这个世界围着你转？”
御子柴若有所思地盯着伊莱亚斯看了一会儿，看来流言也并非凭空捏造，天子骄子通常总会遭人妒恨，享受了至高的地位，就要承受王冠之重。
眼前的人是最好的例子。她对小春笑了笑，似乎在对小春说，咱们插不上手。
小春的蜘蛛爪灵巧地抓握又松开，微微下垂，很沮丧似的，似乎“父亲”两个字让她很是在意。
伊莱亚斯不再看托勒密，望着冰川顶部，当初升的朝阳照亮此处时，又是新的一天，而托勒密被困在了极夜里，一意孤行。
“我没有抢走任何人的父亲，托勒密。教授有选择的权利，黑河没有囚禁他，联盟也不会，教授想待在什么地方，我都不会阻拦。”
言尽于此。尼基教授仍把托勒密当作亲人，伊莱亚斯并不知道教授究竟想不想让托勒密知道他还活着。
但伊莱亚斯总觉得，教授在内心深处，很想再见托勒密一面，他们曾经那么亲密，难道真能心一狠，说忘记就忘记？
可现在的状况，托勒密要想见到教授，恐怕要踩他的尸体上才行。
在学术研究上雷厉风行，不代表教授在情感上是个果决勇敢的人。
大家的关系最终走到了这里，居然和当年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当年的对峙者是牧烽火，如今换成了伊莱亚斯。
命运是无可逃避的吗？
伊莱亚斯轻叹：“我的生物课，没有你学的好，也不是个优秀的学生。”
何止学的不好，压根一窍不通。
托勒密气急却变得一言不发，在他眼里，伊莱亚斯说什么都是在嘲讽过去的那个自己。
两人像遥遥对峙的北极点和南极点，注定无法看清对方过往的悲痛。
托勒密的白发在微风中晃动，猛然一颤，几乎快要站不稳，身旁的利亚姆连忙扶着他。
“没时间了，执行官，我们回潜航仓库吧。”利亚姆说。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离开冰川遗迹，但托勒密说什么都不听，知道伊莱亚斯被困在异兽群里，一定要看到他死才愿意离开。
而过往的种种，让利亚姆心生遗憾，明明不该你死我活的两人，却都要以对方的死亡告慰自己的过去。
托勒密按在他手臂上的右手是冰凉的。
异兽群们早已紧紧围住了伊莱亚斯和御子柴。
明知道伊莱亚斯是想用教父未死的消息动摇他的立场，可那是从小陪他长大的教父，他怎么能不去听呢……
“走吧，我求你了，好吗？”利亚姆央求道，伊莱亚斯的激将法太明显了，可偏偏托勒密吃这套。
托勒密深吸了一口气。利亚姆在重聚当了他近四年的医生，这份交情恐怕仅次于他和教父，教父选择了背叛他，利亚姆不会。
“我累了，利亚姆。”托勒密轻声说，“让所有异兽开启无差别进攻模式。”
利亚姆松了口气，托勒密好歹还听得进他的话。
“我们的异兽足够消灭一切生灵。”利亚姆喃喃自语。
离开之前，托勒密拍了拍瓦尔的后脑勺，瓦尔灵巧地往后仰头，歪着半个脑袋望着他。
托勒密的眼里的戾气消散了些许，瓦尔毛茸茸的长毛让他感到安心，他似乎已经忘了瓦尔体内的黑色寄生异兽。
“辛苦你了，瓦尔，结束之后，请你吃最喜欢的鸽肉冻干和酸奶。”
瓦尔欢快地蹭了蹭托勒密，厚实的皮毛感受不到托勒密冰凉的手心，但它知道，托勒密是信任的意思。
沉寂许久的异兽群骤然炸开一阵诡异的电磁波动。
嗡嗡嗡——震动的声音在人类听不到的频段中震荡，而伊莱亚斯拥有超越人类的听力，他见到托勒密和身旁的白衣转身离开，顿感危险。
“快跑！！”他冲着御子柴和小春大喊。
话音刚落，异兽群以海啸之势冲着他们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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