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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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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立国,维初在昔,嗣世称王。
讨伐乱逆,威动四极,武义直方。
各亲王奉先帝遗命送各世子入洛阳城,其中扶余王世子稽云逸为异姓王。
先帝待人宽厚,百姓无不称赞。开创德源盛世。
然先帝在时,未曾留有遗诏,太子顺应天时,继承大统。
次年改年号为‘元和’,史称元和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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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元年春
春风将柳絮吹的满城都是,依旧阻挡不了人群对于轶闻的渴望。说书先生所在的阁楼一直是人满为患。
“先帝驾崩,扶余王奉先帝遗命送世子入京,将军元黎昕奉新帝命回京。恰逢扶余王世子的诞辰,受邀参加世子的生日宴。宴会二人志趣相投,私下结为挚友。”说书先生的声音透过马车的小窗传了进来。
“这样不会引起新帝的怀疑吗?”人群中有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说书先生闻言笑到,“三日后,就是新帝举办的赏花宴,此次赏花宴近年来最大的一次。只是不知此次的宴会二人又会发生怎样的逸闻趣事?”
稽云逸的马车停在了洛阳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说书先生的话自是一字不落的落入了稽云逸的耳朵。
“殿下,现在洛阳城已经传开了你和元黎昕交好的消息,一切按照您的计划行事。”身着暗色玄衣的少年率先开口,他是扶余王世子稽云逸的伴读---穆瀚宇。
稽云逸淡淡“嗯”了一声,他脑子正在思考如何与元黎昕结盟。
元黎昕是先帝提拔的将军,年少有为,与尤君谦并称德源双杰。
当年稽云逸云游四海时,途遇大雪被困驿站,意外遇见了元黎昕。那时的他因为副将受伤着急寻找药师,来到了稽云逸所在的驿站。
没成想稽云逸又遇到了刺客追杀,因为炼制出的追踪蛊独活,他自小便被刺客暗杀。
追踪蛊可凭借生人一贴身之物,遍寻所有与之接触者,那些被掩藏的秘事,也会随之揭开。
于君王而言这是双锋之器,得之,为天下良事。失之,恐为有心之人利用。
所以哪怕扶余王对外宣称独活早就不存于世,也会有有心之人前来试探。
父王送他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来躲避刺杀他的人,可没想到还是暴露行踪,为人刺杀。
刺客并没有想象中的多,但也不是稽云逸所带的一行人能够抵挡的。
稽云逸所带的一行人是扶余王为其准备的影卫,当年扶余王府因为独活,死伤惨重。
年长的影卫几乎全军覆没,剩下了尚为年幼的影三和影四。
影五是后来选入的影卫,擅长医术,也是这一行人中唯一不会武功之人。
稽云逸看着刺客沿着栋宇蛮慢慢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很慢。
但稽云逸的听力异于常人,一点点细小的东西在他耳朵中都会放大。
刺客细小的声音让置身黑暗中的稽云逸紧张起来,栋宇上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快,但声音依旧很小。
影三,影四正按照计划将驿站底部的刺客绞杀干净,而稽云逸将影五配好的毒粉撒在窗户的边缘。
毒粉会让刺客中毒,他们的脚筋和手筋会被麻痹,到时便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稽云逸要活审,他想知道这批刺客是何人派来的。
还没等得及窗外的刺客破窗而入,便看见着窗外刺客的身影渐渐落了下去。
稽云逸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觉。
稽云逸在黑暗中看见一个少年射箭的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清窗外少年的相貌,刺客便再次围了上来。
随着窗外刺客的增援,眼前少年并没有落了下风。
杀掉刺客的人自是箭术高超,但眼前的少年究竟身份让稽云逸陷入了沉思。
等到窗外刺客全部被处理干净后,约摸过去了一个时辰。
稽云逸也看清了为他清理刺客的少年,稽云逸一眼便认出了这是父王挂在书房的画像上少年。
武艺高超,绝世无双的武将。
元黎昕。
他认识元黎昕,可不代表元黎昕认识他。元黎昕帮他铲除了刺客,必然是有所求。
稽云逸走下驿站,陡然开口询问道,“公子,既然帮助云逸铲除了刺客,云逸便欠公子一件事。天上地下,只要云逸能够做到的,自是义不容辞。”
元黎昕也看清了眼前的少年,因着副将受伤,营中医师束手无策。恰好元黎昕听闻有贵人来此地,便独自前往附近的边镇。
“敢问公子,身边可带有医师?”元黎昕开口,他猜测眼前的少年便是那位贵人。
眼前的少年衣着不算华丽,但面料确非俗品。
“有,但公子需保证云逸今夜的平安。”稽云逸看着元黎昕笑了笑。
影五救治了温副将,还了元黎昕恩。可要彻底救治好温副将则需要百年沉香,这药恰好稽云逸有。
所以元黎昕欠了稽云逸三个承诺。
往事的思绪一点一点地被笼回现实。
稽云逸抚了抚衣角,眼神晦暗不明,分析起了他在朝中的局势。
“先帝猜忌诸位亲王,令其送子嗣入京,一做人质,二则维系叔侄亲情。”
“属下明白,殿下您只剩下了两个承诺。”穆瀚宇接上话,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更多的是担忧。
说书先生的话,大多是闲闻轶事,稽云逸没有理会这些无用的消息,便继续与穆翰宇探讨计划。
“听说永乐坊出了个七岁能写诗的神童,诗风清丽脱俗。”说书先生继续道,“这神童虽然年纪小,但上通经儒之书,下识天文地理,有传言说有当年少年丞相甘罗的风采。”
“前日镇南王世子还邀神童一见,但到了永乐坊小巷内等了半日依旧未见神童,失望而归。”
稽云逸听着说书先生的话笑了笑,甘罗的才能不俗,若是那神童能有甘罗的风采,日后培养一番,无不为一方奇才。
穆翰宇自然注意到了稽云逸的表情,世子殿下对这神童感了兴趣,他家主子来到洛阳已经经历了三场刺杀。
每场刺杀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每次刺杀貌似都是为了探查世子府的地形和情况。
稽云逸接过了穆翰宇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走吧,我们去永乐坊。看看这个所谓的神童能不能见我们。”
马车绕过了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处破败的阁楼前。
永乐坊是百年前由帝王命工官所筑,取吉祥安乐之意。十年前大火烧毁了阁中书籍,导致阁楼损毁坍塌。先帝主张勤俭,故不再修缮。
“十年前,这里还是各学子争相之地,如今却落得如此荒凉的境地。”穆瀚宇开口感慨,丝毫没有注意到稽云逸走远的身影。
“殿下,等等我。”穆瀚宇的声音里带着急促。
“快跟上来。”稽云逸道。
稽云逸的衣物还是前年的款式,布料有些褪色,也不如新衣暖和,显得有些单薄。
初春的天气虽然不似冬日里那么寒冷,但也不是穿件单薄的衣物可以抵御的。
“殿下这小巷中并无他人,属下也并未从中发现神童的踪迹。”影三受到稽云逸的命令早已在永乐坊周围打探了一番,自然也看到了镇南王世子见神童的一幕。
“殿下,属下远远的看见神童的身型不似男子,更像是一名女子。”
“女子?”稽云逸重复了一遍,因为说书先生的话,他对于这个神童的性别产生了怀疑。
若是这神童为男子,镇南王世子便可以将神童收为书童带回王府。可若为女子,神童培养的结果无非是成为拉拢权贵的棋子。
这样的结果需得镇南王世子好好思忖一番。
突然一只白色的飞鸟落在了影三的肩上,爪间携者一封书信。
“殿下,这是影四的传信鸟。”
影四与稽云逸的身形有八分相似,稽云逸出府是便是由影四假扮他,营造出稽云逸在世子府的假象。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稽云逸的眉头皱缩起来,能让影四觉得重要的人,恐怕是各位亲王眼前的红人。
信被影三展开,信上写镇南王世子的马车正往世子府赶。
“殿下,影四的皮囊只能在远处做一些遮掩,要是近处细看的话,定然会露出一些马脚。”
影三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自己现在不回去影四的身份的就会暴露,届时想要除掉他的人只会多更多的罪证。
看来今日想面见神童便是不可能了,稽云逸理了理衣袍。匆匆交代了一些事情,便上了回世子府的马车。
稽云逸在车上捋了捋现在的处境,穆翰宇则安排马车走了一条小路能更快的到达世子府。
稽云逸的眼神晦暗不明,能让元黎昕来他的生辰宴是因为元黎昕欠他三个承诺。
第一个他用在了自己的生辰宴上,他要利用元黎昕的权势帮自己在洛阳立足。
这只是稽云逸第一步棋,从封地前往洛阳的路上刺杀他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要想平安的在洛阳活着,还需要一个权臣帮他。
先帝的臣子大多年纪偏长,且隐隐有了告老还乡的打算,现下能够结盟的从年轻的人中选只剩下了将军元黎昕和新晋尚书尤君谦。
他们二人都是先帝提拔的人才,年纪相仿,表面看似水火不容,相互制衡。背后的势力恐怕也不容小觑,就算不得新帝重用,也可以保自己在洛阳城中不被为难。
只是尤君谦传闻为断袖,与他结盟少不了为他人非议,到时恐怕声誉有损,就算能平安回到封地恐怕也很难再继承王位。所以一开始他将目标转移到了将军元黎昕的身上。
生辰宴请了他自然是为了与之扯上关系,稽云逸虽不知元黎昕为与他保持的如此亲密,但他隐隐感觉元黎昕在利用和他的关系寻找者什么?
毕竟那日元黎昕潜入了自己的书房,翻找他的东西,貌似在寻找什么。
扶余王的封地地处偏僻,人民苦不堪言,能够上供的东西别说帝王看不上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官都不一定看的上?
所以他的寻觅的东西,定然不是上供给帝王的东西。
三个承诺并不能让他在洛阳城中的处境变的更好。
稽云逸心中暗自诘问,“元黎昕只是不知道我该以何种条件你才能与我结盟?”
稽云逸回到世子稽的时候正好是酉时三刻,恰好遇到了贺宇承带着两位美姬前来。
贺承宇是靖南王世子萧若风的伴读,靖南王是将军出身,后因重伤无法再担任守卫边疆的重任,故赐靖南王封号,留于京畿。
而扶余王则是众多亲王中唯一的外姓王,扶余王当年为世子时不受先帝的宠信被分配到了偏远的京西。
试探稽云逸的人不再少数,不是今日送来字画,就是明日邀他赏美景看美姬的,他的一再退让让想要除掉他的人更加猖狂,没想到这次竟然送来美姬来试探他。
稽云逸想了想,吩咐道,“来人,去将军府请元兄来世子府一叙。”
世子府在京城的西面,离将军府有半个时辰的车程。
“贺伴读来的不是时候,眼下正是云逸用膳的时辰,不如等云逸用完膳后再行商量。”稽云逸清冷的声线响起,他在外人眼中一直都是清冷淡漠的形象。
“是,世子殿下。贺某带两位姑娘在偏殿等候。”贺承宇恭敬道。
稽云逸看着眼前饭菜,有点食难下咽。
若是得罪镇南王世子,他作为不受宠的世子虽不会收到很深的责罚,但要在洛阳中安稳度日怕是不可能了。
今日若是耗费了这个承诺,来日若是需要,他就未必能够承担这个代价。
可是他好像没得选…
稽云逸虽然有意拖慢用膳的速度,但其实并没有拖了多少时间。
“世子,这是我家公子送给您的美姬,阴韵和褚姜。还望世子能够……”贺宇承开口道。
“是我来迟了,没看到这出好戏。”慵懒的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了过来,打断了贺宇承的话。
稽云逸看着一席白衣少年由远及近的走了过来,心中不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