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崴脚 你们干嘛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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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炎翻了个白眼，刚要反驳，体育老师的哨声就尖锐地响了起来：“男生三千米，女生八百米，各就位！”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认命地走到跑道起点。旁边的男生正拍着他的肩膀笑：“别怂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沈炎斜了他一眼，活动着脚踝：“等我跑完第一，你再笑。”
哨声再次响起，一群人冲了出去。沈炎一开始就保持着匀速，阳光晒得他额角冒汗，风灌进校服领口，带着初秋的凉意。跑到第二圈时，他已经能看到前方领跑的人在喘气，于是悄悄加快了步频。
最后一百米，他猛地发力，超过了前面两个人冲过终点线。刚弯着腰喘了两口，刚才拍他肩膀的男生就凑过来递水：“行啊你，藏得挺深。”沈炎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嘴角弯起一点弧度：“说了我会拿第一。”
沈炎把空瓶子捏扁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刚直起身，就听见体育委员在不远处喊他名字。
“沈炎！老师叫你去趟器材室，说清点下一会要用的接力棒。”
他应了声，擦着额角的汗往器材室走。刚推开门，一股橡胶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器材室里堆着小山似的跨栏和垫子，角落的货架上摆着各色球具。
“来了？”负责器材的老杨头也没抬，正蹲在地上翻找纸箱，“帮我把这些接力棒数一遍，再检查下有没有开裂的。”
沈炎蹲下身，手指划过一根根光滑的塑料棒，随口问：“下一个项目测接力？”
“对，”老杨头终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班下午就测，别到时候器材不够用。”
沈炎“嗯”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手里的接力棒，挑出两根表面有裂纹的放在一边。他刚把整理好的接力棒码进箱子，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隔壁班的体委，抱着一捆跳绳进来：“杨叔，我们班借二十根跳绳。”
老杨头指了指货架：“自己拿，登记一下。”
“行。”
沈炎抱着箱接力棒出去时，看见江叙站在树荫底下，便放下箱子走过去拍了拍江叙的肩膀：“怎么在这书呆子？“沈炎又回头看了看操场上还在测50米跑的同学，“不去测么？”
江叙抱着怀里的物理练习册往旁边让了让，：“没事，我把这题看完。”
陆屿正好路过这里，看见树荫下的两人，便走了过去：“你们干嘛捏？”
沈炎抬眼扫了他一下，下巴朝江叙点了点：“等这位爷看完题，一起去测接力。”
陆屿挑了挑眉，“得了吧，还看题呢，他就是给老张输完成绩之后下楼梯崴了脚，能去测就怪了。”
沈炎的目光瞬间落到江叙的脚踝上，刚才没注意，此刻才发现他的裤腿卷着，露出一圈泛红的肿痕。他皱了皱眉，语气沉了些：“怎么不早说？”
江叙把练习册往怀里紧了紧，声音里满是不在乎：“小事，不影响。”
“影响不影响我说了算。”沈炎说着就蹲下身，不由分说去拉他的裤腿，“我看看肿成什么样了。”
“啧，不用。”
沈炎没听他的，手指还是轻轻按在那片泛红的肿痕上。江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回缩脚，却被他牢牢按住。
“还嘴硬？”沈炎抬眼瞪他，“这得去医务室。”
“真不用，休息一会就行了。”
“什么叫不用，去医务室。”
“……”
江叙还想说什么，沈炎已经扶住他：“能走么？”
“……”江叙心说我只是崴了脚又不是骨折。
……
医务室里，校医正低头整理药箱，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沈炎把江叙按在椅子上，直接撸起他的裤腿：“崴脚了，你看看。”
校医走过去捏了捏江叙的脚腕，江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回缩，却被沈炎按住了膝盖。
“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肿得有点厉害。”校医直起身，从药箱里拿出冰袋和云南白药，“先冰敷二十分钟，再喷药，这两天别跑跳，尽量少走路。”
沈炎接过冰袋，直接敷在江叙的脚踝上。江叙被冰得一缩。沈炎敷完冰袋拿起桌上的云南白药，对着那片红肿的地方稳稳喷了下去。
江叙疼得嘶了一声，手指攥住椅子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处理完体育课也下课，走廊里瞬间涌来喧闹的人声，混着篮球拍在地上的闷响，顺着窗户飘进医务室。
沈炎把药瓶塞回校医的箱子里，转身就半蹲在江叙面前：“上来。”
“滚，我又不是瘸了。”
“行，我扶你走行了吧。”
秋天的落叶卷着风掠过医务室的窗沿，江叙刚撑着椅子站起来，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痛，他踉跄了一下，立刻被沈炎稳稳扶住了胳膊。
“逞什么能。”沈炎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
江叙梗着脖子，却还是乖乖把重量往他那边靠了靠。
“……”
一班有同学恰好抱着一摞作业本路过医务室门口，眼尖地瞥见沈炎半扶着江叙，在门口停下来：“江叙，老张让你们一会去一趟办公室。“
“哦，好。”
江叙应得轻描淡写，脚踝却在这时又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沈炎的手臂立刻又收得紧了些。
下了课的教学楼吵闹的很，江叙被沈炎扶着进了办公室。
老张正坐在办公桌后改卷子，抬头看见他俩这副模样，钢笔在红墨水瓶里顿了顿，语气有点无奈：“脚崴了？”
“嗯。”江叙刚想把身体站直，就被沈炎按回了椅子上。江叙有点无奈的摇摇头，“老师，找我们什么事？”老张把钢笔往桌上一放，从抽屉里摸出两张成绩单推到两人面前，目光先落在沈炎身上：“江叙，这次月考你又是年级第一。”
“……”
江叙的目光扫过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嘴角抿了抿，没说话。老张把话锋转向沈炎：“沈炎，你看看你的排名，掉了快二十名了，“老张把成绩单收起来又指着沈炎说：“我安排你跟江叙同桌不是让你带着他每天这混那混的，你……，”话没说完就被沈炎打断：“知道了老师，这次月考一定进步。“
沈炎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张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江叙，你多盯着点他。”
“江叙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沈炎拽着胳膊带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得人鼻尖发痒。江叙沈炎一边扶着江叙一边小声嘀咕：“不是倒数第一不就行了。”
一班的课是物理，老师抱着一沓刚印好的试卷走进来，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刚进门的两人身上。
“沈炎，江叙，你们俩先站着。”物理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炎把江叙往自己身后轻轻带了带，语气依旧平淡：“老师，是我拉着他去问问题了，耽误了点时间。“
江叙愣了愣，抬头撞进沈炎垂眸看他的目光里，那眼神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像秋日里透过云层的阳光。
老师显然不信，却也没再深究，只是敲了敲讲台：“下次注意，回座位吧，今天我们考一张试卷，“说完物理老师又瞅了一眼下面的同学：“来，左边的同学出列考，不准抄啊，下课收卷。“
考试开始，沈炎偷偷瞟了一眼江叙，江叙答题很快，一道题目沈炎还没看完江叙就已经拿起笔开始写了，沈炎在心里感叹了几句，继续低头看自己的那份。沈炎在一道电磁感应的题目上立定，那道题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江叙讲过，只是题目不一样，但思路和公式都是一样的步骤。
他咬着笔杆回忆，上周晚自习江叙给他讲过类似的模型——导体棒在磁场中切割磁感线，结合电路分析焦耳热。当时他还嫌江叙讲得太细，现在才发现那些被他当成耳旁风的细节，此刻正清晰地在脑子里浮现。
沈炎试着按江叙教的步骤，先画受力分析图，再用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算感应电动势，最后结合闭合电路欧姆定律求电流。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居然顺利地推导出了安培力的表达式。
他心里一松，刚想抬头跟江叙递个眼神，就见物理老师抱着保温杯走了过来，目光在他的卷子上扫了一圈。沈炎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演算，直到老师的脚步声走远，才悄悄舒了口气。
也就是在打下课铃的瞬间，沈炎终于解出最后一道大题，也随之松了口气。
他把笔一扔，瘫在椅背上，刚想跟江叙炫耀自己的“战果”，就见江叙已经收拾好书包，正看着他：“写完了？”
“写完了，”沈炎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你看，这次我步骤全对了吧？”
江叙刚想凑近点看，物理老师已经走过来收了卷。
“……”
“行了，走了。”
“去哪？”
“……吃饭。”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