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降临》徐青和

13、《曝光度！》 “董事

　　“董事长，董事长~沈初我给您签回来了!”马晋之娇俏的挥舞着刚签下的合同。

　　张桂声董事长坐在真皮沙发上立马飞跃到他的身旁，仿佛像个十八岁追星的小姑娘拿到偶像的签名一般。

　　“你没为难人家吧，没想到还真让你给搞定了!”

　　马晋之坐到爸爸的身旁，有点告状似的：“爸，你看管管妈吧，真不知道这个沈初给她灌了什么迷糊汤。”

　　“你快起来，别碰我我的字！”

　　马爸爸将他往一旁推了推。

　　张董事长小心翼翼的放好合同坐到马晋之的身旁。

　　“这次干的确实不错！不过，这段时间《唤醒》是不是后期制作也差不多了，马上也该进入宣传期了，你可要给盯好了。”

　　“知道了妈，我会好好跟进的。前几天导演还让我去看成片呢，想着先发点预告片出去！”

　　董事长拿起茶几上温润透亮的冰种玉瓷茶具，放在嘴边微抿一口：“行，那你先去休息吧！”

　　马晋之道了晚安后便上楼休息了。

　　夜半时分，两位接近六旬的老人依旧出奇的有精力，一位坚守在电视机前笑的前仰后合，另一位则依旧沉溺在自己的创作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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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起，微风徐来。

　　马晋之穿上单薄的外套早早的往导演组的方向出发，明天便是《唤醒》首发预告的日子，所有人身上都绷紧一根弦，等待着大众网友们的审判。

　　虽然只是早晨八点钟，但工作室内各各岗位都兢兢业业的坚守着自己手中的工作，生怕哪个环节出现纰漏差错。

　　马晋之透过玻璃看到头戴耳机坐在剪辑室的文屿琛，意思似的短敲几下后推门而进。

　　听到敲门声，文屿琛转动着电脑椅睡眼惺忪的揉眼看了看他。

　　“今天吹哪门子风，这么早来了！”

　　马晋之坐到一旁滑动着鼠标：“明天就正式发预告了，进度如何了？”

　　文屿琛扭扭脖子按按肩：“放心好了，大家伙自从结束拍摄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不能白熬！”

　　“大家昨天晚上又一夜没走？”

　　文屿琛指了指窗外：“昂，谁敢怠慢啊！我辈子再也不想看到这个电影了，里面的每一个画面都扣了上百上千次，真的要看吐了！”

　　文屿琛拿下耳机，抻了抻佝偻僵硬的腰。

　　工作室内每个房间里的人都像被吸干了精气一般，脸色蜡黄，口唇苍白，眼周围绕着团团黑影。

　　文屿琛使出仅存的力气用劲的拍了拍手，听到她的指令后，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望向这个方向。

　　“这边都差不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就等明天宣传组十二点发预告就行!”

　　大家像脱出水面的金鱼重回鱼缸似的，脸上也露出了点精气神，将电脑页面上的文件保存后立马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

　　他们走后，文屿琛倒满一杯水，重新坐回剪辑室。

　　马晋之疑惑：“你不回去吗？”

　　“这不还要给您先观摩观摩嘛，我命苦呗！”

　　他飘了一眼再多说废话。

　　文屿琛敲打键盘将剪辑好的几个宣传视频给他大致过目了几遍。

　　马晋之渐渐将他挤到一旁，自己翻阅着视频反反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坐在一旁头仰在椅背上眯上眼睛，可能是游离的状态，连自己也分辨不清。

　　“你这个视频也要发宣传片吗？现在发是不是不太合适，毕竟这件衣服沈初在秀展上穿过的，现在她铺天盖地的黑通告，网友肯定会拿来对大做文章的。”

　　快要陷入昏睡梦乡的他，听到有人唤起安杺的名字，立马弹射坐起。

　　“怎么了，怎么了，安杺怎么了？”

　　马晋之嫌弃的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你什么情况，你俩还闹别扭呢？”马晋之调侃道。

　　文屿琛意识到自己说了点胡话，想转移话题便将椅子滑回电脑旁盯着屏幕。

　　“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马晋之指了指桌面上播放的视频：“真的要放这个片段吗？我真的感觉对沈初影响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屏幕：“这个片段啊，它是电影整体比较重要抓眼球的片段，放它的话我感觉是能让观众自己脑补故事情节，比较有助于话题讨论度。’

　　“这个我承认，它确实更吸引人，但是.....’

　　“这个的话...我确实欠考虑!”

　　文屿琛陷入沉思，如果不是马晋之思考到这一层面，他不敢相信这个宣传片如果发布出去，沈初又会面临怎样的境地，会不会让她重新拾起的自信再次被压垮。

　　“要不试试其他片段呢？”

　　“不行，明天就要发布了，根本来不及剪辑。”

　　文屿琛似乎想到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这部电影倾注了大家太多的心血，不能因为一些个人事件影响了整部电影的宣发。

　　“要不我去找沈初问问，万一她不介意呢？”他小心试探着。

　　“那你自己去跟她提，我可开不了这个口。”

　　其实文屿琛也不忍心让她陷入未知的舆论风波里，可这部电影是他重要的转折点，更是孙风老师和大家这么久以来的心血，不能让这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他从未如此渴望过成功，这么多年来自己勤勤恳恳不辞劳苦的拍了那么多烂片，到头来所获得的只是谩骂侮辱和指责，这算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要不你要陪我去吧，你坐着就行我来开口，她毕竟你公司的艺人，应该会给点面子吧！”文屿琛双手合十就差给他跪下了。

　　“行吧！那我给她发信息，等晚上告诉你地址!”

　　如释重负，他瘫坐在椅子上用脚发力使劲旋转着，这最后一个问题马上也要迎刃而解了。

　　马晋之指了指他雀黑的眼圈，让他赶快回家补觉，生怕电影还没放映导演熬夜猝死的新闻便上了头版新闻。

　　他提着电脑文件打算去赶地铁，马晋之看着他那摇摇欲坠浑身散发着昏暗的阴影，夺过包无奈的摇摇头提溜着，将他塞到自己的副驾驶。

　　一路上文屿琛基本都在迷离的状态，窗外嘈杂的鸣笛音穿插着刺耳的广告词，这些竟也成为了他睡眠摇篮曲。

　　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对时间已经完全没有了概念。

　　小区门口，马晋之用力拍打了他的胳膊将其唤醒。

　　文屿琛揉了揉眼睛，提上包便下车离开了，连一句感谢也没转头留下。

　　下车后，马晋之坐在车里停在原地，拿起手机打开了与沈初空白的对话框。

　　“你好，晚上有时间吗？我和文屿琛有事想找你聊聊。”

　　“几点？”

　　“要不让安小姐也一起过来吧！”

　　“好，那您把时间地址发我吧！”

　　“晚8点，小野家包厢青果141。”

　　马晋之约好了时间就立马给文屿琛发了信息，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倒头昏睡的比猪还沉，压根听不到手机上发出的任何动静。

　　马晋之下午回公司汇报了《唤醒》的工作进度，刚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便看到员工们悄咪着趴靠着在门边，将耳朵贴近门框偷听着什么。

　　办公室内隔音许是太好，站在外边根本听不到任何动静。

　　躲在门口的员工们太投入的想听清里面谈论声，并没有察觉身后的冰冷气息快要将他们笼罩窒息。

　　马晋之站在他们身后猛一推门，眼底的冷厉俯视着趴在门口的每个人。

　　大家屏息互望着同伴倒吸一口凉气，数秒钟的寂静裹挟，立刻撒腿飞奔到自己的工位前。

　　屋内站在办公桌前的董事长和坐在椅子上的景云诧异的朝门外望去。

　　马晋之进屋关上门走到了景云的身旁，他打量着景云一副受了委屈的小表情，顶着一头微黄卷毛粉红含泪的眼眶宛如一只可怜巴巴的萨摩耶小狗，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面对这样严厉的训斥自然是有些受不了的。

　　“怎么回事，您不是从不过问影视部的事情吗？”

　　董事长扶着椅背重新坐回椅子上：“我看你们影视部是要翻天了。居然都敢自己跑去接综艺，个个都把公司的规章制度当成儿戏。有那时间不如多拍几部电视剧，看来经纪人给你们安排的工作还是太少了？”

　　景云带着哭腔的辩解：“可我拍那么多剧有什么用，没有综艺曝光度大家永远不会对我有印象！”

　　“”你是演员，综艺对演员来说就是最无用的加持，就算在综艺里你侥幸让大家记住了，日后倘若有幸饰演了一个好的角色，大家也只会记得你是个综艺咖！”

　　董事长的一席话让景云彻底沉默了，或许每个人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都是正确的观点，人永远无法对旁人做到感同身受。

　　马晋之认真的分析着：“董事长，或许在你们那个年代确实当个实力派演员更加重要，但当下的大环境是现实的，没名气没曝光是接不到好戏的，我们应该庆幸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您也确实该改改自己封建的思想了，该赶上新时代的脚步了！”

　　景云拿着签好的综艺合同：“董事长，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够妥当，我现在的痛苦不是别人说我演技差，更让我难受的是别人根本不在意。”

　　“我想要有曝光度，哪怕一点点也好！而且这个综艺是情景剧方向的，或许真的能从一些前辈那里学习到新的知识呢！”

　　董事长听完景云的一席话也许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或许是在思考，演艺市场为何会演变成这副模样了。

　　“罢了，随你们吧！”董事长带上眼镜开始处理起手中的文件资料。

　　俩人见董事长默不作声便谨慎的拿上文件推门出了办公室。

　　马晋之将他带回自己的办公室，拉下窗避免再有人扒着门缝偷听讲话。

　　“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再私自接合同，那么我只好公事公办了！”马晋之严厉的批评道。

　　“知道了，绝不会有下次了。”

　　“虽然我能理解，但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靠综艺出圈的综艺咖！还记得当初为什要来我们公司吗?”

　　“想当有实力的演员。”

　　“对，当演员！我相信你能靠自己的演技出圈，如果当初你想走捷径当娱乐艺人，大可以选择其他公司，你就不会选择与光了。”

　　景云有些惭愧的沉默着。

　　“我会让经纪人努力给你接一些好的制作，过段时间公司会出品一部新电影，到时候我会推举你当男二！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好好打磨自己的演技。’马晋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马晋之也无可奈何，可不得不对现实低头，他并不想让自家的演员当关系户，但面对现在的市场环境，不这么做就会被当成另类，被社会淘汰。

　　这也让那些一身包袱，满腹才华的人只能屈尊与这赤裸裸的现实。

　　马晋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拿起笔翻开那份综艺合约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景云抿了抿嘴眼泪好像快要抑制不住了：“谢谢马总。”

　　“行了，多大个人了！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景云抱着文件像只快乐小狗似的欢跳出去。

　　马晋之坐在办公桌前戴上眼镜提起笔，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处理着桌面上杂乱无章一沓沓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