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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墨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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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佑没有回来的这三天,我是极为放松的。到了第四天傍晚,他不但没有回来,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回来的时候,我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不在的期间,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那个盒子回想自从住进林家大院以后所发生过的每一件事。甚至是极仔细的回忆着睡梦中看到的每一张脸,每个人的每一个细节性的小动作。
我一直无法想通透的是,那个女子为何不让我看到她的样貌。而林天佑发梦时见到的女子与最后一晚我见到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那个叫玉梅的我以为是主角的人却从没有出现在林天佑的梦中过?我找到的那个盒子,看上去很容易打开,可是不管我用什么方式都拨弄不开它,又不敢使蛮力,那个盒子雕做十分仔细,万一弄坏了,岂非一件憾事。
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我把盒子收起来做了一个决定。林天佑走的时候又没有说不能让我一个人上去,虽然那双眼神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可是好奇心已经逼迫的我快要疯掉了。
或许她真的像林天佑所说的那样,是个善良的女子呢?我对自己说,或许她不会伤人呢?
我没有去前院儿惊动顺儿,拿了支蜡烛就往楼子里去。我记得先前还是有些未尽的桐油的,一般来说,在桐油燃尽之后,我就会从梦中清醒过来,所以那少少的一点油,应该是保障了我的安全罢。
楼子里自从我在这里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人靠近它了。当然,除了我和林天佑这两个别有用心的人。布置还是没什么改变,只是窗子全都打开着。镇上的姨婆们整日都在揣测这里面发生的故事,神鬼狐精的,已有许多不同的版本在镇上流传了。
我端着蜡走上二楼,那盏灯果然就放在床头,而且里面还有一点点潤线的油,用蜡就火燃着它,我迅速的吹灭了自己手中的火种。
身边的景物依样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只是突然倒回了百多年的光景,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是傍晚时分的微光,二楼没有人。
我来回的走动着,看看那张红楠木的桌子,桌上的茶具换了一副新的,乳白色半透明质的瓷器。那张木床看上去也是崭新的,亮亮的闪着漆光。
床头的空格里果然放着洗手用的铜盆。床边挂着一层一层的纱幔,床上一袭荷色的水丝宫绣被。我习惯的向我放油灯的地方扫了一眼,却发现我放油灯的地方,现在放着一把折扇。
这是第二次出现这种仿佛是刻意是让我发现的东西,第一次是那阙词,第二次是这把扇。我迟疑了一会儿,走上前拿起那把扇子。
是看上去很普通的纸扇,木质的地方温润如玉,没有着漆色(我后来跟朋友做了形容,朋友大概分析,应该是黄杨木做的)打开折扇,一面淡墨泼就的荷图,在右下角以隶书做了题字:苏氏恋荷。
扇背面却用草书题了一句:醉袍袖舞嫌天地窄。这句出自于贯酸斋的清江引,是最后一句收尾。这有什么含义呢?背面的右下角有个描金的龙印,很小,似乎是有字,但是看不太清楚。
就这时,听见楼下有门响动的声音。我将扇子归位,又躲回前次所躲的地方去。视线一下子变小了,楼下依次上来两个人,先看到一双藕色缎面的软鞋,再看到一双黑色的薄面的高靴。那是一双男人的脚?我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前面这个一定是这楼子的主人,上次见着的玉梅夫人了,后面这个是谁呢?
这两人在桌前坐下,女子倒了两杯茶水。“恋荷,你有看到我给你放在床头的那把描金扇吗?”果然是个男人的声音,而这个男人叫的名字,正是林天佑所念着的女子。
“佑哥,我总觉得那把扇子不太方便留在家里。”这个声音确实是前日听过的那个叫玉梅的夫人的,她叫对方佑哥。会不会就是那个护国将军呢?我撩起纱罩偷偷的看过去,果然是第一日晚见过的男子,他正对着我的方向坐着,面对着他的,便是那个叫恋荷的可怜女子了?可惜从我这个方向过去,只能看见她的背影。穿着牙白色的纱裙,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只用一支珍珠发簪固定。“佑哥,烧了它吧!”
“这是燕王相赠之物,你也知道,他是宫里墨画第一高手,还特地在上面作画一副,又亲笔题了你的名字。”林祖佑(这反正是他的本名,以后就这么称呼他比较方便些)端过杯子一口饮尽,又说:“若是以后燕王当政,问起这把折扇我们该如何是好?”
“可是……”苏恋荷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对面的林祖佑用手封住了口。
“我会把那扇子妥善收起,如何?”林祖佑微微一笑,顺势用大拇指抚一下她的面颊。“而今以后,你和我都避而不提,也不与外人相知,不就没事了?”
“嗯,就依佑哥所说罢。”苏恋荷顺从的点点头,轻叹一声。“佑哥,我爹爹的事情,不会让旁人发现吧?”
“不会的!”林祖佑收回手站起走向窗边,长身而立,“燕王知晓,是因为他曾经有幸见过你一面。当时你父亲在世时,他曾过府拜访过。不过那会儿你刚满十岁而已。”
“那会不会还有别人也见过我?会不会……”苏恋荷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
“怎么会呢?燕王识人,过目不忘,五六年后重逢都可识得。天下能有几人与燕王相同?”林祖佑走到她的方向环拥着她:“没有人知道你是苏恋荷,你现在叫玉梅。你是我护国将军府的将军夫人,你不是被诛的苏户。你我不是约定,从你嫁与我的那一天起,你就再也不是苏恋荷了么?”
“但愿如此吧!佑哥,我真的很怕。我怕我的不幸,会连累你……”
“嘘……!”林祖佑捧起她的脸:“那些不幸都过去了,它与你无关。以后别再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了,我不爱听……”
原来是这样,难怪林天佑会不记得玉梅夫人这个名字。可是这个男人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会又出现了?我略略的抬高了一些纱罩,想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样子,可是视线渐渐的开始模糊起来,我知道,这一节又要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