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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幢木质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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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里没有什么东西,空荡荡的。初打开时里面只有浅浅的灰尘,空气却是刺鼻的。看到这种情况我就让顺儿出去,摒住呼吸一路小跑进去把窗子都推开。触手的木质让我大吃一惊,那窗子推开后也没有年代久远而发出的吱呀声,就是很顺滑地一推就开,仿佛是润了油。
但是明明林叔说这屋子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连打扫怕都过了四五十年。门窗都封闭的很好,以至于地上的灰尘只积了浅浅的一层,我推了窗是要散掉里面的空气,近百年没有人住过的屋子密封的这么好,空气里恐怕有些对人体有害的成分罢。
一楼是个小厅的模样,一张木制的八仙桌,幽幽地泛着近乎赭色的光芒——我单薄的木材知识让我对这些木材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木质坚实的木材,若是经过细心的打磨,或是长年累月的人手抚摸,也会在表面上泛出一层光芒。当然,只有最上品的木料才能如此。
桌上放着一盏造型古拙的灯,青铜制品,没有专业知识的我看不出年代。楼梯在屋内,这种建筑现代已经看不到了。
二楼看上去像是卧房,有一张木制的床——木床上有一处雕花有些残缺,精雕的凤翅折了一点,还有一点快要断掉(它其实后来断掉了,我把它收下来拿给朋友看过。),朋友后来告诉我,这是桉木做的,以桉木作床,能使人安然酣睡。
三楼是书房,有书柜和书桌。书桌上有石砚和笔洗,雕狮的镇纸。窗子推开后可以看见差不多一半镇子的风景。
这确实是一个很古老的楼,但并不能让我相信林叔有关乾隆微服私访的故事。顶多也就是清末年间某个没落的,又或是逃离官场的官员所居罢了。在乱世的百多年来形成这小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没落的官家大抵是带着家用来的,用惯的仆人来到这里之后仍不肯忘掉过去曾有的辉煌,饭余茶闲后免不得跟新到的人吹嘘一番,传来传去,有些故事就变的有血有肉,骨架分明了。
小楼里里外外都是木质结构,经过动荡的年代没有受到损害,倒是一种奇迹。说来也怪,我在这里一住下来,雨就开始下起来,浠浠沥沥的让人心里烦躁不安。幸好我是不喜欢出门的,小楼上上下下一打扫,倒是很雅致,可惜了自己不懂字画,不然去买些字画来挂上,会更添几分风雅。
楼里也没有多少柜子,明明显显的一眼晃过去就可以看个全面。林叔不让在小楼里开伙,坚持着要我去大院儿里跟他们一块儿吃,说什么收房租都不好意思了,饭是绝对要在这里吃的,几番坚持下来,每个月又多加了一些钱做为生活。
书柜上原先大约是放着书的,不过除四旧时几个大胆的上来搜过一番,都扔了楼下烧了,因为祖上留下的威严,始终是没有对这楼子下手。桌上的砚和笔洗之类的东西也没有人去过问。
林叔的大儿子曾对这楼有许多的好奇,但是因为镇上的学校都离的挺远,到了学龄就将其送了出去,所以算起来,近至少五十年里,我是第一个入住的人。
我最感兴趣的是二楼那张木床,我从电脑里找过一些清代的古董图片,那种床是一个独立的四方立体,高高地雕着花梁。靠里面的是床身,铺上木板就是一张床。加制了两半门槛,门槛与床之间有一个空档,我估计应该是放洗手盆架子的地方。如果没错,这张床应该可以整个地抬起来。
最有趣的是床头的一些小屉子,用薄薄的铜做了把手,我一个一个打开过,里面都是空的。顺儿出去以前把这里能打开的柜子都看了一遍,他从来没有进来过,要把这里看个遍是镇上的姨婆们听说我要住进来后特地叮嘱了一番的,要顺儿出去后好好跟她们说说这里面的东西都有什么。这小楼在镇上人心里,还是有着某种神秘的色彩的。
顺儿后来跟我说,姨婆们说这屋里有成了精的东西,不能住人。我听了以后呵呵笑过,没有在意。而确实,我住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出现任何异状,除了那一下起来就没完的雨。
在我几乎都要决定离开这里的前一天夜里发生了一件事,这便使我不愿意离开。其实不是什么异变的事,只是镇上回来了一个人。
林叔的大儿子林天佑在听外出采买的人说起小楼里住了个人以后,竟然请了假连夜赶回来。林天佑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见我。被林叔斥训了一番诸如没有家规,怠慢客人之类的话后,差顺儿叫我去大院儿用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