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祸起定安楼 ...
-
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仍在定安楼里,阳光从敞开的窗子外面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木质的地板反射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
奇怪?我皱起眉头,林天佑为什么没来叫醒我。灯里的油又燃尽了罢,我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放灯的地方。
不看则已,眼光扫过去,自己心中一惊。那里光洁如新,根本就没有灯的影子。难道我还在梦中?不应该啊,忆起昨夜的那场梦,心中乍然又是一惊,飞快地跑下楼梯。
手扶在梯栏上的时候,滑润的触感让我稍停了停脚步。不太像是以往的感觉,虽然以往扶持着的时候也很顺滑,但是还能感觉到有些微的涩,而现在……我俯下身子细细地看,扶手上的油漆光鲜如新,不止是楼梯上的,包括整幢楼,都是这样的。
那一瞬间,有一种很模糊的概念从我脑中闪过。仿佛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却又抓不住重点。我放弃了对楼子的研究,下了楼梯,到了门前。
伸手推开门以后,才着实地吓了一跳。
这幢楼子,面前是一条碎石铺成的路,在林家大宅的最里面。顺着前面的这条路,可以走到林天佑的主卧室及我的客房。我在这里住了月余,这条路也走了不下百次。
而现在,我的面前,并没有这样的一条路。它的外面,绕着一圈石栏,石栏的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水。我呆住,关上门,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并且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到疼痛了以后。才又定下神来,再次拉开了门。
还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在阳光下面轻轻地漾着,碧莹莹的水里,还有几条游弋着的金鲤。正对着门的一条石廊,曲曲折折地从池面上延伸过去。
当下心中惊骇无比,连握着门的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但是脚步还是回应了好奇心的要求,向门外迈了出去。阳光很好,暖暖地洒在身上,自己的影子被踩在脚底,正午时分,影子也短短的。
顺着石廊走过去,一条长长的走廊连着它,红色的漆柱,飞檐上有嘲凤俯仰,琉璃瓦映着光影与庭院中绿荫相映,折出梦幻般的色彩。院中静悄悄的,一路行来,居然没遇见一个人。
不知觉间,已经走到尽头,我站在庭院中央,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面前的房门紧闭着。突然间生出一种迷路的感觉,自醒来后一直到现在,事态似乎都不在自己掌握的范畴内,抱着姑且看这个苏恋荷到底要做什么的心态走到这里,却又看到一扇闭着门。
既来之,则安之。我稍稍安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然后走到门前。深呼吸一口气,推那扇门。
哪知我的手还未沾上木门,它就吱哑一声打开了。一张笑脸乍然出现在我面前,吓得我一声尖叫差点脱口而出。
“夫人。”那张笑脸在见了是我之后,显出比我还慌忙的神情,低了头向我行礼。
夫人?我一愣,她能够看见我?这两个疑问同时涌上心头,之前的几次接触,我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暗处,就像处在不同于一个时空中的两种角度。一直站在投影似的电视剧中,只有我能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见我的。可是面前这个女子却能看见我,并且叫我夫人?
她见我未出声怔着,也不敢抬头,垂了手立在一旁。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身份,又不知道她是谁,只好越过她向屋内走去。她见我走动,便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跟随着。
显是一间卧房,厅里一张八仙桌,圆型的镂空木质拱门,用水晶的珠子串了做成帘遮住。掀开来进去,一扇美人屏后,左边的窗子半掩着,可以看见我刚来时的庭院。右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些饰盒,一面铜镜光鉴可人。
床是定安楼里一个式样的床,藕色的缎子被挂着流苏的帐勾挽起,床铺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里侧。
我站在房间正中,有些手足无措。身后的女子低低地唤我:“夫人,您晌时也未曾休息,现下可是乏了?”
我摇摇头,去梳妆台前坐下来。铜镜里立时映出我自己的影子来,我皱着眉看了又看,依然是我自己的模样,连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自己的衣服。
“夫人?”那女子见我不理,又低低地唤我。
弄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我转头,看着那女子,问她:“我是谁?”
“啊?”她一愣,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是谁?”我皱着眉,又问了一次。
“夫人,您是咱们将军府的夫人啊。”她眼中已有了些惶惶之色。
“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将军府?林祖佑林将军吗?那我此时应该是苏恋荷了?可是我明明还是我,虽然有些神似,但是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难道这女子瞎了不成?
“夫人,您别吓唬玉儿啊,您这是怎么了。”她的话音里都带上了哭音,眼见着两串眼泪就落了下来,“您当然是咱们将军的夫人了。”
“别哭别哭。”一看她的样子,我头都大了。这一场糊涂梦,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逗你的。”
那个叫玉儿的女子这才转啼为笑,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又向我福了一福:“夫人,将军去接郡主,看时辰只怕很快就回来了。晚宴也都准备妥当了,让玉儿侍候您更衣吧。”
“郡主?”我又一皱眉,什么郡主?
“绮鸾郡主啊,前些时候,瑞亲王送了贴子来说,郡主想要来咱们府上小住。将军怕有闪失,便亲自去迎了。”玉儿一边说着,一边拍手唤了许多人进来,围着我给我更衣。
我瞪着眼睛看着那些不知道都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衣服,一件件地将我身上原本的衣服都换了下来。她们根本无视我的怪异装扮,那很明显的裤装和很明显的外套毛衣,居然都面不改色地替我一件件拆了下来,再给我套上一件件很明显又与我的衣服不同的衣服。然后又开始动手打理我的头发,将它们挽成髻盘在脑后,用一只珍珠发簪固定。铜镜里,我的装扮越来越像自己曾经见到的苏恋荷,但那面目,再多脂粉也无法装扮成另一个人。
我愣愣地看着铜镜,看着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