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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吻 姜愚侧头, ...

  •   那日和姜愚分别后,时掇在家清闲了一个礼拜,自然地错过了画廊的八卦。
      如果她有心来一趟办公室,那林可可就会告诉她,一个礼拜内,Elly这三次登门,在姜愚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市场和法务的人连连加班,偶尔被问起具体的项目却避而不谈。姜愚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上星期五甚至没有出席本月末办公室马里奥赛车比赛。
      一个礼拜的种种反常使得整个办公室人心惶惶。时掇却对此一无所知,反倒无人叨扰因为心情甚好。裴日前出差去德国,要一个月后才回来,李清瓷也开始忙展览项目的整理,并不需要她再去画廊配合。她忙碌过后难得两头都放假,乐得清闲。甚至也没有怎么想起姜愚来。

      时掇今晚听见门铃响的时候刚洗完澡。音响里还在放她喜欢的歌。女声轻吟浅唱,翻唱一首经典老歌。她一面抹着面霜,一面在歌声中听见了隐约的门铃声。时掇迟疑了一瞬间,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姜愚。她穿着黑色风衣,拿着一瓶酒,看着很劳累。
      时掇愣了愣。

      姜愚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时掇低头一扫。她过着浴袍,明明从胸口到大腿都裹得严实。只不过光着脚,小腿上还挂着水珠。她心想,难道是责怪她将水滴到木地板上?她想起在海城地板泡水顷刻就会坏,便立刻道:“我回去穿鞋。”随即跑回了浴室。

      时掇回来的时候,姜愚还站在门口。她有些疑惑地接过了她手里的酒,问道:“喝吗?”
      姜愚点了点头。

      时掇隐约觉得姜愚今日不同往常,似乎心情不太好,但那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但她还是做好了一个员工该做的一切——安抚老板。她将随身音响拿到了客厅。拿出了酒杯。姜愚带的是瓶红酒,时掇拿出醒酒器醒上,然后善解人意地调低了灯光。
      她其实向来习惯安抚旁人。从前时舫失恋,也最爱和她倾吐。她虽然说不出太多好听的话,但却有足够多的耐心去倾听。
      但姜愚并非一个话多的人,她有些迟疑,如果难过的这方不愿意讲,该怎么办?

      她领着姜愚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点酒,道:“没醒透,你尝尝这样好喝吗?”
      姜愚定定看了她几秒,微微笑了一笑,道:“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时掇坐在她身边,不自觉地挨着她。她隐约觉得这有些过分亲近,但姜愚既然没说什么,她也就当作没察觉。
      她老实说:“最近没什么工作,我在家烤蛋糕吃。”
      姜愚微微一怔愣,随即笑了:“什么蛋糕?”
      时掇背手在沙发上摸到了手机,翻了几页,给她看道:“我那天做的玛德琳。你喜欢吃吗?我冰箱里还有呢,不过还是现烤的好吃。”
      姜愚看着时掇递来的手机,那上面的玛德琳成色金黄,看着确实煞有介事。她没说话,从桌上拿起时掇倒好的红酒杯,喝了一口酒,有些没头没尾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来海城?”
      时掇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她说的是从美国回国后。当时她和家里大吵一架,会直接去海城… 她思绪到此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撒了谎,道:“当时只想到离开家,觉得最近的城市就是海城了。”
      姜愚看着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已经藏得很深了,时掇却立即发觉了。
      时掇鲜少从姜愚的的态度中体会到这种轻蔑,本能地慌了神。一瞬间,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就此承认这个谎言,只是低声道:“姜愚……”
      恐惧下,她把几日前写的检讨吃的教训也忘了个干净,她一把抓住了姜愚的手腕,姜愚冰凉的皮肤让她一抖。她没能从姜愚的眼睛里看出别的什么东西。那一闪而过的愤怒短暂到像个错觉。只一瞬间,姜愚的眼睛又恢复了平静。
      她依然看起来很疲劳。
      时掇低下头,飞快地道:“抱歉我刚刚骗了你。”她没再敢看姜愚的眼睛,“那个时候……”
      她下定决心似的,道:“有个认识好多年的网友在海城。本想去投奔她的。”
      姜愚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却又很快压抑了下去,只是轻声问:“然后呢?”
      时掇静默了一会儿,道:“然后我去找她,她问我借了一笔钱。那个时候我身上只剩两万多,全借给她了。第二天就联系不上她了。”她抿了抿唇,“那个时候我也不小了,家里人总说我未经世事,容易被骗。我不信,”她短促地笑了一下,“结果真被骗了。所以我觉得很丢人。对不起,不是存心骗你。”
      姜愚静静看了她几秒,微微一点头,道:“好吧。” 然后仰头将一杯酒喝尽,时掇给她续上。她看着她倚靠在沙发里,一张脸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时掇竟觉得她看着有些可怜,忍不住坐近了些,轻声道:“最近很累吗?”
      姜愚将头轻轻枕在手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其实我也总是骗你,你不需要因为骗我而自责。”

      时掇听了这话,浑身僵了一僵。
      姜愚见她不说话,笑了笑:“我想,你也会对我撒别的谎吧。这本没什么。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

      霎那间,时掇喉头一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遏制着自己的表情,生害怕一丝泄气就开始流泪。
      她不明白姜愚为什么忽然和她说这些,只是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问她:“我?我骗你……我骗你什么?” 她十分困惑,顿了良久,忍不住又开口问道:“你……你又骗我什么?”
      这最后一句话的尾音,终究是夹杂了一丝哭腔。

      姜愚握着第二杯酒,反应已经慢了好几拍。她察觉出时掇的情绪,于是有些困惑地看着她,解释说:“我并不是在怪你,我是说,就算骗我也没关系。”

      时掇眼泪掉落下来,道:“我……”
      姜愚抬起手,用中指轻轻点在了她的那滴泪上,道:“你为什么要哭呢?” 她微微侧着头,似乎除了疑惑再也没有别的情绪。
      时掇微微地摇头,完全听不明白了。她觉得有些冷,将自己认识姜愚之后的全部事迹想了个遍,实在没有想明白自己在哪骗了她。她有些恼怒,却也没理清自己在恼怒什么。
      姜愚道:“你别哭了。我本意是想和你说谢谢你。”
      时掇被姜愚今晚的言行彻底弄糊涂了。
      她只好胡乱抹了眼泪,下了结论:“你喝多了。”

      姜愚抿唇笑了,点了点头。
      “掇掇……”她声音低低的,“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就这样兀自转了话题,“我从前没有见过玻璃幕墙。那个时候刚来海城,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在这里买有玻璃幕墙的房子。”
      时掇看着她,既然对方开始倾吐… 她来不及思考,也无心顾及刚刚自己的失控,点了点头,只下意识地回应着:“像这间公寓这样吗?”
      很显然。她们身边就是大幅的落地窗。时掇第一次来的时候,也为这漂亮的落地窗感到震撼。这一面墙在外看来便是一整面的玻璃幕墙,和这城市中心万千高楼汇集在一起,彼此交换着反光。
      姜愚道:“后来我才发现,原来钢筋水泥真的是可以困住一个人的。所以有的时候,我想,是不是也应该让你走?你也不自由。”

      时掇有些困惑,但她出于本能地,握住了姜愚的手。她心说,这已经是她感到最自由的时刻了。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却心念一动,轻声问她:“姜愚……你也觉得不自由吗?”
      她靠近她。姜愚的手心有些潮意,是疲惫带来的汗渍。她的眼神游离世外一般渺茫,却又定定地看着时掇。

      一瞬间,时掇感觉到万里江山般地永寂和平静。她从未如此笃定。
      她看着姜愚淡色的唇,吻了上去。
      姜愚的唇柔软冰凉。她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迎合。时掇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几秒钟后,时掇那后悔的心思正待升起前,她感到姜愚轻轻抚上了她颈项。
      她的手冰凉,激得时掇浑身一抖,她像失了魂,头皮发麻,浓郁的渴望一倾而落,悬崖飞漱,走石击镜,她脑中一面擂鼓,一面万籁俱寂。
      良久,姜愚似乎轻声笑了笑。
      时掇轻轻后退,不解地望着她。
      姜愚的唇本没什么血色,却似乎因为她方才的舔食,有些泛红。姜愚侧头,笑道:“现在好了,我也做不成好人了。”

      时掇此时没心思三缄其口,直言道:“为什么?” 她摸索着姜愚抚上她耳后的那只手,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温了,她回味着,正思考,如果此时再吻上去,是否还是一个好时机?
      没等她思索完,姜愚的手微微用力,时掇不假思索,顺应着她的力道,又一次吻了上去。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她趁虚而入,这一次她权当是姜愚主动。她大了几分胆子,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腰。她的触碰似乎让姜愚呼吸乱了一分。她再没犹疑,轻声问:“可以吗?”
      姜愚似乎依然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时掇因她这份哄小孩似的态度感到恼怒,但却也无可奈何地顺应她的意思。她实在没有和她置气的资本。
      好在只一瞬间她也忘了,她抚摸过的皮肤像轻薄的纸,她不敢用一点力气。她心想,原来身体这么冷的人,在这种时候都是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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