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风》槐籽花

16、第16章 好吧，看来

　　运动会第二天的阳光比前一日更柔和，没有盛夏的灼烈，也没有清晨的微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看台上，落得一地斑驳的金影。
　　许望舒和江屿依旧坐在看台最侧边，既不拥挤，又能将整个操场的景色尽收眼底。今天两人都没有比赛项目，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清闲。
　　许望舒怀里抱着一个浅灰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矿泉水，纸巾，还有江屿前两天塞给他没吃完的草莓软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盒的边缘，目光落在跑道上正在进行的男子跳远比赛上。
　　江屿侧着头，大半注意力都没在赛场上，反而落在身旁人微垂的眼睫上。许望舒生得白净，侧脸线条柔和，阳光落在他挺翘的鼻尖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安安静静坐着的模样，像被精心呵护的易碎瓷器，和昨天在赛场边小声为他加油的样子，又多了几分温顺。
　　“不看比赛，盯着地面做什么？”江屿压低声音，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
　　许望舒猛地回神，连忙抬眼看向操场，小声辩解：“我在看肖淮渡他们跳远呢。”
　　话音刚落，操场中央就传来一阵欢呼，肖淮渡纵身一跃，落地时稳稳踩在沙坑中，成绩不错，他回头对着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手，正好瞥见角落里的两人，对着许望舒比了个心，许望舒看到后也象征性的给他也比了个心。
　　许望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江屿看着他眼底漾开的浅淡笑意，指尖在膝头轻轻蜷了蜷，趁周围同学都在关注赛场，悄悄将手伸过去，指尖勾住了许望舒垂在身侧的小指。
　　许望舒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江屿轻轻扣住，力道不大，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偏头瞪了江屿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藏不住的慌乱，余光扫过四周，生怕被身边的同学发现，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别闹，有人呢。”他用气音轻声说，声音软乎乎的，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心尖上。
　　江屿低笑一声，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好吧，看来玩玩你的手也不行。”许望舒又瞪他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江屿没有得寸进尺，就那样轻轻勾着许望舒的小指，两人的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许望舒的心跳渐渐快了几分，原本清晰的赛场喧闹，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全世界只剩下身边江屿温热的指尖，和沉稳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刘泽闻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两人旁边，拿起许望舒放在一旁的水就灌了两口，大大咧咧地抱怨：“累死我了，刚才跳远预赛，腿都快断了，还好进决赛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两人，目光在两人相扣的小指上顿了顿，故意挤眉弄眼的说：“我说你俩，不用比赛就搁这儿谈恋爱呢？别仗着成绩好就光明正大的啊，小心等会峰哥看到给你俩抓喽。”
　　许望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耳根瞬间红透，头埋得更低了。江屿倒是神色自若，抬手拍了拍刘泽闻的后脑勺，语气淡淡：“少胡说八道，再吵把你扔下去。”
　　刘泽闻摸着后脑勺哀嚎：“重色轻友！昨天还帮你加油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江屿，我算是看清你了！”
　　闹了几句，刘泽闻被文涵溪喊去帮忙拿号码牌，终于起身离开，看台角落又恢复了安静。
　　许望舒悄悄抬眼，看向身边的江屿，少年嘴角带着着浅浅的笑意，侧脸在阳光下格外好看，他忍不住小声说：“你刚才不该那样的，被别人看到不好。而且我们两个只是好朋友啊。你不和刘泽闻解释一下吗？”
　　江屿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有什么不好？我只是玩玩你手而已，是刘泽闻自己瞎想的，用不着解释。”
　　许望舒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又偏头瞪了一下江屿。江屿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顺势又碰了碰他的手。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看操场上的人来人往，听着下面的加油声，欢呼声，偶尔有风吹过，吹起许望舒额前的碎发，江屿会抬手轻轻帮他把碎发别到他的耳后。

　　中途许望舒想去厕所，刚起身，江屿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许望舒疑惑地看他。
　　“陪你。”江屿说得理所当然，顺手拿起他的帆布包挎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又熟练，“人多，走丢了我去哪找我的小怂包？”
　　许望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任由他跟着自己。许望舒只见过女生去厕所要陪着的，长这么大没见过几次男的去上厕所还要人陪着的。
　　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江屿刻意走在靠近人群的一侧，将许望舒护在里面，脚步放慢，配合着他的步伐。
　　路过小卖部时，江屿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走进去，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递到许望舒面前：“刚从冰箱里拿的。”
　　许望舒愣了一下，接过冰淇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甜丝丝的草莓香气扑面而来。他小口咬了一口，冰凉甜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江屿看着他吃得认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己则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慢悠悠地跟在他身边，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回到看台时，正好赶上男子1500米决赛，班里没有同学参赛，两人便还靠在一起，许望舒吃着冰淇淋，江屿玩弄着他的另一只手。
　　偶尔低声跟他说几句话，内容无关比赛，只是些琐碎的小事，比如中午想吃什么，下午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下午的比赛渐渐接近尾声，广播里开始播报各班的总分，高二九班凭借着江屿和几位体育生的出色表现，稳居第一。
　　回教室后，孙芳笑着走上讲台说：“表现不错啊，答应过你们，后面一星期数学作业免了，但其他科作业还得好好写哈。”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望舒也跟着笑，转头看向江屿，眼里满是欢喜：“不用写作业了唉。”
　　江屿握紧他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嗯，多亏了我的小加油员一直在身边陪着。”
　　夕阳再次西斜，金色的余晖铺满整个操场，将槐树叶染成暖红色。运动会的喧嚣渐渐散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江屿牵着许望舒的手，慢慢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风里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混着淡淡的草木香，还有两人之间藏不住的少男心事。
　　许望舒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弧度，原来没有比赛，没有喧闹的运动会第二天，比操场上的热血更让人觉得温暖心安。
　　身边有江屿，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