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下的余温》温文溫雯

2、旧痕重燃

　　会诊室里气氛凝重。病历摊在桌面上，3床病人的各项检查报告密密麻麻，心脏瓣膜严重钙化，脑部肿瘤已压迫运动神经，两种病症相互牵制，手术风险呈几何倍数增长。

　　“先处理脑部肿瘤。”顾晏辰率先开口，指尖点在脑部CT影像上，“肿瘤压迫脑干，多拖一天，瘫痪风险就增加一分。心脏问题可以术中监护，必要时临时搭桥。”

　　“不行。”林辰立刻反驳，将心脏超声报告推到中间，“病人心功能三级，左心室射血分数只有35%，先开颅手术，术中极可能出现心衰猝死。必须先做瓣膜置换，稳定心功能后，再行脑部手术。”

　　“时间来不及！”顾晏辰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肿瘤已经开始侵蚀神经，等你做完心脏手术，病人可能已经失去手术指征了！”

　　“顾晏辰，你还是这么鲁莽！”林辰的声音陡然提高，三年前的愤怒与失望瞬间涌上心头，“三年前你就是这样，为了手术成功率，把病人的生命当赌注！”

　　“我那是基于专业判断！”顾晏辰拍案而起，会诊室的空气瞬间凝固，“林辰，你别总拿过去的事说事！那次手术如果我不及时切除肿瘤，病人早就没命了，哪还有后续治疗的机会！”

　　“可他现在活得生不如死！”林辰也站了起来，两人身高相当，气场碰撞得火花四溅，“我们是医生，不是赌徒！生命不是用来证明你医术高超的工具！”

　　争吵声惊动了门外的医护人员，院长匆匆赶来，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风波。会诊最终不欢而散，手术方案被暂时搁置，两人各自摔门而去。

　　林辰回到心外科办公室，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旧笔记本，扉页上是两人医学院时的合影，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顾晏辰的胳膊搭在他肩上，意气风发。

　　他指尖摩挲着照片上顾晏辰的脸，心底一阵酸涩。曾经他们是那么好，一起在图书馆熬夜，一起在实验室解剖到天亮，一起在樱花树下约定，要成为最好的医生，一起救死扶伤。

　　有一次他重感冒发烧，躺在宿舍床上昏昏沉沉，是顾晏辰冒着大雨跑出去买药，回来时浑身湿透，却把退烧药捂在怀里，还煮了热腾腾的姜汤。那时他看着顾晏辰湿漉漉的睫毛，心跳得飞快，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顾晏辰，我们以后一起工作吧。”

　　顾晏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好啊，一直一起。”

　　可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信息：“晚上七点，医院后门咖啡馆，谈谈。”

　　林辰盯着信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好”字。有些事，终究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