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于野》余刈

8、晨光里的和弦

　　夺冠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星沉习惯了每天清晨去琴房练琴时，总能在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陆屿总是来得比他早，要么在整理乐谱，要么就坐在窗边看风景，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早。”林星沉推开门，把热腾腾的豆浆递给陆屿。
　　“早。”陆屿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笑。自从天台那晚之后，这种不经意的触碰再也不会让他们慌乱，反而多了些心照不宣的甜意。
　　林星沉坐下弹琴，陆屿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偶尔林星沉弹到一段熟悉的旋律，陆屿会下意识地用手指在腿上敲出和声的节奏；有时林星沉卡壳，陆屿也不用抬头，就能精准地指出他哪里弹错了。
　　这天林星沉在试一首新写的曲子，风格比《野星》更轻快，像春日里的风。弹着弹着，他突然停下，转头看向陆屿：“你觉得这里加个贝斯的低音线会不会更好？”
　　陆屿合上书，走到钢琴边，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试试降半调的和弦，再叠一个弱音的鼓点。”他的气息拂过林星沉的耳廓，惹得他耳尖发烫。
　　林星沉按照他的建议试了一遍，果然层次感丰富了许多。他兴奋地转头，却撞进陆屿含笑的眼眸里。距离太近，能看到他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味道。
　　“陆屿，”林星沉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你是不是……天生就该吃音乐这碗饭？”
　　陆屿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脸颊：“或许吧。但更或许的是，我天生就该懂你。”
　　这话太直白，林星沉的脸瞬间红透，赶紧转回去看琴键，假装认真研究乐谱，耳朵却悄悄红到了根。
　　陆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继续练，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林星沉好奇地问。
　　“秘密。”陆屿卖了个关子，重新坐回沙发，却没再看书，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星沉弹琴的侧影。
　　午后的阳光正好，陆屿带着林星沉来到了郊外的一家旧唱片店。店面不大，推门进去满是岁月的味道，墙上挂满了黑胶唱片，架子上也堆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林星沉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以前偶尔会来。”陆屿牵着他的手，在唱片堆里慢慢逛着，“我记得你说过，喜欢收集老唱片。”
　　林星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温暖又柔软。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爱好，陆屿会记得这么清楚。
　　他们在唱片堆里翻找着，偶尔找到一张彼此都听过的专辑，就会相视一笑。林星沉拿起一张磨损得有些厉害的爵士乐唱片，转头问陆屿：“这个你听过吗？”
　　陆屿凑过来看了看，指尖拂过唱片上的划痕：“听过，现场版的更有味道。”
　　“那我们以后……”林星沉顿了顿，鼓起勇气说，“以后有机会一起去听现场吧。”
　　陆屿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好，只要你想去，什么时候都可以。”
　　从唱片店出来，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晚风带着青草的香气。
　　“陆屿，”林星沉突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一起写歌，一起弹琴，一起……”
　　“会的。”陆屿打断他，语气无比坚定，“林星沉，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在琴键上，在生活里，一直到老。”
　　林星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陆屿。夕阳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眼神里的认真和深情，让林星沉觉得自己像被泡在蜜罐里，甜得发慌。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陆屿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却带着无比清晰的重量。陆屿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回应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远处的村庄升起了袅袅炊烟，飞鸟成群结队地归巢。林星沉靠在陆屿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此刻的时光，就像他们一起弹奏的和弦，温暖、和谐，且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音乐里，在时光里，在彼此的陪伴里，继续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关于星光与琴键的默契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