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于野》余刈

10、琴房外的烟火气

　　雨停后的清晨，空气里裹着潮湿的青草香，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来，在琴房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星沉刚推开门，就看到陆屿靠在钢琴边，手里提着两个纸袋，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水汽。
　　“早。”陆屿抬头，眼底带着笑意，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他，“楼下新开的早餐铺，买了你爱吃的豆沙包，还有热牛奶。”
　　林星沉接过纸袋，暖意透过纸张传过来，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上次陪你去食堂，你连吃了两个。”陆屿说着，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背包，放在沙发上，“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早餐的热气在房间里弥漫，豆沙包的甜香混着牛奶的醇厚，冲淡了琴房里残留的潮湿气息。林星沉咬了一口包子，豆沙馅绵密不腻，忍不住眼睛一亮：“好好吃！”
　　陆屿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嘴角的笑意更深，抬手帮他擦掉嘴角沾着的豆沙：“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两人吃完早餐，陆屿推着一辆旧自行车走在前面，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我们要去哪啊？”林星沉跟在他身边，好奇地问。
　　“到了就知道。”陆屿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保证你喜欢。”
　　自行车穿行在清晨的街道，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得人心里发痒。林星沉坐在后座，双手轻轻环着陆屿的腰，脸颊偶尔会碰到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路过街角的花店时，陆屿突然停下，进去买了一小束洋甘菊，白色的花瓣带着点嫩黄，清新又好看。
　　“给我的？”林星沉接过花束，鼻尖凑过去闻了闻，香气淡雅。
　　“嗯，看着像你。”陆屿笑着说，“干净又有劲儿。
　　林星沉的脸颊微微发烫，把花束抱在怀里，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自行车继续往前骑，穿过热闹的市区，渐渐来到城郊的老街区。这里的房子都是老式的青砖黛瓦，路边有卖早点的小摊，还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就是这里。”陆屿停下自行车，指着前面一家挂
　　“老李乐器铺”招牌的小店。
　　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传来刨木头的声音。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陆屿，眼睛一亮：“小陆，好久没来了！”
　　“李伯，我带朋友来看看。”陆屿笑着打招呼，转头介绍，“这是林星沉，也喜欢弹琴。”
　　李伯拉着他们参观店里的乐器，墙上挂着的小提琴泛着温润的光泽，角落的钢琴键有些磨损，却依旧干净。“这架钢琴有五十年了，”李伯摸着琴身，语气里满是怀念，“以前是个音乐学院的教授用的，后来传给了我。”
　　林星沉忍不住坐下，指尖轻轻按下琴键，声音醇厚而温暖，像岁月沉淀后的低语。陆屿坐在他身边，两人随意弹了一段《星野》的旋律，老钢琴的音色把曲子衬得格外有韵味，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漫长而温柔的故事。
　　离开时，李伯送了他们两个亲手做的木质拨片，上面刻着小小的音符。“年轻人，要好好做音乐啊，别丢了初心。”
　　“谢谢李伯。”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相视而笑。
　　回去的路上，他们绕到菜市场。陆屿推着自行车，林星沉在旁边挑菜，偶尔拿起一颗番茄问他：“这个是不是太生了？”
　　陆屿凑过来看了看：“再选个红的，做番茄炒蛋。
　　“你还会做饭？”林星沉有些惊讶。
　　“以前一个人住，总得自己学。”陆屿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菜，“今天给你露一手。”
　　傍晚的出租屋里，烟火气弥漫。陆屿在厨房忙碌，系着围裙的样子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生活的暖意。林星沉靠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偶尔递个盘子、递个盐罐，心里满是踏实。饭菜做好时，夕阳刚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两双交叠的手染成暖黄色。
　　“味道怎么样？”陆屿看着他吃了一口，眼神带着期待。
　　林星沉点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比食堂好吃一百倍。”
　　饭后，两人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喝着冰镇可乐，看着远处的晚霞。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温暖的画。“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林星沉轻声说，“不只是弹琴，还有这样的日子。”
　　陆屿侧头，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以后，我们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一起弹琴，一起吃饭，一起看很多次晚霞。”
　　林星沉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身边熟悉的雪松味，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他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未知，只要和陆屿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