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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3我喜欢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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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你的梦想是什么?”
“嗯……不知道,或许是当个作家?”
“不是呀小希。”陈澄嘿嘿一笑。
你明明说过你的梦想是——
「永远和我在一起」
呕。
不知是多少次,熬不住的我昏迷过去,又反复被噩梦惊醒。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生理反应的冲动总是扼住思考。
呕——!
什么…也吐不出来。
“宥希?”
我抹去眼角被刺激出的泪水,看向声音来源。
陈选依旧坐在旁边。
凌晨走廊散发诡异的静谧,我们对视许久。
我不想理他。
男孩脸上的为难和无措看起来也不是很想找我搭话。
注视彼此,然后别过视线。
“你还是去家属休息区睡吧,这太凉了。”
“太远了。”
“嗯?”
陈选没有听清我小声嘟囔的话,又不太敢追问下去。
“她的病很严重吗?”
我捏着衣角,指甲暗暗发力。
“嗯……快好了,马上…就出院了。”
?
哦。
我没有心情计较这些话的真假,是真是假又能怎么样呢。
第三晚,护士终于说可以进去了。
陈选猛的站起来,晃了晃身,又坐下去。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不想看他。
护士在门口冲这边摇手,我沉重地走过去,走进那扇门。
换衣服,戴口罩,穿手套。
蓝色的隔离服裹住全身,面罩里的呼吸给眼前蒙上一层雾。
我看向方正的镜子——里面有一个被密封起来的人,一个不允许携带任何“自己”进去的人。
仿佛是在两个世界。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门开了。
陈澄静静地躺在那里。
好像比几天前更小了一点。
平整的白色被子几乎看不见起伏,只有输液管里的血还在滴。
滴答滴答的声响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
我机械地挪着步子,慢到能听见骨骼的摩擦声。
面前苍白的少女像初遇时的尘埃一样。
没有光就消失不见。
好像感应到了我的存在,陈澄睫毛微微颤动。
她轻轻睁开眼。
视线模糊地聚焦到宥希身上,像从很远的梦里慢慢浮上来。
“小希要来拯救我吗,打扮得好像医生哦。”
声音很弱。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抿嘴笑起来。
还是以前的模样——弯弯的眼睛,梨涡若隐若现。
只不过本就轻薄的嘴唇更白一度,白到与脸是同种色彩。
“你……”宥希停顿了一下。面罩让她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像被装在罐子里的橘子。”
不过橘子已经失去色彩了。
不论是发尾越来越少的鲜妍,还是新生脆弱的枯草。
毫无生机的枯草堆,闷在灰调的白纸上。
我鼻子一酸,口罩里的空气燥热起来。
陈澄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什么比喻啊,那你就是做罐头的厨师了。”
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这才是真正的陈澄。
独一无二,无比珍贵的你。
想到这一点,面罩内的空气又变得酸涩。
悲伤。
无数的悲伤。
像越来越咸腥的海风,要把我吞没。
陈澄没有力气笑太久。
她静静闭上双眼,歇了一会儿,又睁开。
“外面热吗。”
“热。”
“那你为什么穿这么厚。
现在可是八月欸?”
“要见你。”
我吸了吸鼻子,酸涩的泪又从鼻腔返上眼角。
陈澄又笑了。
轻盈的声响,像叶片踮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很浅的纹。
空气恢复平静,女孩看向我的脸。
雾气一直涌上眼前。
我看不清少女的表情,急得又掉下几颗滚烫的泪。
可恶的距离。
可恶的雾。
不过还好有雾。
挡住我所有的狼狈不堪。
“小希。”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夏天,有点太久了呢。”
白色的空间回荡着少女的余音。
太久了……吗。
……
再久一点吧。
“嗯?”
久到四季全是夏天才好。
我要这世界的每一缕光,都浸透你的颜色。
我要我活过的每一寸质地,都长成你的形状。
你才是……我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呀。
我哭得浑身颤抖。
“陈澄,我不想你这么难受。”
“干嘛突然叫我全名啦,怎么突然哭了哎。”
呜呜。
“我喜欢你,陈澄,我不想……嗝……你这样。”
我站在病床旁,努力控制分贝。
陈澄扯着嘴角笑起来
“你说过了啦,干嘛呀哈哈哈,不用憋那么小声啦,可以正常说话。”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感觉自己疯了。
像一个普通的、偶尔撒娇无理取闹的女孩。
面罩里的雾越来越厚,我看不清她的脸。
但我知道她在看着我。
她一定在看着我,
一定,用那双饱含温暖的双眼——
注视着我。
“想和我处对象呀小妹妹。”
陈澄嘿嘿地笑:“如果是小希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比爱人,更喜欢更喜欢你。”
我哭得落魄,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蹦出什么词汇。
于是断断续续,乱七八糟地说。
陈澄乐了,看着我的哭相有了点精神。
“你完全,完全不懂,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喜欢很喜欢你,陈澄,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最好的朋友,是我遇见过最特别、独一无二的女孩。”
女孩认真地听,若有所思郑重地点点头。
“我现在,很喜欢你,但是我敢肯定……以后……还会更喜欢你,但是我们才认识了,这么一点点时间。”我穿着臃肿的隔离服胡乱比划着。
“这么一点。”
“这才是我们的,第二个夏天。”
你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但是——
我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仿佛找回了一些理智,我的脸烧得难受。
“但是什么呢?”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沉了沉心。
——
“你怎么老是消失不见啊……”
委屈伴随着哭腔如同开阀的洪水汹涌出来。
哭到变声的喉咙发着模糊不清的音色——
“我明明,也想成为你重要的人。”
陈澄细细地安慰道:“你已经是了呀。”
这句话软绵绵地飘过心脏。
却无比珍重。
“那为什么,不能依赖我一点呢。”
就像你一直对我好那样。
这段关系,我始终找不到弥补的松口。
安静。
抽泣声。
病床上的女孩费劲全力侧了侧身,重重呼吸几下。
“小希,我好想让你抱抱我。”
“嗯……好。”
“等我好了,我们要大大地拥抱一下。”
“嗯……”
“我不会再逃了。”
这句话很轻,很远。
我真的站在她的面前吗。
她真的躺在我的身侧吗。
我们间的距离,本来就如此亲密又虚无缥缈吗。
“嗯。”
没关系,林宥希。
你最擅长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