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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回,就是不回 ...

  •   赵临渊有一天赋,那就是夜观天象,这是他自小就学会的能力。

      只是现在大泽多年不曾大仗,百姓安居,又有国师观星,他这项能力就没什么用武之处了。

      回到府上后,他再也没提过送敖妤回小渔村,一头扎进书房中,直到知风进出过三回,他才叫了些点心。

      以往都是小厮随意送些能吃的来,茶凉了也懒得让厨房重新烧热水。

      敖妤推门送进去的,他一怔,又立马想起自己成婚了,敖妤送来也是理所应当呀。

      后又想起家里多个女子,到底不便,又不禁锁了锁眉头。

      这人每日苦大仇深的,实在无趣。

      刚一锁眉,敖妤就猜到他心中所想,看来不知道又要怎么劝说她回去呢。

      一杯新沏到龙井加了茉莉花,配上一碟梨酥,她怕凉,一直用法力维持着水温,温热了送进去的。

      他看了敖妤一眼:“这茶你放了茉莉花。”

      敖妤看着他:“嗯,好喝不。”

      依旧是板着脸,他吃下梨酥没回答,拿了佩剑要出门,临走前道:“你不要出府,有事找知风。”

      迈出一步又退回,表情有些做作不自然,扯出来的笑实在难看,他低声:“那茶,还行!”

      敖妤一愣,待他走后,撇撇嘴学着赵临渊的样子自己做小鬼脸:“那茶,还行。”

      大理寺地处较偏,寻常人难得去,阮致正在卷宗库查阅书籍,室内静的只闻纸页轻响。

      忽而,廊外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他拿着卷宗的手一顿,脚步已然进入室内,他还是未抬头,像是算准了他会来。

      “你今日是故意的吧。”

      赵临渊的声音在背后沉沉响起,语气平淡却听不出责备。

      他转过身,将卷宗放好:“是!”

      聪明人就是不用说多,有什么意图两一句话就可以听明白。

      他知道阮致有心带他走了一趟源头镇和粮仓,是什么意思。

      赵临渊回府推演近日风象发现都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知风送来的源头镇地图上,上游五十里有一座废弃的炼丹房。

      这炼丹房就像谜底一样,赤裸裸的召告所有人:别猜了,我就是最大的嫌疑。

      阮致示意他坐下,摊开桌上准备好的卷宗,语气平静道:
      “当今皇帝,一心求仙问药,只求长生,丹药吃得比饭都多,宫外年年进献的仙丹,只要过了国师的手,那跟老鼠屎一样的东西,就成了蓬莱岛的仙丹。”

      “那些猫食了鲤鱼而死,临水村的村民,许多老人孩童都有不同程度的高热,咳喘。”

      “废弃的炼丹房已经无人问津十八年了,可就在两个月前有人在那里偷偷炼丹,你猜是炼丹,还是炼毒。”

      赵临渊扶在案上的手不经意的敲着,沉默不语。

      阮致笑道:“赵将军,这背后之人好一出一石三鸟的连环计啊。”

      话不用说开,赵临渊就懂了其中意思。

      京城的炼丹房都尽数登记在册归苍玄国师管辖,四仓粮库登记在户部。

      赵临渊道:“琉璃国最近躁动不安,朝廷如果想出兵镇压,随时的事情。”

      “一旦有仗打,那粮仓一定会开,这个时候供军的粮仓如果被人发现出了问题,第一个要砍头的,怕就是你的父亲,户部侍郎阮大人。”

      “但你又知这炼丹房背后的人定是个大人物,所以你......”

      “别说了!”阮致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并非有意拉你下水!”

      他突然跪下,交手叩拜:“只求临渊兄帮我这一次,当今局势明暗分明,皇帝不堪用,太后借势弄权,父亲为人清廉,只因不愿站队就成了上位者的眼中刺。”

      “他无端被泼了脏水,自己还不知道,我不能眼看着家人祸事临头却什么都不做。”

      “如今我朝中可以信任之人只有你了,你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我想赵兄看的明白,这一环的最后一击,是你已故双亲的手下军队“神风军”。

      赵临渊按着佩剑的手收紧。

      当今皇帝昏庸,太子下狱,太后宠着荣王联手当权。

      如今的朝堂大半早已成为他们二人的附庸,即使有清流明臣也被他们摧残的不敢言说,要是阮大人再倒下......

      一旦“粮库案”有人捅出来,皇帝看不到,司礼监的高公公,那可恨的太后走狗就直接批了红,这一局就成了死局。

      阮致低声:“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找到重启炼丹房的人,将阮家护好,朝廷才能撑到易主的那天。”

      阮致正直,二人惺惺相惜,关系虽然不错,但还没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今日,赵临渊看出来了,阮致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完全不管不顾的对他分析如今局势,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轻叹一声,与他言谈许久才出了大理寺门。

      赵临渊一出大理寺就看见敖妤等在门口,愁云未散的脸色又是一沉:“你怎么来了。”

      随即责备一旁知风:“天都黑了,你带她出来做甚,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知风刚要下跪认错。

      敖妤挡在知风面前:“你不要动不动就骂人,我能有什么危险!你总是杞人忧天,成天担心这担心那……”

      赵临渊很少不耐烦,但此刻他脑袋空空的,很想发火,宣泄,甚至破口大骂一句。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你懂什么!随你吧,你就呆在这京城,就算明天死了,我也不会再管你!”

      敖妤不知道自己哪里戳了他的火头,他突然恶狠狠的盯着她,威胁放狠话。

      随即自己上马,掉头就不见了。

      敖妤看着知风:“他今日怎么了!”

      知风担忧的摇头。

      敖妤想找人并不算困难,她动用法力寻了赵临渊的位置,迅速跟了上去。

      临水村如其名,临水而建,在源头镇里。

      敖妤经过河边时,召唤了水里的生灵,用水球托起一个小鲤鱼,前前后后问了临水村的情况。

      小鲤鱼甩甩尾巴可怜道:“小殿下,本来这临水村水清草绿,可前段时间不知为何,从上游流下许多小丸子,河里鲤鱼兄弟们以为投食,大多涌过去吃了,后面就中毒了。”

      小鲤鱼叫苦:“小殿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敖妤气的鼻孔冒烟,她也猜到了那些洒下来的小丸子估计就是什么炼丹药丸了。

      “还真黑心,上游炼毒,下游遭殃,河里的小鱼小虾平白遭了罪,我一定给你们报仇!”

      小鲤鱼也气鼓鼓道:“小殿下,你等着,这个是上游水冲下来的东西,好像是人类的宝贝。”

      小鲤鱼钻进水里,不一会叼了一个铜质的钥匙物件放在敖妤手心。

      敖妤收好,手指点水,化去了水中鱼儿残毒,往炼丹房走去。

      远远瞧见有亮光闪烁,赵临渊正点着火把正细细查探。

      赵临渊抹着案台上的灰尘,神色严肃。

      这炼丹房人去房空,炉子都被清理过,查不出一丝炼丹药物的残余。

      他正要回头,突觉身后的脚步声,立时又是一道银光朝他而来。

      同样的飞镖,同样的手法,和新婚那夜暗算之人一模一样。

      敖妤惊的赶紧先躲起来,只见赵临渊一刀挡过,后退几步。

      他戒备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那人声音暗哑:“赵将军,你不如趁还活着慢慢猜,无论猜对或猜错,你今日终是一死。”

      赵临渊冷笑:“新仇旧帐,谁到底会先死,还不一定呢!”

      说罢挥剑刺去,两道身影缠斗,来回交锋。

      长剑银光破空,角度刁钻,直取咽喉。

      黑衣人扔出暗器,几乎转瞬就迫近赵临渊。

      可赵临渊显然功夫占据上风,身形一旋,飞镖被劈开,深深钉入木柱。

      接着他顺势向前劈斩,黑衣人没想到自己的力道被赵临渊化解的如此利索,一个不防,疾步后撤。

      他突然一个口哨,屋顶上砸出来几个大洞,又是三名黑衣人飞身降落。

      他们困住赵临渊,使他不得分身,刚刚与他交手的黑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四下无果后,不再恋战,想抽身离开。

      赵临渊脱开三名黑衣人的束缚,朝那人肩膀就是一刺。

      黑衣人被激怒,眼神犀利,另三名黑衣人得了指令,死死包住赵临渊的手脚,吹哨的黑衣人反手就是一枚飞镖。

      赵临渊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之时,只听清脆的“叮”,那飞镖就被打偏掉在一旁。

      黑衣人似乎警觉,不想再与其纠缠,轻功垫底,瞬间逃走。

      敖妤躲在暗处熄了法力,放下心来。

      看着那黑衣人要走,悄悄施法催动水滴,沾上黑衣人的衣袖,那水滴成了人形,在黑衣人衣服上滚动,将他腰腹间鼓起的物品卷了回来。

      原来是一枚丹药。

      敖妤唤出唧唧问道:“这是什么?”

      唧唧闻了闻:“这应该是“紫髓霉”,小猫和鲤鱼它们就是中了此毒,人吃不死,但会生病,不过,这个不能沾海水,海水浸染,霉生腐蚀,植物类沾上都会发烂化水。”

      敖妤回府的路上还在琢磨手中的药丸:“这霉毒居然这么厉害!”

      炼丹房内,赵临渊看着木柱上的飞镖和地上的水印陷入了沉思。

      他晚上什么时候回去的,敖妤不知道。

      一早起来听步梨说,赵临渊在书房睡了一晚,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去找他。

      此刻赵临渊正伏案绘画,看见敖妤来了,立马将画收起来:“你来做什么?”

      敖妤这话听了真恼火,回道:“你!不要老是问,你来干什么你来干什么的,我来不就是找你嘛,找你的,明白没!”

      她继而不屑道:“你那破画也没什么好藏的,你不就是在画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吗?”

      此言一出,敖妤立马捂嘴,赵临渊神色即刻严肃。

      敖妤赶紧摆摆手解释:“你看你收的太慢了,我都看见了。”

      她笑道:“对了,你昨夜回来的晚,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祖母交代了,今日有亲戚要来,让你一起去她院子里用饭,说是大房家的堂妹和你外祖家的一个谁?”

      “林辰。”赵临渊答。

      敖妤见赵临渊没有追究她说画的事,想来刚刚的解释,应该是打消了他的疑虑。

      这时赵临渊正襟危坐,干咳了两声:“你还杵在这里干嘛,府上宴请你是女主人,难不成就张着嘴等吃现成的啊!还不快去准备!”

      他看向敖妤,以前她总是咋咋呼呼的三人觉得粗的很,今日细瞧着她的模样,居然还是娇小玲珑的那一挂。

      高门正室的夫人常用的深紫深蓝料子,那些并不适合她的年纪和气质。

      来京城的这些日子,赵临渊看她黢黑的皮肤养得白嫩了些,不知是野惯了的缘故,她的眼睛看人时总是亮亮的,满是好奇期待。

      赵临渊本不想和她废话,可真看不下去了,起身拔下她的钗子,道:“银簪老气,用玉吧。”

      他唤来步梨:“去帮夫人买几套粉色杏色的广袖衣衫吧,既是见人,又在新婚,总要打扮的靓丽些,这些老色死气沉沉,叫外人看来还以为我娶了个老媪回来!”

      敖妤撇撇嘴:“我这样挺好的嘛,舒服就行啦。”

      赵临渊:“舒服和合适不矛盾。”

      赵临渊冷不防往敖妤身前凑去,好看的脸和若有若无的茶香让敖妤一度没招架住,退后了几步,这个不争气的身子好像一下子热了不少。

      她问:“你干什么!”

      赵临渊道:“你!不要老是问,你干什么你干什么的,我能干什么,午膳吃完就别拖了,我让知风送你回小渔村。”

      敖妤道:“不回,就是不回。”

      唧唧说了,在人间就要用人间的方法,先去藏书阁找找有没有什么秘术可以让她先变回龙身,再想回去的事。

      她放低了声音,挤过去讨好巴结地捶着赵临渊的肩膀:“好日子过惯了,不想回去抓鱼了。”

      赵临渊料到她这样说,不疾不徐道:“从你进门至今,你也知道我身边是什么样的状况,你到底是要你的荣华富贵,还是要保你的小命......”

      “噗......”
      赵临渊话断在半道,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吓的敖妤还以为自己手重了,立马抓上他的脉搏,法力悄悄在他体内顺着血液游走查探伤情。

      还是胸口的伤未愈,怕是昨日和黑衣人打斗,将伤口恶化到了内里。

      敖妤将他扶到榻上坐好,道:“你伤还没好,我去给你抓药。”

      赵临渊一把抓住她:“你抓什么药,你又不是太医。”

      敖妤着急道:“我去屋里拿药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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