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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干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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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的紫烟缓缓流动,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朦胧之中。
调酒师默默擦着玻璃杯,仿佛没有听见任何对话。
最后是太宰治打破了沉默:"说起来,你们知道吗?"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人死后体重会减轻21克..."
"那是上世纪的老谣言了。"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早被科学界证伪了。"
"安吾真无趣~"太宰治撅起嘴,"这种浪漫的说法怎么能用科学打破呢!"
织田作之助突然说:"我曾经处理过体重超过100公斤的目标。"
"...织田作先生,这不是在比谁处理过的人更重。"坂口安吾扶额。
太宰治却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织田作太棒了!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职业素养!"
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酒杯空了又满,直到酒吧的灯光在烟雾中变得模糊。
关于生死的沉重话题,最终消融在朋友间轻松的闲谈里,就像太宰治杯中那些早已化尽的冰块,不留痕迹。
“总之,今晚也来干杯吧?”太宰治说。
“为了什么呢?”
"为了..."太宰治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为了安吾那件被洗坏的名牌西装!"
"喂!"坂口安吾差点被酒呛到,"这算什么干杯理由啊!"
织田作之助却已经举起了酒杯:"确实值得纪念。"
"织田作先生怎么也..."坂口安吾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最终也举起酒杯,"算了,就当是纪念我逝去的三万円洗衣费吧。"
三只酒杯在吧台上方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宰治像只偷到鱼的猫一样满足地眯起眼:"说起来,如果真有无限复活的能力,安吾的西装是不是也能无限返厂维修了?"
"请不要把人类和衣物相提并论。"坂口安吾严肃地说,"而且就算是无限复活,洗衣费也不会减免的。"
"诶~安吾好现实~"太宰治夸张地叹了口气,"明明刚才还在讨论哲学问题..."
织田作之助抿了口酒:"洗衣店老板应该会很高兴。"
"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扶额,"怎么连您也..."
太宰治突然拍手:"啊!我想到更好的干杯理由了!"他举起重新满上的酒杯,"为了织田作终于学会开玩笑了!"
"我并没有..."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反驳。
"不不不,"太宰治摇晃着食指,"刚才那个绝对是玩笑!对吧安吾?"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确实,织田作先生近期的幽默感确实有所提升..."
"看吧!"太宰治得意地晃着脑袋,"连安吾都这么说了!"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最近常看搞笑节目。"
"诶?"太宰治瞪大眼睛,"织田作会看搞笑节目?"
"在老板店里看的。"织田作之助解释道,"他说看别人出糗能缓解压力。"
坂口安吾若有所思:"意外的...有道理。"
"噗——"太宰治笑出声,"安吾居然认同了!看来加班压力真的很大啊~"
"太宰君..."坂口安吾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需要我提醒你上个月是谁弄倒了我的水杯导致一整册档案都要重新撰写的事情吗?"
"啊!今天的月亮真圆啊!"太宰治立刻转移话题,指着墙壁夸张地说。
织田作之助顺着他看了看墙壁:"今晚没有满月吧。"
"织田作太较真啦~"太宰治撅着嘴,"这种时候应该配合我说'是啊真圆'才对~"
"但月亮确实还没升起。"织田作之助实事求是地说。
坂口安吾忍不住笑出声:"太宰君,难得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对织田作先生无效呢。"
"切~"太宰治像只赌气的猫一样趴在吧台上,"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调酒师适时地送上新一轮的酒,三人再次举杯。
酒吧里的紫烟渐渐散去,露出天花板上老旧的黄铜吊灯,将温暖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话说回来,"坂口安吾突然问道,"如果真有无限复活的能力,你们最想做什么?"
太宰治立刻举手:"当然是尝试所有可能的自杀方法啦!上吊、跳楼、服毒..."
"驳回。"坂口安吾干脆地打断,"这问题不是让你列自杀清单的。"
"诶~安吾好严格~"太宰治撇撇嘴,"那织田作呢?"
织田作之助握着酒杯,指腹在杯壁的雾气上轻轻划过。
他目光落在杯中的冰块上,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假设。
“我大概会去当试吃员吧。”最终他说。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同时转过头看他。
“试吃员?”太宰治眨眨眼,“为什么?”
“可以免费吃各种东西。”织田作之助语气平实,“如果食物中毒死了也能复活,就不用担心了。”
坂口安吾的眼镜滑到鼻梁中间:“织田作先生,您的思考角度总是这么……实际。”
“很划算。”织田作之助补充道。
太宰治爆发出一阵大笑,整个人趴在吧台上肩膀直抖:“哈哈哈……织田作!你这想法太棒了!无限复活的最大价值居然是当试吃员!我要记下来!”
“这比太宰君的自杀清单有意义多了。”坂口安吾推回眼镜,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至少是建设性的。”
“诶——安吾偏心!”太宰治直起身子,假装不满地鼓起脸,“明明我的想法也很建设性啊!如果能把所有自杀方式都试一遍并记录下来,可是珍贵的学术资料呢!”
“哪种学术?”坂口安吾斜眼看他。
“嗯……人类极限探索学?”太宰治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织田作之助喝了口酒:“那应该叫‘太宰治作死记录学。’”
短暂的沉默后,坂口安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肩膀都在抖。
太宰治瞪大眼睛盯着织田作,嘴巴张得圆圆的。
“织田作!”太宰治指着他的脸,“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的!对吧对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角似乎有那么一点极细微的弧度。
调酒师又给他们添了酒。
太宰治还在嚷嚷着“织田作学坏了”,一边说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织田作的手臂,像只确认主人还在身边的猫。
坂口安吾笑够了,揉了揉眉心:“说真的,如果真有无限复活,我可能会申请调到外勤部门。”
另外两人都看向他。
“安吾想转行?”太宰治好奇地问。
“不是转行。”坂口安吾端起酒杯,“只是觉得……如果不会死的话,就可以更直接地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收集情报。不用像现在这样,大部分时间困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了。”
"哇哦~"太宰治吹了声口哨,"安吾真是敬业呢,我会提醒森先生记得给你这样爱岗敬业的好员工加薪的。"
"只是职业考量。"坂口安吾故作镇定地说,但耳尖微微发红。
酒吧里的音乐刚好换了一首舒缓的老歌,萨克斯风的旋律在空气里懒洋洋地流淌。
“不过那样的话,”织田作之助说,“安吾的西装可能会损坏得更快。”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太宰治又拍着桌子笑起来:“对对对!安吾的西装!那可是重要问题!如果无限复活了但西装不会自动修复,安吾的洗衣费支出可能会变成天文数字!”
“你们……”坂口安吾无奈地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放松了许多,“能不能别老惦记我的西装?”
“因为很有趣嘛~”太宰治晃着腿,“想想看,安吾穿着破破烂烂的西装从爆炸现场走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报告任务,而是哭着说‘我的西装又坏了——’”
“我不会哭。”坂口安吾打断他,但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安吾应该会先推眼镜。”
“对!推眼镜!”太宰治模仿着坂口安吾的习惯动作,用夸张的姿势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然后板起脸用严肃的语气说,“‘这次的任务报告需要附带西装维修费的报销申请’——”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不大,混在酒吧的背景音里,却让这角落的空气变得格外暖和。
笑过后,太宰治突然安静了一会儿。他盯着自己杯子里逐渐融化的冰块,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但如果真的不会死……我们就能一直这样喝酒了吧。”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都看向他。
“无论过多少年,无论发生什么事,”太宰治没有抬头,手指沿着杯口慢慢画圈,“每周的这个时间,都能在这里见面,喝一样的酒,说些无聊的话。”
吧台的灯光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晕开一小片暖色。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如果无限复活,酒吧可能会先倒闭。”
“诶?为什么?”太宰治抬起头。
“因为我们永远喝不醉,也永远喝不死。”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他会担心我们赖账——毕竟我们可以用‘反正死不了,欠的账总有一天会还’这种理由无限期拖延。”
坂口安吾扶额:“织田作先生,您的现实主义有时候真让人无话可说……”
“但很有道理!”太宰治又开心起来,“啊,那样的话我们就要被老板列入黑名单了!每周都得偷偷溜进来喝酒,像做贼一样!”
“听起来比现在麻烦多了。”坂口安吾叹气。
“但很有趣啊!”太宰治眼睛亮亮的,“我们可以制定秘密暗号!比如敲门三长两短,或者对老板说‘今天的月亮真圆’——”
“你刚才就用过月亮梗了。”织田作之助提醒。
“那就换一个!‘今天的螃蟹特别肥’怎么样?”
“现在是秋天吗?”坂口安吾吐槽道。
“安吾不要这么较真啦!”
织田作之助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突然觉得杯中的酒比平时好喝了些。
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听着太宰治又开始认真规划什么“无限复活者专用酒吧”的设想
角落的老式唱片机还在转,音乐一首接一首。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但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酒吧里其他客人的谈笑声远远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不过啊,"太宰治突然转移了话题,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如果真的死不了,说不定反而会更害怕死亡呢。"
"嗯?"坂口安吾疑惑地看向他。
"你想啊,"太宰治晃着酒杯,"正因为知道死不了,才会更清楚地感受到死亡的痛苦。一次,两次,无数次..."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到最后,说连活着的勇气都没了,却还是不得不这样滞留在人间…”
“有道理,”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说:"而且如果人真的可以无限复活,世界应该会变得很吵吧,那就太糟糕了。”
"噗——"太宰治笑出声,"为什么?"
"因为..."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会有很多人滞留人间,然后像你一样,整天想着怎么死。"
"...全世界都是太宰君的话,这种状况还是饶了我吧,”坂口安吾吐槽道,“听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了。”
"我也不想要那种世界啊,全世界都是自己什么的,太恶心了。"太宰治撇撇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算了,还是喝酒比较好。"
坂口安吾看了看表:"说到喝酒,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
"诶~安吾又要提前退场~"太宰治撅着嘴,"每次都是这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太宰君这么闲。"坂口安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织田作之助也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明天答应了同僚帮他去调解一个下属组织的纷争。"
"啊~连织田作都要抛下我~"太宰治像只被遗弃的猫一样趴在吧台上,"好吧好吧~那最后再干一杯?"
三人举起最后的酒杯。
"这次为了什么?"坂口安吾问。
太宰治想了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为了...我们终将到来的死亡?"
"说点吉利的吧太宰君。"坂口安吾无奈。
织田作之助却已经碰上了太宰治的杯子:"不错的理由。"
坂口安吾看了看两人,最终也碰上了酒杯:"...真是败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