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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有赴约的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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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音:“聊天记录还在吗?我能看看吗?”
“有的有的。”邓翠萍从围裙的前兜拿出手机,手机已经黄得不成样,屏幕的圆角有一道花裂,她在手机上戳戳找找后递过去,“警察同志,这儿。”
与微信名为“川流不息”的私信聊天中,最末的位置对面,也就是祝天明给邓翠萍发过一个地址,但被邓翠萍严词拒绝了,表明不想让他这样的父亲影响女儿。
聊天的内容断开,祝天明没有再继续争取,也就没有了下文。
程知音将手机还给邓翠萍,不经意间问起聊天记录里的位置,“大河家常菜风味馆,这家店祝天明经常去吗?”
女人撩撩耳边的碎发,摇头,“不清楚。我们母女俩和他断开联系少说也有四五年了。”
“那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地给你发消息见面?”
“我哪晓得……可能,可能是他良心发现对不起我们,又或者有其他什么事吧……”邓翠萍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负着气。
可疑,非常可疑。
程知音:“哦。”
她不再追问下去,点到为止。
毕竟她只是来寻访情况的,并没有真凭实据的背靠证实邓翠萍的嫌疑成立,好能把邓翠萍带回正式审问。
以程知音作为警校毕业生的专业素养来看,有必要对案件的每位有关人员持有怀疑的态度。
截至目前,邓翠萍的嫌疑是最大的。
“行,就先这样吧。我呢,就是过来简单了解了解。”程知音站直身,将小板凳礼貌放回原位,“实在不好意思占用了您做生意的时间,鉴于案情的特殊性,我们之间的谈话请务必保密。”
邓翠萍也站起来送对方,“警官哪里的话,一定一定。”
“另外在案件水落石出前,请不要离开本市,必要的时候如果传唤,麻烦积极配合。”
目送便衣警官走远,邓翠萍面容上的小脸一寸一寸消退。
她转头把视线放于未灭的手机屏幕,心思越来越重。
自己又在挨浇小板凳干坐了几分钟后,才一面垂头叹气,一面解下围裙,将小摊的器物锁好、用塑料防水布盖好,做完这一系列的工作,走往反方向回家。
开车均速行驶,手摸方向盘的程知音梳理出一个最大的疑点:
他们叫技术人员复原了死者祝天明被砸烂的手机数据,微信聊天里,邓翠萍的回复和她本人所说的,以及拿出的聊天记录严重不符。
在祝天明的手机里,邓翠萍吗明明回复了答应见面的字样,可在邓翠萍本人那里,却是一条意思完全相反的消息。
技术部的同事向程知音提过,祝天明的手机疑似有被黑客攻击的痕迹,但无法进行追溯追查黑客的相关讯息。
她靠边停车,拨通技术部同事的电话,拜托他们能否核实究竟这两人哪一个的聊天记录才是真的。
随即,发动车辆,一脚油门踩下,加速朝大河家常菜风味馆的方向赶。
——
遂川市公安局二楼,有个身影急匆匆跑进最边的办公室,带来了难得的好消息。
宁灵心手执报告,“焦尸案死者的DNA比对终于出来了。”她递出报告,“先前把重心放在了近几年有报过失踪的失踪人员上,是我们思路错了……”
坐得较近的曹良接过报告,翻页查看:
“死者是市里一家KTV会所的老板,叫聂霞芳,性别女,年龄三十九岁。”择选了关键信息。
一蹶不振的办公室里又重新燃气斗志。
秦新直接有眼力见地跑出去,“我现在就去找技术部查查这个聂霞芳的信息。”
小白喊住他,让秦新顺便把焦尸案死者聂霞芳和玫瑰凶杀案死者祝天明之间是否有交集往来一并给查了。
“自己怎么不去,就会张嘴使唤别人……”秦新再次犯贱支吾,但行动上很诚实,摇头晃脑着离开。
小白懒得和这种无聊的家伙一般见识。
曹良:“祝队发消息说她问到点苗头,先过去看看。”他瞧了眼振动的手机。
“宁法医,两案受害人的尸检报告可以给我一份么?”
“当然,跟我来吧。”
法医办公的位置在四楼,宁灵心经常在四楼与二楼间往返穿梭。
宁灵心从打印机打印了两份报告,交给小白。
小白认真阅览,答谢后回到二楼办公室,忍不住奇怪:
“两案的作案手法、证物都高度相似,为什么不并案处理?”她问曹良。
“祝队怀疑是有人模仿作案。”忙了一天没吃饭,他取了外卖就狼吞虎咽。
“模仿?”小白合上报告,“两名死者的死因均为锐器割喉,且身上多出脏器丢失不是吗?”
曹良没接话,放下盒饭,直接带小白去了证物科,“你自己看吧。”说完,擦擦嘴走了。
对比两个证物袋内状态截然不同的玫瑰,一鲜一枯;再结合尸检报告焦尸案受害人多出的缝合痕迹,的确有细微差异。
还未从思考中回神,秦新冒冒失失跑进来,大喘气说,“来活了……祝队那边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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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头皮当着全班人的面,祝瑰意要求座位上看漫画的鲁雨行跟自己出去走廊一下。
一群人又开始鬼叫起哄,鲁雨行也羞涩地跟了上去。
如坐针毡的滋味令她浪费了本应预习的时光,前两段晚自习祝瑰意都不清楚自己怎么熬过来了,眼下,她只想尽快解决这件麻烦事。
“鲁,鲁雨行……”少女扣着手,鼓足底气,纠结要不要按照晚自习演练的措辞说,可又不想面前红脸的男同学难堪,尽可能委婉,有种在和老师背课文的死板,“……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是目前,我只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早就锁定两人的吃瓜群众哗然一片。
祝瑰意强忍被围观的不适,将蝴蝶结礼袋塞回男孩手里,“抱歉!”话音一落,微微鞠躬致歉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间,跑下了教学楼。
鲁雨行看着手中的粉红色礼袋,礼袋里面是一封尚未拆开的情书,以及一朵玫瑰花。
他约略发懵,后知后觉自己被拒绝了,强撑一笑而过,招呼大家都散了,回到自己的座位,把礼袋藏进了课桌最深处,装成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看那本漫画。
丁宥在教室末排目睹了一切,错位盯住鲁雨行落寞的背影,细细想了半天,接着犹如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夺门而出。
课铃打响,学生犹如乌泱乌泱的蚂蚁进巢,准备度过今夜的最后一节晚自习。
祝瑰意一路跑到学校的操场,在无人的跑道内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嗓子内有熟悉的铁锈味才停下。
走朝操场中央,在绿茵草地的足球门边坐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头也埋进双膝。
她翘课了。人生头一回。
至于滋味么,很难描述……
没有爽感,倒可以用“劫后余生”形容差不多。
——此时此刻被安排晚自习考勤的白楠转悠进高二(6)班,对着空出的两个座位发问,奇怪这两人去哪了……
后追出来的丁宥在校园找了半天,才在空荡的操场上发现了保持原姿势的祝瑰意。
他的靠近贼轻,轻得让终于抬头的女孩吓了一激灵。
祝瑰意迷茫盯住丁宥,不明白对方找自己干嘛。
双双对视了几分钟,她败下阵来,“你,你有什么事吗?”
丁宥沉默不语。
祝瑰意被对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也选择安静。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许久,男孩没头没尾地问。
“啊?”
丁宥呆板地眨眨眼,表达清楚,“鲁雨行,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欺负?不,不是!鲁雨行没有欺负我,你误会了……”
祝瑰意摆摆手,自觉解释。
连她本人都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对方。
毕竟,他们压根不熟,不是吗?
丁宥思考了一阵,女孩刚刚才说的话直接白说了。
“他就是欺负你了。”语气极其笃定。
如此的肯定令祝瑰意懵上加懵:这人怎么这样……
不知男孩是面瘫还是性格使然,神色淡淡的,无法利用他的面部表情推测出心绪。
两人之间,又迎来了莫名的僵持——
祝瑰意败下阵,索性站起拍拍灰打算走。
“等等!”丁宥急了,不顾什么“男女同学保持距离”的校规,拽住女孩的一只手,“你……你应该离他们远些……”
哈?有病吧……
再说了,他们?他们是谁?
她上下打量着言行怪异的丁宥,把手甩开,并回应了他一个“关你什么事”的眼神。
没承想他们之间的行为却被教学楼上的白楠样望见,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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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河家常菜风味馆外,程知音通知完局里的队友,对着未上锁的铁皮卷帘门出神。
当然,最不对劲的,还属透过门缝从室内照亮的昏黄灯光。
头脑风暴间,她做出了判断:菜馆老板?还是……凶手?!
便衣没带配枪,根据周边环境,当机立断抄起靠在菜馆外围的一根木棒。
动作一轻再轻。
猫低身形准备从菜馆后门绕进去,可惜后门锁了。
仅能尽力用小心探查,但屋里空无一人。
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