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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浮生往事 一戏了之 ...

  •   回到楼上后,钱秋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刚才她说完那孩子就跑了,可见是真伤心了。

      “秋姐!正想去找你,菜都上齐了。”钱冬在包间门口喊道,他眉眼中带着歉意,“刚刚我想了,是我的错,是我太过狭隘、厚此薄彼,秋姐你原谅小弟吧。”

      钱秋回过神,见他耷拉着脑袋,发丝间竟隐隐有了白发,心中又是一叹,她轻轻摇头,怅然道:“我知道了,快进去吧。都三十多了,这像个什么样子?”

      钱冬抬眼看钱秋的表情,那眼神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钱秋无奈的先进包间坐下,钱冬才关上门,慢慢走进来。

      他坐到钱秋对面,理直气壮地说:“我八十,你也是我亲姐。”

      “......”钱秋可算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坐这么远了。

      这顿饭到尾声,钱秋再一次偏头望向河面,却还是没有看到盛畅乘的船,便打算走了。

      这时候,钱冬忽然吞吞吐吐地叫住她:“秋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钱秋见他犹豫的样子,点点头:“说吧。”

      钱冬迟疑地斟酌用词,半天才憋出来:“秋姐,你知道大昭亡了吗?”

      “什么?”钱秋心中一惊,竟亡国了?斜岫镇果真是鸟不拉屎的偏僻地界,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消息传入。

      “哎,我就知道,”钱冬微微叹气,他拿起酒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举杯敬钱秋,道,“秋姐,我现在......我说了你别生气。”

      钱秋皱眉,沉声道:“嗯。”

      钱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哑声道:“族中堂兄——钱力宝,深得前朝皇帝的看重,当了大官,之前我还将他赏的钱财寄给你......他挑了我去皇城里帮他办事,可我去了之后什么都没做,只偶尔听闻他又升了官、又得了什么赏赐。”

      说到这,他眼中泛起杀意,咬牙沉声道:“但是他是个罪人,他毁了大昭还嫁祸给公主,害得皇城被北夷人占领,如今已是北夷元年,我现在......在为北夷人做事。”

      “什么?”钱秋大骇,她猛地起身关上窗,又悄悄拉开门查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斜岫镇无人知晓外面已改朝换代,这话若是被外人听到,你怕是要被镇民群起而攻之。”

      钱冬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摇摇头低叹道:“秋姐,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与钱秋对视,残忍地说:“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如今已改朝换代,如若不从,格杀勿论。”

      钱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很难说清是什么感觉。她的族兄导致大昭灭亡,她的弟弟帮助北夷,要逼所有人低头。

      她想起少时读过的家国大义,如今已过去三十年,却依稀能记得自己写得最多的字:出自心意为忠。

      少时曾以朝中女杰为榜样,但最终只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事君不贰,忠也。

      但是,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没关系吧!

      ......她管不了别的,活着才最重要。想通后,她坚定地点头:“我知道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宣布?”

      “后日吧,”钱冬如释重负,他苦涩地笑笑,看着钱秋眼波微动,迟疑地说,“但,我恐怕需要去盛府一趟。”

      听到这两个字,钱秋的手瞬间攥紧,她的面色变了又变,她死死盯着钱冬的表情,颤声道:“所以你问我想不想回荥阳?因为我现在是盛家人,如果他们不从,我也要死,畅儿也要死......对吗?”

      “不是的,秋姐,”钱冬手忙脚乱拿出手绢,递给钱秋,慌忙解释,“盛家是斜岫镇望族,他们有一定的话语权,我是想通过他们传话,少死些人。秋姐,我问你想不想回去,是因为他们对你不好。”

      钱秋瞳孔紧缩,她夺过手绢遮在面上,泪水颗颗砸落在桌面上,良久才小声说:“我知道了。你去吧,我没关系。”

      盛家来了贵客,是盛夫人的亲弟。

      这个消息传遍大街小巷,镇民们无不幸灾乐祸,想看这位贵客怎么对待宠妾灭妻的姐夫,更想看这从未露过面的盛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而这时候,钱秋正在院子里吃钱冬从老家带来的零嘴,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是昨晚,盛畅怒气冲冲跑去质问钱冬,说他背叛了他们娘俩,要把他赶出去,钱秋上前阻拦,反倒被一同斥责了。

      这事说起来也怪她,在盛畅小时候她便告诉了他生父是谁。

      那时候她心中气不过,每日都要骂那盛狗东西十遍,久而久之,盛畅便也恨上了盛府所有人。

      她看看盛畅屋子,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必是还在生气。左右是亲生的,看他急自己心里也难过,她便喊道:“畅儿,你舅舅带的娘小时候吃的零嘴,出来尝尝啊?”

      话音落,院子内便没了声音,那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钱秋又唤了两声,那门才被用力拉开。

      盛畅黑着脸走到钱秋身边,他直接端起小桌子就往自己屋里走,钱秋被他的举动弄得瞠目结舌。

      她刚想说给自己留点,后院门就被敲响了。

      她起身去开门,嘴里还念叨着:“零嘴还有多的吗?今天的全让你外甥给拿走了。”

      说着她抬起头,看清来人后,面上的笑倏地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盛老爷皮笑肉不笑地说:“夫人,我特意来接你回家呀。”

      钱秋看向他身后四个五大三粗、满脸虬髯的大汉,冷笑道:“哦?你想来硬的?”

      “跟他们废什么话?”盛畅皱着眉走过来,双手一推,直接合上了门。

      “呵,果然是你的种,没有一点教养。”盛老爷阴恻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砰——”,木质的大门被踹得轰然碎裂。

      盛畅下意识挡在钱秋面前,钱秋紧张的拉住他,自己上前一步,压着怒意道:“你也配提教养?怕是教养二字怎么写都不识得!盛家有你这等踹门撒野的蠢货,才是奇耻大辱!”

      盛老爷的面色顿时黑如锅底,他咬着牙说:“把他们捆起来!”

      “你敢!你就不怕我弟知道?!”钱秋护着盛畅后退一步,高声警告。

      四名大汉都看向盛老爷,盛老爷阴晴不定,他抬起手动了动,四名大汉瞬间朝钱秋母子俩冲去,钱秋直接抄起地上的板凳扔出去,推着盛畅在院里跑了起来。

      盛老爷看着这副鸡飞狗跳的场面,摸了摸扳指,露出一个阴骘的笑。

      “盛老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钱冬不知何时站在盛老爷身后,他面带怒意,身后十几名侍卫飞奔进院,三两下便将大汉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盛老爷嘴角的笑渐渐落下,他看着跌坐在地喘粗气的钱秋,眼中一丝恶意转瞬即逝。

      他回身,嘴角噙着一抹笑,对钱冬说:“钱大人怎么忽然来了?可是我府中酒席乏味怠慢了大人?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他们。”

      钱冬眼中尽是寒意,并不给盛老爷这个面子,他沉声再问:“你在做什么?”

      盛老爷浑不在意,眼都不眨,说:“是贱内贪玩,我特意找了人陪他们玩,玩那个——”

      他状若沉思,猛然记起,眼底闪着戏谑:“老鹰捉小鸡,贱内是老鹰。”

      “盛老爷可真是童心未泯,不知你玩过不许动吗?”钱冬扯扯嘴角,讥笑着问。

      盛老爷侧头回想未果,问:“什么?呃啊——”

      钱冬倏地出拳砸在盛老爷眼眶上,他从牙缝中叹出一句:“你动了!”

      “你!”盛老爷惊恐的捂住眼眶。

      “你又动了!”钱冬快速出拳,砸在盛老爷的腹部,盛老爷登时吐出一口苦水,恶心的钱冬连连后退。

      盛老爷连痛都喊不出,跌跪在地,钱冬假惺惺的啧一声:“失礼了,不知盛老爷玩得尽兴吗?”

      闻言,盛老爷艰难抬起头,盯着钱冬的脸,做了个嘴型,钱冬再次被激怒,一脚将盛老爷踢飞出几米,盛老爷趴在地上,没了生息。

      钱秋走出来担忧的看了看,小声问:“不会死了吧?”

      钱冬晃晃手腕,轻蔑道:“不会,晕了而已。”

      钱秋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问:“他怎么突然来了?”

      “是我没保护好你们,”钱冬低下头,语气愧疚,“他本在盛府设宴,半途离去,说是换衣服,结果是偷溜出来。我来晚了。”

      钱秋摆摆手:“来得正好,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他若不是带了人,我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钱冬低着头,肩膀耸动,钱秋不满的锤了他一下:“敢笑话我?”

      “没没没,你和外甥怎么样?没受伤吧?”钱冬五官顿时拧成一团,他捂着左肩,忍痛问。

      “都没事,”钱秋看看院里站着发呆的盛畅,又看看外面趴着的盛老爷,忍不住扇扇鼻子,“快把他弄走,倒在这晦气。”

      钱冬点点头,对侍卫说:“你们俩把他抬回盛府,就是盛老爷吃多了酒走到府外,摔了个大跟头。”

      “是!”两名侍卫抱拳行礼,随后抬着软趴趴的盛老爷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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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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