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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尘嚣尽散 暮色沉沉 ...

  •   在踢门前,诸玉已通过随行诀感知到钱秋的方位,并同步给了向晚。

      踏进后院那一刻,向晚就发现了一个男人。她跳上院墙,判官笔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以此传达消息,让诸玉提高警惕。

      她一个纵身精准打中钱秋,在看清钱秋的那一秒,她心上有些失望,也有难过。

      钱秋被做成肉蜕了,只剩一张皮被陈君操纵。

      肉蜕无知无觉,没有思想,更谈不上智商。

      对付它,既简单又麻烦——简单在它武力值低,麻烦在它难以制服。哪怕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一缕发丝,也会从四面八方缠上来,死死绞住,拖住最后时刻。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困住,这件事就交给诸玉。

      诸玉飞上屋顶时,向晚与他交换了个眼神,便知道那男人不好对付。

      等男人现身,向晚的神经紧绷着,结果他一开口,就尬得向晚手痒痒。

      直到数根光柱被他躲过时,向晚才又堪堪提起点兴趣,一边画符一边找他的命门。

      男人虽然嘴欠,但一举一动却是滴水不漏,向晚在间隙里画出十道最简单的探灵符。

      探灵符可以探入任何生灵灵台,在其周身游走。这符最初是医者用来探查病人灵脉沉疴,为了快速找到病因,它既能直接贴在五心之上,也可溶于水服下,更可以燃作灰烬,随呼吸入体生效。

      向晚在它的基础上,稍作改良,加了一个小小的功能——入体后可伪装气息,取一缕对方本源灵息,借此短时间内可以凝聚起多半,只要她稍稍操纵,这一团就能堵在灵脉要道,彻底封死灵力运转,使其瞬间沦为废人。

      男人太过自大,向晚配合诸玉打出的火弹,毫不费力钻入了他的灵台。

      只一眼,向晚就探明,意料之中般感叹:啊,原来是只狐狸。狐狸的命门有哪些来着?

      向晚一遍想着一边操纵着探灵符,从它的腹部游移到心脏,再从心脏到后颈处,最后到达它的眉心......找到了。向晚毫不犹豫扩大灵息堵住,狐狸瞬间察觉,不足五秒就将它冲破,他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此时,摄魂符已经画完。向晚压低声音,示意诸玉打狐狸眉心。同时操控着最先射出的锁灵符,持续干扰着狐狸的灵脉运转,使其动作滞涩。等他灵力跌至三成,便立刻收紧,将他彻底捆住。

      这边诸玉跟狐狸打着,钱秋又跑了出来,向晚只好射出五道锁灵符,先把她捆住。

      只是钱秋根本就没有灵体,没多久,她就又冲上来,被向晚捆住扔下去。循环往复,直到第七次,向晚直接画了几条绳子,亲手把她困成粽子,才终于消停了。

      正好狐狸那边也快要不行了,空中的红光明显便慢了,向晚连忙给诸玉加油打气:“阿玉太厉害了!太帅了!加油!把他打成麻花!”

      说着,她趁热打铁,操纵锁灵符将他的灵脉打成蝴蝶结。

      狐狸霎时被打飞至十米外,他捂着额头,双目猩红,怒吼道:“你们!欺人太甚!”

      说完,一道白光闪过,空中赫然显出一只七尾狐的灵体,狐狸仰天长啸,七尾狐登时凝起一条巨幅血红绸幔,直冲诸玉面门扫去。

      诸玉眸光暗沉,下颌骤然紧绷。手中长鞭毫不留情地挥出,死死缠住绸幔用力收紧。顷刻间,狐狸痛苦地闷哼,吐出一口黑血,绸幔应声碎裂,散作满天血烟。

      向晚伸出手,指节收紧,数道光丝瞬间从狐狸皮肤内伸出,一圈一圈将他捆死,空中七尾狐轰然倒塌,七根尾巴只剩六根。

      诸玉握着鞭,凌空行至狐狸面前,正要给他一个痛快,他慌乱艰难地又吐了口血,颤颤巍巍道:“别......别杀我,我没杀过人的,只是来凑个热闹。求求你,放过我吧。”

      向晚从诸玉身后探出头,认真地打量一番,认可道:“确实没有血债。”

      “放了?”诸玉语气平静,浑身戾气却没半分收敛。

      向晚沉思,找了个折中的提议:“不如先跟钱秋绑在一起吧,等杀了陈君再让林叙一起带走。”

      闻言,诸玉缓缓放下鞭子,从喉间溢出一声“嗯”,用灵力把狐狸扔到地面,跟疯狂挣扎的钱秋放在一处。

      “喂喂喂,你们那头怎么样?”向晚双击耳机,问。

      那头一如既往的吵,过了会儿,才传来林叙的声音:“刚刚解决完,准备去正厅了,你们呢?”

      向晚仰起头,微风拂面,她面带笑意说:“我们也完事了。”

      “嗯,小心行事。”林叙说。

      “嗯,你们也是,”说完,向晚不再静音,侧脸笑盈盈地拍拍诸玉,“走吧,看看陈君还准备了什么恶心招数。”

      诸玉牵起她的手,神情滞了一瞬,刚想开口,地面传来一道不甘的声音——

      “向晚,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啊。我是李——呃。”

      向晚下意识低头,只看到一张安详的脸,她耸了耸肩,反手抓紧诸玉,一个跃身落在屋顶,居高临下俯视着四进院。

      下面静悄悄,处处散发着诡异。向晚不满地嘀咕:“嗯......又搞这套。”

      “抓紧我,小心幻境。”诸玉眉头紧蹙,瞳孔边缘的红愈渐炽烈,叮嘱道。

      向晚笑嘻嘻地点头,主动后退一步,乖乖站到诸玉身后。

      二进院内。

      锦露不安的跟在诸珠身后,诸珠颇为无奈的吐出一具兔傀,笨手笨脚的把它身上的僧袍脱下,递给锦露:“喏,将就穿吧,谁让你非要跟进来。”

      锦露面如土色地看着这件破破烂烂、还沾满了不知名粘液的僧袍,僵硬地摇了摇头:“不......不了吧,我不冷,呵呵呵,谢谢。”

      “好吧。”诸珠也不强求,变回蛇头将兔傀吞下,衣服扔到树上,继续往里走。

      林叙本就青白的脸,渐渐染上紫,他下意识翻了个白眼,但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白。没人感知到他的恼怒,他鼓着一口气,直接踹开了正厅的门。

      厅内烛火瞬间燃起,锦乌坐在中间主位,神色淡淡,掠过瑟瑟发抖的锦露时,也只是停顿了一秒:“小露,玩够了就回来。”

      锦露咬着下唇,整个人如坠冰窟,下意识就往锦乌走去,却被诸珠拉住手腕,她恍若初醒,神色似感激似难过。

      诸珠上前一步,愤愤不平地骂道:“你个麻辣兔头,杀了她全家还好意思让她过去!?”

      锦乌的神色霎时阴沉下来,死死盯着诸珠,并不解释:“死到临头话还这么多。”

      林叙警惕地四处张望,忽然神色一厉,拿起判官笔熟练地画出一个结界,将他们罩住,高声提醒:“小心幻境!”

      话音落,所有冥吏都带上一副类似防毒面罩的东西,全神戒备。

      锦乌眉梢一扬,缓缓站起身,举起酒杯,将酒水撒在地面上,语气颇为恶劣:“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下一刻,整个建筑天旋地转,所有声音如潮水般褪去,林叙回到了那个尽义的夜晚。

      “林兄,此去九死一生,我等义不容辞。”

      一声清润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拉回,他看向那个身穿短打布衣的妇人,周身站着六个熟悉的身影,七人神情坚定,只等着他做决定。

      画面一转,漆黑的夜里,山中。那妇人被百余人围困,亦无惧色,战至天色将明,直至敌人援军到来,一箭穿胸。

      不......

      热闹的街巷,正在接头的兄弟二人,被人出卖,陷身牢狱。碎骨穿颅、拔舌断指,疼痛至死,咬碎了牙关,未吐一字。

      不要......

      朝堂上,三品官启奏为旱涝灾区拨款,遭奸人构陷,乃北夷遗孤,拷问三天三夜,斩首示众。

      偏僻驿站,老板正收拾碗筷,一行人闯入逼问,百般不从,纵火烧尽。

      南方河道,阴闷小雨,夫妻俩打完鱼收船回家,歹人挟其稚子相逼,假,家破人亡。

      呃啊——不要......不要去!不要去!

      画面闪回,生气鲜活的七人,嬉笑打闹,想象着大昭光复后的美好日子。

      林叙喉间酸疼,他紧咬牙关,却还是听见自己口中,自然而坚决地吐出了一句话:“但凭此心,不负此身。”

      不,不是的......要活!活下来!不要去!不要去!

      呃......

      他的眼皮肿成一坨,明亮刺眼的阳光,让他神情恍惚。

      “哼。子时已到,行刑——”

      “噗——”

      “咕噜......咕噜——”

      声响干涩,滚了数尺被人踢进了河中。

      一个黑影向他游来,费力地掰开他的嘴,取出了一小块油纸。

      至此,瞑目。

      ——

      阳光明媚,诸珠耷拉在树枝上晒太阳,最近不知为何十分燥热。

      它懒懒地吐着芯子,一条粗壮花纹漂亮的蛇游近,它眼皮都不抬,骄傲地说:“这里是神君的地盘,不想死就滚出去。”

      “嘶嘶嘶——”那蛇瑟缩了一瞬,随即游上树,停在诸珠的尾巴尖,好奇地问,“你在这,不怕山君吗?”

      “嘶嘶!”诸珠臭屁地扬起脑袋,“我可是山君的小弟!”

      大蛇也扬起脑袋,露出两个扇形:“小弟是什么?好吃吗?”

      诸珠绿豆大的眼珠子震颤,尖叫:“哇哇哇!你不要过来啊!我不好吃!你敢吃我,山君会把你的蛇胆都打出来!”

      “山君大人!救命啊!”

      日光下,一条细小的翠青蛇惊慌地胡乱逃窜,后面一条扬着脑袋的过山峰流着口水,游得飞快,却始终追不上它。

      天色渐黑,诸珠游得精疲力尽,后面的过山峰还锲而不舍,它只能继续向前,直到撞到一块石头上,眼冒金星。

      后面过山峰的獠牙已经要碰到,它弱小无助的蛇胆时,它猛然站起来,双手叉腰,凶狠地骂道:“我可是蛇精!你个土蛇还敢吃我!看我用灵力把你也变成翠青蛇,试试被追的感觉!”

      过山峰震惊地缩小,变成了翠绿的小蛇,仓皇逃窜。

      “哼,就你也来坏我大事,”诸珠拍拍手,嘚瑟地说。说完,表情变得迷茫,“什么大事来着?”

      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来了——他不是在打锦乌吗?

      眼前一花,他浑身酸痛地撑起身,没看见锦乌,只看见一群倒地的队友,还有黑沉的天。

      哎,还得是他呀。

      诸珠暗自叹气,嘴角咧起,伸手推了推旁边脸色发黑的林叙。

      见没反应,就对着耳机大喊:“哥!阿晚!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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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明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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