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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尘嚣尽散 碱水清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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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诸玉睡得十分沉,向晚悄悄坐起身,打算下床,忽然间一抹红闪过。
向晚抬起手,是一根红线,从她无名指根上一直连到诸玉的心口。
看着诸玉的睡颜,向晚心中一暖,表情不自禁变得万分柔和,眼中缱绻着爱意。
她将红线放到床上,微微动用一丁点煞气,便断了。
“阿玉,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她站在床边,用气音报备。
说完,便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出去了。
一路走到诸珠的房间,向晚敲了敲门,很快林叙来开了门,让向晚进去。
林叙嫌弃地说:“啧啧啧,看你这偷偷摸摸的样子。”
向晚翻了个白眼,不跟他闲扯,直接问正事:“你在地府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没有躯壳的亡魂要怎么活吧?”
林叙理解了下这绕了绕去的问题,无语地说:“你直接说没躯壳的亡魂能不能活呗。”
“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吗?”向晚点点头。
“知道啊,你说的谁啊?”林叙意味深长地问。
向晚微笑,活动手腕。
林叙双手瞬间放到胸前,警惕地后退一步:“诶诶诶,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这么暴力了?”
向晚上下打量他的模样,辣眼睛般咬紧牙关,动了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我说!”林叙咽了咽口水,慌忙道,“我就是,我就是没有躯壳,只有魂的鬼。你看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吗?呵呵呵......”
向晚有些意外地放下手:“你没有躯壳?那应该是孤魂野鬼吧?”
“哎,我可是正经进地府的,不过,说来话长,”林叙也放下手,整了整衣领,表情怀念,“我的躯壳估计被剁成泥了,但是呢,我兄弟认识个道姑,就帮我跟无常说了声,无常告诉江判,江判就准我入地府了。”
“江判......”向晚纳闷,江心管这么多吗?太敬业了?
“是啊,就是她。”林叙也感慨道。
向晚沉思,又问:“那如果是先成鬼,然后没了躯壳呢?”
林叙大手一挥,十分有深意地说:“那更无所谓了,根本就是魂,躯壳只是引路的灯,既然都进了地府,自然是等着入轮回,再世为人便又有了新的‘根’。”
向晚垂眸,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谢谢。”说完拉开门就走了。
“诶!你说的到底是谁啊?真是各色!”林叙望着向晚的背影,不满地嘀咕。
回到房间,向晚轻手轻脚躺到床上,心情无比轻松,嘴角噙着不自觉的笑。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诸玉已经买好了午饭,就等着她醒。
“好困。”她揉了揉眼睛,爬到床另一侧,诸玉将拖鞋放到她脚边,她才慢吞吞踩着坐到沙发上。
午餐也十分清淡,她吃着吃着,咀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诸玉自觉站到向晚身后,拿起一缕头发轻柔地梳起来,声音和缓:“诸珠他们已经回来了,我轻点了一下,一共是五十六箱盐和一百零二箱洗衣粉。”
向晚在脑子里迟钝地换算有多少斤,好一会儿才应声:“应该够了。”
说完,她抬头看诸玉,问:“你不吃吗?”
诸玉眼疾手快地拆下梳子,闻言摇了摇头:“你要我保持状态,我就先不碰凡间吃食。”
“哦,那会饿吗?苍狻一般吃什么啊?”向晚好奇地问。
“凶兽一般就那几样吃食吧?”诸玉眼底闪过笑意,带着些吓唬又舍不得的语气,说出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反问。
向晚坐直身,脑中雷达疯狂预警,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只认识你一个。”
诸玉紧接着反问:“呵,那还想认识其他的?”
向晚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不想!我只好奇你嘛。”
“唔,这个我得好好想想。”诸玉将她的头发扎好,直接坐到她身侧扶手上,垂眸沉思。
“咕噜咕噜”向晚拿起麦冬茶大口喝下一半,眼巴巴望着他。
诸玉眼底笑意更深,微微低头跟她的额头相抵,语调低柔:“在我的记忆中,是吃神兽。”
向晚眼睛放大,瞬间焦虑起来:要去哪里找神兽?吃了神兽会不会被天罚?
“我从没吃过,也不需要吃。你看我天天吃饭菜,不是好好的?”诸玉察觉到她的情绪,顿时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向晚抽了抽鼻子,闷声问:“阿玉,你是不是从来没吃饱过啊?”
“不是,没有。我每天都吃的很饱的。”诸玉连忙否认。
向晚瘪瘪嘴,不信,伸出两只手放在他腹部,捏了捏,硬硬的。
诸玉噤声,耳根烧红。
大概过了五分钟,向晚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咧嘴放心道:“确实吃的很饱,嘻嘻。”
诸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见她理直气壮地看着自己,莫名不自在起来:“你要去安排那些盐和洗衣粉怎么用吗?”
“嗯......是要去一趟,”回到正事上面,向晚清了清嗓子,问,“你还困吗?不困的话跟我一起呀。”
“不困,”诸玉摇摇头,将桌面上吃剩的盒子收拾好,提着垃圾袋,说,“走吧。”
向晚便带着诸玉往诸珠的房间走,经过电梯间时,诸玉顺手就把垃圾扔了。
“叩叩叩。”
林叙拉开门,朝里面歪了歪头,向晚两人就进了屋子。
诸珠和锦露正在吃饭,余光瞥见向晚笑盈盈的脸,眼前的饭菜瞬间味同嚼蜡。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个布包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就继续吃饭。
向晚伸手拿过布包,轻飘飘,她递给诸玉,说:“阿玉,下午跟我出去一趟吧。”
“嗯,好。”诸玉收起布包,应声。
“冥吏什么时候能到?”向晚看向林叙,问。
林叙掏出手机点了点,肯定地说:“晚上十一点,约莫一百多名。”
“好,”向晚视线转向气鼓鼓的诸珠,语气平淡,“你们下午休息会儿,晚上九点半到南街河边找我们。”
“哦。”
“好的。”
向晚无语,诸珠那一副倔驴的模样,应该不是学她的吧。
“要去哪?”诸玉单手掐诀,准备传送。
向晚按下他的手,语重心长:“打车去,你现在要保留实力,不要乱用灵力、戾气。”
于是,向晚用手机打了辆车,直奔商场负一层。
在一家玩具店中,导购一脸姨母笑,他拿起一把展品:“两位要买水枪吗?这一款出水流畅,可射出十五米远,是成人的大玩具。”
“十五米啊,”向晚接过来颠了颠,感觉重量还可以,便问,“你们店里有多少把?我朋友比较多。”
“有有有,女士请您稍等,我马上查一下库存,”导购两眼放光,一把电动高压款水枪3099,她可以提300,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击,语调不由提高,“女士,我们店内共有七把现货,您看?”
向晚掏出诸玉的手机,微笑:“都包起来吧,麻烦帮我送到雾峰酒店,718号房,诸先生收。”
“好的,女士,这边请。”导购微微躬身,开心地为两人引路。
在收银台前,向晚熟练的输入密码,付出去两万多,然后空手走出商场。
她把手机递给诸玉,云淡风轻地说:“让诸珠拿到东西先试一下,看能打多远。”
诸玉一个字一个字输入,发出,绿色的对话条前转了两秒,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他把我拉黑了。”诸玉冷静地说。
“......他年纪还小,我看看我这边......”向晚干巴巴地掏出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了个1,发送,感叹号,“呵呵呵,我给锦露发吧。”
消息发过去,锦露很快回复:“好的。”
烈日下,向晚心情复杂的拦下一辆出租车,到了南街河边。
汛水期,河里的水几乎要够到石栏底部。
向晚满意地撑在石栏上,环顾两岸,心中有了计较。
“需要现在兑水吗?”诸玉立于她身侧,平静地问。
向晚愣了一瞬,随即喜笑颜开:“当然,还是阿玉最聪明,懂我。”
诸玉眉眼温柔,翻手拿出一口碗,又拿出一袋盐和洗衣粉,在碗中倒了半袋盐、一点洗衣粉,再引入河水,用树枝搅至融化。
向晚四处瞧,在树根处拔出一株完整的野草,放在浓盐碱水中。一分钟左右,草叶失去了活力,干瘪无力地搭在碗沿上。
十几分钟后,彻底枯死。
诸玉肯定地说:“这个浓度还不够,还要多加些盐。”
向晚点点头,又拔起一株野草,跟诸玉进行了第二轮试验。
直到草叶一秒失去活力,才收手。
向晚坐在石凳上,托着腮说:“我觉得,还得加。他跟野草不一样,肯定不容易死,但只要能影响也不错。”
“晚上都兑了,至少能拖五分钟。”诸玉沉思,说。
向晚嘟囔:“五分钟也太少了......哎,算了,能有一秒是一秒。”
“没事,还有我。”诸玉笑着把石桌上的残骸收走,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