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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浮生往事 世事荒唐 ...

  •   钱秋心中一颤,伏得更低,大声重复:“求您为奴解惑!”

      空中传来一声叹息,下一刻整个殿内光线猛地炸起,像是“神佛”亲临。

      钱秋紧闭双眼,不敢抬头,但一双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她鼻子一酸,眼角划过泪水。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纵是母子情深,强行介入,亦是逆天而行。”

      “我愿意!付出什么我都愿意!”钱秋蓦地抬起头,双目盛着泪,眼神却异常坚定,似是让她现在就下十八层地狱,永远受折磨也可。

      她的面前空无一物,但头上的触感依旧存在,钱秋更加确定这“神佛”能帮助自己,她急切地叩了数十个头,力度之大,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反复回响。

      “奴愿意!无论付出什么!”她咬着牙,口腔里都充盈着血腥气。

      “神佛”再叹一声,语气似有无奈:“既如此,吾记下了。汝子亡魂尚在山中,心诚自会相见。”

      钱秋瞬间明白了“神佛”的提点,她喜极再次叩了数十下头:“多谢神佛提点!奴定照做不误。”

      说完,殿内的光便一点点恢复,钱秋擦擦眼泪,看着佛像手中的莲花,下意识去捏根须,却摸了个空。

      她抬起头,再定睛一看,那莲花根处竟萦绕起了黑雾,刹那间又消失不见。她用力揉揉眼睛,觉得这株莲花的花茎好似长了不少。

      “钱夫人,时间很晚了,贫僧待您去禅房休息吧。”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不悲不喜的声音,钱秋收回思绪,看向和尚深吸了口气,跟着他去了禅房。

      这一夜,她的精神时而高涨时而失落,完全不能入睡。

      第二天,她将身上的银票都塞给了和尚,让他好好照顾寺庙。

      然后马不停蹄的下山,将这些年攒下的钱搜罗出来,粗略数了数,七百两,给一尊佛像塑金身差不多要六百两,剩下一百两给盛畅办丧礼,正好用完。

      钱收好后,丧事用品正巧送到了宅子后院,钱秋吩咐下人挂上,又写了一封信让管家送去董家,这婚是结不成了。

      随后,钱秋独自回到主屋,屋内已经有些气味了,盛畅的口鼻处渗出了淡淡的血水。钱秋拿起手帕将那一点擦干,便看着盛畅的尸体发呆。

      她从未想过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外面天色深了,侍女来过两次送饭,钱秋都没有吃,眼下外面也开始吹起了丧乐,她才慢慢起身,开门去了前院。

      宅子挂了白,许多平时与钱秋有些交情的邻里亲友,都前来吊唁。

      钱秋一身素衣,一一躬身谢过,把各家礼钱收好,才请他们入席。

      晚饭十分清淡,不符合当地人的口味,大多数人都吃了几口便停了筷。

      钱秋坐在最中间,心里想着,又多了不少钱可以“心诚”了。

      斋席接近尾声,大多数人都已离去时,华管家气势汹汹地来了。

      他快步冲到钱秋面前,当即破口大骂,翻来覆去不过几句:盛家的孩子死了,理应由盛府置办丧事,灵柩亦该入盛家祖坟!钱秋这般作为,简直是蛇蝎心肠、罔顾人伦、毫无廉耻!

      钱秋冷眼让家丁把他扔出去,时至今日,盛府连畅儿的尸身都未曾过问一句,反倒有脸来破口大骂,真是好厚的脸皮!

      这时候,侍女拿着几张纸上来,钱秋一看是各种样式材质的棺木。

      钱秋瞟过一眼,毫不迟疑道:“选最贵、最漂亮的。”

      侍女得到答复,欲言又止地退下了。

      转日,丧礼上来的人更多了,于大夫也来了。

      钱秋看到于大夫单薄的身影时,愣了一瞬,立马走到她面前,吞吞吐吐道:“吟宋......你怎么来了?”

      于大夫双眼红肿,看不清眼神,她语气淡淡,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钱秋:“世道无常,没想到......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钱秋反应,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钱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她捏着薄薄的红包,心里却在想:医馆办了几天丧礼,难道没收到钱?怎么只给这么点!

      正想着,她看到不远处安排事宜的管家,便伸手召他过来。

      管家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作了个揖:“夫人。”

      钱秋回忆着,昨晚没见到董家人,今日好像也没见着,便问:“昨日你去董家,怎么说的?”

      管家眼神有些飘忽,但语气还算正常:“回夫人,按您的吩咐说的。”

      钱秋拧眉,问:“那他们什么反应?”

      管家低下了头,吞吞吐吐道:“瞧着......没什么反应。”

      “什么?”钱秋一瞪眼,这一下,她心里是十分不痛快了。

      “哎,夫人......”管家抬头看了钱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非常痛心疾首的模样。

      “有话直说。”钱秋厉声喝道。

      管家猛地打了个哆嗦,他不可置信地再看了眼钱秋,随后结结巴巴地说:“董家似是听闻少爷爱赌......现在外面都在传,少爷是欠了赌债,被打死的!”

      “什么!哪个泼皮无赖造谣?”钱秋登时怒发冲冠,声音又高了几分,院里人都纷纷投来目光,这目光似针,扎得钱秋浑身不自在,她反眼瞪了回去,对管家说,“立刻去查!把造谣者给老娘揪出来!看老娘不剥了他的皮!”

      管家连忙找了几个人出门去查,钱秋气得在原地打转,最后恨恨咬牙,问侍女棺木订的怎么样了。

      侍女赶忙拿出纸样给钱秋选,钱秋只问哪个最贵,侍女老实指着第三个,钱秋便说就这个了,侍女松了口气,抓紧时间跑去西街订了棺木。

      又过了两天,盛畅死去的第五天,整个宅子都能闻到一股恶臭。看着下人们嫌弃的眼神,钱秋心中愤怒但又无可奈何,管天管地怎么也管不了人的嘴。

      况且,是真的臭。

      她催着棺木赶紧送来,在下午亲自把盛畅装了进去,等熬过第五天,便可下葬。

      下葬的地点她选好了,就在莲花庙下面一点的山腰处。现在时间太紧,等以后再找一块风水极佳的位置,重新厚葬。

      送灵这天,钱秋也是花了重金,只希望畅儿看见了会高兴。

      送完灵管家说他找到了造谣者,是九牌楼里的一个伙计,那天晚上被关在楼里,没能接到贵客,心生怨恨。

      钱秋便说:“把他抓来,我亲自审。”

      管家犹豫。

      钱秋不耐道:“不必怕府衙!”

      管家额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钱秋一个眼刀甩过去,管家便和盘托出:“是盛府,盛府把他带走了,而且......盛府还找到了杀害公子的凶手。”

      钱秋眯起眼,摸摸盛畅的碑,说:“娘去给你报仇了。”

      说完,便带着众人下了山,一路奔向盛府。

      盛府今日大门紧闭,管家上前敲门,过了许久,门房才打着哈欠开门,一见是钱秋瞬间打了个寒颤,忙把门打开,迎他们进去。

      钱秋在前,气势汹汹的冲进正厅,盛老爷坐在上方,对下方跪着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看来,你们要去陪葬了。哈哈哈哈哈哈——”说着,便起身拂袖离去。

      见盛老爷这样说,钱秋瞬时怒上眉梢,她一抬手,家丁便递给她棍棒。

      钱秋拎着棍棒,大步向前,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朝着两人的头砸去,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其中一人登时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另一人则是眼冒金星,嘴里的求饶声都细如蚊蚋。

      半个时辰过去,钱秋扔掉棍子,揉揉没了知觉的手指,恶狠狠说:“走!”

      一行人又轰轰烈烈的离去。

      这日后,钱秋把自己的屋子改成了佛堂,整日吃斋礼佛,抄写经书,时不时上山叩拜“神佛”,看看儿子的坟堆。

      盛府日渐式微,府内私自动刑的人被告上了府衙,听说盛老爷带着极差的脾气去了一趟,才了结此事。

      经此一事,镇上对他们的流言蜚语,顿时烟消云散。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其间,几乎每年都有一个人,死状惨烈,一瞧就能看出不是人能做到的。

      一时间,上山拜佛的人更多了。

      而人越多,钱秋的“心诚”便更甚。

      这些年,她梦见过畅儿五次,每一次都让她更加决绝。

      她直接卖掉了茶馆和手中的两个庄子,将府中下人缩减了一半,把钱全部投入到塑佛像金身中。

      这一卖,给畅儿另寻宝地,修墓厚葬一事便搁置了。

      后面几年,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大彻大悟,完全不在意人间纷扰,就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十五年过去,镇里消息也渐渐跟上,当镇里知道北夷被打跑了时,几乎要举镇同庆。

      北夷过后,是宁和一年。

      这一年,盛家彻底落寞,有次上山的中途,她听闻,盛老爷竟然用盛老夫人的嫁妆,去给井氏治病。

      实在是啼笑皆非,十分荒谬。

      可没成想,过了十几日,流言中的主角换成了她——盛老夫人的嫁妆用完了,盛老爷竟然开始用她的嫁妆了!

      所谓她的嫁妆,实际她只见过一面,毕竟是替嫁,嫁妆十分丰厚,却不是她的。

      送到的那天,便被盛府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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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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