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语》小烬子

34、第 34 章 十一月

　　十一月的月末寒风卷着枯叶，在校园小径上打着旋儿。

　　教学楼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呵出的白气在冷窗上结成朦胧的雾。

　　周老师张贴海报时，浆糊还没干透，在冷空气里冒出丝丝白气。

　　崭新的海报上，有着“首届城际高中艺术联赛”几个字格外醒目。彩印的奖杯图案在冬日稀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宥踮着脚尖，手指轻轻划过参赛项目栏，在“绘画创作”和“舞蹈表演”上停留片刻。

　　而江翊禾的目光则落在“学科竞赛”区域，数学竞赛的报名要求下有一行小字——“获奖者将获得名校自主招生推荐资格”。

　　林宥转头看向江翊禾，声音流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你看，这个联赛涵盖的项目好多，每一项的奖励好诱人。”

　　江翊禾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卡顿：“嗯，我想报数学竞赛，这个自主招生推荐资格，对我很重要。”

　　林宥垂了垂眸，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焦虑感悄悄涌上心头：“我想试试绘画和舞蹈，可是又怕都做不好，毕竟我从来没参加过这么大型的比赛。”

　　江翊禾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软，语气依旧流畅：“别担心，你很有天赋，不管是绘画还是舞蹈，都能做好的。”

　　林宥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可是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从来都不支持我搞这些艺术，奶奶也总说我不务正业。”

　　江翊禾攥了攥手心，语气坚定了些：“没关系，有我在，我可以陪你一起准备，就算他们不支持，我们也要试试。”

　　林宥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你，江翊禾，每次在我犹豫的时候，你都能给我一点勇气。”

　　江翊禾脸颊微微泛红，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流畅：“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被他们的想法困住，你值得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三天后的画室，暖气片哼哧作响，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宥站在画板前，调色盘上的钴蓝与赭石色交织，她正在尝试将老槐树画成对话的姿态，笔触有些犹豫。

　　江翊禾在角落的书桌前坐着，面前摊着数学竞赛大纲，自动笔在指间转出虚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难题。

　　林宥放下画笔，走到江翊禾身边，看着他桌上的几何题，轻声说道：“这里，辅助线可以连接这两个看似无关的点，这样思路就清晰多了。”

　　江翊禾抬头，顺着她指尖指向的地方看去，瞬间豁然开朗，语气流畅：“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林宥。”

　　林宥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疏离：“没什么，我以前学过一点几何，这点小技巧还是知道的。”

　　江翊禾看着她的画板，目光落在那两棵相互对话的老槐树上，轻声说道：“你画得真好，这两棵树，看起来很温暖。”

　　林宥转头看向自己的画，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想画出那种相互陪伴的感觉，可是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不知道能不能画出来。”

　　江翊禾连忙说道：“能的，你画得很有灵气，只要你用心，一定能画出你想表达的东西。”

　　林宥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画笔，继续在画布上涂抹：“希望吧，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失望。”

　　江翊禾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没有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继续钻研竞赛题，只是指尖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舞蹈排练安排在每周二、四的放学后。空置的体育馆里，镜面映出林宥旋转的身影。

　　她选的曲子叫《生长》，编舞中融入了树木伸展的意象，每一个动作都寄托着她对自由和成长的渴望。

　　当跳到“破土”段落时，她总把握不好重心，连续三次跌坐在垫子上，膝盖传来阵阵钝痛，心底的自我否定瞬间涌上心头。

　　林宥趴在垫子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流利：“我怎么这么没用，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难怪爸妈和外婆都不看好我。”

　　一直安静旁观的江翊禾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语气流畅：“别这么说，你只是还没找到技巧，不是你没用。”

　　林宥抬起头，眼眶泛红，看着江翊禾：“可是我练了好多次了，每次都在这里出错，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跳舞？”

　　江翊禾摇了摇头，伸出手，想拉她起来，语气坚定：“不是的，你很有天赋，只是太紧张了。手腕先发力，再带动身体旋转，我给你示范一遍。”

　　他说着，笨拙地比划起来，动作虽然不标准，却精准地指出了她的发力问题。林宥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一些。

　　林宥握住他的手，慢慢站起身，轻声说道：“谢谢你，我再试试，这次我一定好好注意发力的地方。”

　　江翊禾点点头，退到一旁，语气流畅：“嗯，我在这里看着你，别紧张。”

　　林宥深吸一口气，重新播放音乐，随着旋律翩翩起舞。这一次，她刻意留意手腕的发力，虽然依旧有些生疏，却没有了之前的跌倒情景。

　　林宥跳完一段，转头看向江翊禾，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你看，我做到了！我没有再跌倒！”

　　江翊禾看着她的笑容，眼底也泛起了暖意，语气流畅：“太好了，你看，只要你放松心态，一定能做好的。”

　　学科竞赛集训班高手云集，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学习氛围。

　　第一次模拟考如期举行，试卷上的题目难度远超平时，江翊禾在最后一道组合数学题上卡壳了，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却始终找不到解题思路。

　　正焦灼时，隔壁组传来清脆的响动——林宥不小心碰倒了画架，画笔、颜料撒了一地，引来周围同学的目光。

　　林宥脸色瞬间发白，焦虑感扑面而来，她连忙蹲下身，一边收拾一边对着周围的人低头致歉，声音流利却带着一丝慌乱：“对……对不起，打扰到大家了，我马上就收拾好。”

　　周围有同学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烦，林宥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的动作也变得慌乱起来。

　　江翊禾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走过去帮她，却又想起自己还在考试，只能停下脚步，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林宥收拾好画具，抬头时，刚好对上江翊禾的目光，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抱歉又落寞的笑容。

　　江翊禾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想起她昨天在画室说的话：“解题就像构图，要留呼吸感，不能太钻牛角尖。”

　　他心头一震，笔尖一转，尝试用美学思维解构题目，原本复杂的解题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考试结束后，江翊禾第一时间走到林宥身边，语气流畅：“没事吧？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林宥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倒了画架，还好没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江翊禾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轻声说道：“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错，而且，刚才你的笑容，帮我解开了最后一道题。”

　　林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真的吗？那太好了，看来我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江翊禾连忙说道：“你很有用，不管是画画、跳舞，还是帮我解题，你都很厉害。”

　　林宥的笑容柔和了一些，轻声说道：“谢谢你，江翊禾，有你这个朋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