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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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总想跟我作对》
第一章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内炸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日常任务：获取‘腐烂沼泽’核心的毒腺。限时：3标准时。任务失败：扣除积分1000点。】
林栖眼皮都没抬，继续擦拭着手里那柄短刃的豁口。刀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身后那片冒着灰绿色气泡、散发着浓烈腐臭的泥潭。毒腺？那玩意儿长在沼泽巨蛆的体内，而巨蛆通常成群出现，一只的毒液就能让三阶强化者半小时内全身溃烂流脓。1000积分，刚好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哟——”
拖长了调子的，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声音紧跟着主系统的提示，无缝衔接地响起。这声音比电子音多了些人气，但也因此显得格外刺耳。
“这次又琢磨出了什么新奇的死法？是打算被巨蛆的粘液活活闷死，体验一把琥珀的感觉？还是准备让毒液从脚趾头开始，一寸寸把你化成脓水，好仔细记录一下人体分解的全过程？”
系统2011，开始了它每日例行的“问候”。
林栖把短刃插回腿侧的刀鞘，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他甚至有闲心整理了一下因为之前躲避沼泽潜伏者而沾满泥污的袖口。“闭嘴，2011。”
“别这么冷淡嘛，宿主大人。”2011的声音带着虚假的伤心，“我这不是在帮你进行风险评估吗？看看，多危险哪。要我说，你现在转身，往回走，找个干净点的水潭跳进去淹死，都比去拿那毒腺来得痛快。至少水葬听起来环保点儿，你说是不是？”
林栖没理它，目光扫过泥潭表面。气泡破裂的间隙，偶尔能看到一截惨白的、蠕动的躯体一闪而过。他在计算距离和可能的攻击路线。
“啧啧，还不放弃？你这股莫名其妙的执着劲儿，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回来的？上次被铁甲犀牛追着撵了半个平原，上上次差点被食人花的消化液融得骨头都不剩……你的运气差得简直像个诅咒，偏偏还每次都头铁往里撞。我都开始怀疑，绑定你是不是我当年当宿主时造了什么大孽的报应。”
2011喋喋不休，用最事不关己的语气，陈述着最残酷的现实。它似乎以旁观林栖的狼狈和濒死为乐。
林栖终于动了。他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泥潭边缘，利用枯败的树木和凸起的岩石作为掩护，向着沼泽中心区域迂回靠近。恶臭几乎凝成实质，往鼻孔里钻。他能感觉到泥浆下那些滑腻的、蠕动的生命体擦过他的小腿。
2011适时地进行着“实况解说”：“左边三点钟方向，泥下三米，体温偏高，体型预估中号。右边，哇哦，一大群正在开派对呢。你确定要过去给它们加个餐？友情提示，巨蛆的牙齿绞肉效果一流。”
林栖猛地侧身，刚才立足的泥地突然塌陷，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破泥而出，咬了个空。腥臭的黏液溅了他一身。他手腕一翻，短刃精准地刺入那巨蛆相对脆弱的颈部连接处，用力一划，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剧烈扭动着沉了下去。
“漂亮！”2011夸张地喝彩，鼓掌声在林栖脑子里回荡，“一击毙命！看来今天的幸运女神终于舍得对你掀了下裙摆？可惜啊，你把它同伴们都惊动了。”
四周的泥浆开始剧烈翻腾，更多的惨白躯体在浑浊的泥水下浮现，朝着林栖包围过来。
林栖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眼神锐利得像他手中的刀锋。他开始快速移动，在有限的落脚点上跳跃，躲避着一次次从泥下发起的突袭，手中的短刃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一蓬毒血。他的动作高效而致命，带着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精准。
但巨蛆太多了。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呼吸变得粗重，手臂因为频繁的格挡和穿刺而开始酸麻。一个疏忽，左侧泥浆炸开，另一头巨蛆庞大的身躯直接朝他撞来，眼看就要将他扑入泥潭深处。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变蛆的食物了。”2011的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兴奋的颤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栖瞳孔骤缩，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强行扭转，短刃不是刺向巨蛆，而是狠狠扎进旁边一截半沉在水中的枯木，利用反作用力把自己甩向了另一侧一块相对坚固的土丘。巨蛆轰然撞在枯木上，木屑纷飞。
他刚在土丘上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叮——！】
前所未有的尖锐提示音，像是用钢针直接扎进了脑髓，强行中断了所有进程。
不仅仅是林栖脑中的声音，整个腐烂沼泽，不，或许是整个任务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凝滞。翻腾的泥浆定格在空中，张牙舞爪的巨蛆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僵在原地，连空气中弥漫的恶臭都仿佛被冻结了。
林栖半跪在土丘上，握紧短刃，惊疑不定。
主系统的界面以前所未有的、近乎蛮横的方式，强制弹出，占据了所有的感知。那界面不再是往常的淡蓝色，而是渲染着一片不祥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暗红。
冰冷的、毫无波动的最高优先级通告，以文字和声音同步的形式，烙印进每一个绑定单位的意识最深处：
【终极任务发布。】
【任务目标：杀死编号1001。】
【任务等级：湮灭。】
【执行范围：全时空序列。】
【任务奖励：实现执行者任何一个愿望（在权限范围内）。】
【失败惩罚：连同绑定系统，一并抹除。】
【指令即时生效。重复……】
“杀死编号1001……”
林栖下意识地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编号。1001？听起来像是……某个系统的编号？主系统要杀一个子系统？这念头荒谬得让他一时忘记了身处何地。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自从绑定以来，无论是在激烈的战斗间隙，还是在枯燥的赶路途中，甚至是睡梦之中，那个名为2011的系统，就从未停止过它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它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永远在耳边嗡嗡作响。
可现在，死一样的寂静。
那种寂静，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某种极度压抑的、濒临爆发的东西。
“2011？”林栖试探性地在脑中呼唤。没有回应。这太反常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或者更久，在他几乎要以为系统是不是已经被提前抹除了的时候——
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吸气声。
紧接着，他面前的虚空之中，一道光屏自主展开。那不是主系统的暗红□□面，而是系统2011惯常使用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操作面板。
然而，此刻那面板上，没有任何任务列表，没有属性分析，没有地图导航。只有一串数字，被无限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每一个像素都在散发着幽冷的光。
编号：1001
权限等级：？？？
状态：？？？
任务成功率：100%（历史记录）
履历：……（其后是大片被粗暴涂抹掉的、无法辨认的乱码）
那串数字——“1001”——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栖眼角微微一跳。
然后，他听到了2011的声音。
那个一分钟前还在用最恶毒的语言预测他各种死法的声音，那个永远带着玩世不恭和嘲弄的语气的声音，此刻变了。
变得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艰难地碾磨出来，带着无法控制的、细微的战栗。
它说：
“……那是我……还是宿主时的编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