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以光》梨栖

37、chapter 37 在看你

　　电脑的游戏还在进行，指尖机械式轻点鼠标，温觉的思绪落在其他之上。
　　她来回变换坐姿，时而压着脚背，时而盘腿。

　　“还给你了，情不自禁。”
　　简予怀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画面暂停在眼前，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

　　“小觉姐，我有道题……”宋诗如推门的手一顿，脚步缓缓收回，歪身。
　　游戏跳转结束时，温觉傻笑的脸庞映在上方，她蹑手蹑脚走过去，俯身凑近：“这个管道工人很好笑吗？”

　　“哎哟妈呀，宋诗如你要害我吗？”温觉顺顺胸口，缓过气。

　　“小觉姐，你脸很红欸，是不是有喜事？”
　　宋诗如伸手戳戳她的胳膊，眼睛亮闪闪的，好似已经知道是什么事，就等着她坦白。

　　温觉抬手，掌心将脸颊包裹着，刚想开口，桌面轻微震动，翻过手机，接通。
　　“姐，怎么样？表白还顺利吧。”

　　手机开着免提，“表白”二字毫无保留惊动床上躺着的人。宋诗如猛然坐起身，无声复述这两个字。

　　“我出马当然顺利啦，谢谢你赞助的花和气球。”
　　菲菲将手机从脖颈处抽出，贴近耳朵，笑着说：“怎么会客气，要不是简老师，我可能还抑郁呢。”

　　二人简单聊了一会，挂掉电话后，宋诗如倏然靠近，八卦的心思呼之欲出：“你跟简哥哥在一起了？”
　　手机“哐当”一声摔在键盘上，温觉无奈扶额，捂着心脏默默离场。

　　宋诗如追问：“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是是是，你怎么这么八卦，试卷写完了？”将枕头靠在床头，她盖上被子坐下。

　　“没呢，劳逸结合嘛～”宋诗如撒娇似地靠着她的肩膀，继续问道，“真在一起了？怎么在一起的？谁给谁表的白？我听电话里说是你欸。”

　　毛线团般的问题将她的身躯缠成木乃伊，温觉艰难叫停，挨个回答她的问题。
　　听完，她忽然想起什么，撒腿跑出房间，徒留温觉悬在空中的手。

　　“没礼貌。”
　　挥手的功夫，宋诗如又折返回来，她点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几张照片递给温觉：“喏，这是上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不小心拍到的，是不是技术不错？”她有些沾沾自喜。

　　两指放大又缩小，滑动，后面的每一张几乎能连接成一个视频。
　　她抱着试试的心态长按，实况图无缝衔接。在夜幕中炸开的一束束烟火中，他捂住她的耳朵，她亲吻他的嘴角，原先的燥意又一次攀上脸颊。

　　温觉将手机丢回宋诗如怀里，违心吐槽：“这拍的一点也不好看，删了删了。”
　　“这么好看！”宋诗如重新欣赏一番，过程不忘瞄她几眼，见她心思不在这，便自作主张发给另一个人，随后佯装不经意的“哎呀”一声。

　　果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我不小心发给了简哥哥，还撤回不了。”
　　“你！”温觉憋红了脸，埋进被窝里猜想他看到的画面，下一秒便听到宋诗如的尖叫声。

　　她闻声探出脑袋，询问：“怎么了？”
　　宋诗如将手机怼至她的眼前，上头正是朋友圈页面，最新一条发布于刚刚，是简予怀发的。

　　配图为宋诗如所拍的其中一张，点开，那张正好是她踮脚亲吻他。
　　文案简洁又有深意：六年。

　　暗恋这条跑道他跑了一圈又一圈，在他二十七岁这年正正好是六年。
　　人们常说一个女生有几个四年能浪费，温觉曾在郭津身上浪费近四年，却没想会有一个男生愿意在她身上花费六年。

　　六年才换来的正式相遇，又是多少人能够坚持的。

　　温觉掀开被子，拿起手机给他点了个赞，同时保存了宋诗如拍的另一张，将之发布在朋友圈。

　　朋友圈弹出她的消息，简予怀点进，同时还有一条“提到了你”的消息。

　　她同样发了一条官宣朋友圈，配图正好与他呼应。
　　图片里他捂着她的耳朵，两人贴得很近，就好似在一起许久依旧如胶似漆般。

　　配文：一封情书。

　　一封迟到六年的情书。

　　聊天框的背景图不再是单色，而是替换成了烟花下一次偶然的记录。

　　睡个好觉：简老师，明天见。【小熊晚安jpg.】

　　简：明天见，晚安。

　　翌日，温觉提早在包子铺前排队。
　　今天她微饰粉黛，套了身拉链式的运动服，扎着熟练的丸子头，店老板娘瞧着她就眉眼带笑，问候道：“小姑娘，刚运动回来呢。”

　　“噢没有，我呀起不了太早去运动。”
　　她实话实说，接过包子时，老板娘又叫住她，问道：“小姑娘，你结婚了没有？上次那个高高瘦瘦的是你男朋友不？”

　　温觉忆起二十四号那天，简予怀曾在这排过长队。
　　像他那般出挑的身段，在江城的确是少数。她轻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点了点头。

　　来到咨询楼，小芯难得没抱着手机搜寻八卦头条，她站在前台处张望，似乎是在等待什么。直到见着温觉，那双手在空中挥出残影。

　　“怎么了？又有什么新八卦？”温觉将属于小芯的那袋包子取出，笑着问道。
　　小芯抱着她的胳膊：“八卦就在身边，还需要什么渠道吗。”随后搞怪似地撞了撞她的胯骨。

　　温觉惯性往旁边倒，又叫她拽回，并以霸道总裁的方式圈在怀里。
　　小芯挑起她的下巴，模仿着那股冷漠的语气：“女人，限你三分钟把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给我讲述一遍。”

　　“我们中午再聊这事，现在上班时间呢。”温觉嫌弃地推开她的手指，连带着她的人。

　　“中午指不定某个男的要带你走呢！我不要，我闲着，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小芯抱住她的腰，势必叫她说完再走。

　　温觉努力迈开腿，最后实在没辙，轻叹口气。
　　初见小芯时，她还是个刚毕业出来找工作的大学生，很讨人喜欢，也很会关心人的小女生。如今这几分死皮赖脸的样子真叫人头疼。

　　“好好好，我跟你说，但是包子待会凉了怎么办？”
　　温觉挣脱开她似藤蔓的手，抿唇微笑，拎着包子准备逃离。

　　“那你要下来啊！不然我就跟你绝交。”小芯撕开一包零食，坐在椅子上，一副“威胁”的表情。

　　温觉颦眉，顺应点头。

　　办公室的门敞着，她径直走进，简予怀正在桌前整理待会来访者的资料，她敏锐发觉桌面摆放着两个本不存在的相框。

　　袋子搁在桌面，温觉撑着手臂：“简老师，您的包子外卖到咯。”

　　简予怀抬眸，也正因此，叫她看清他眼下有片不甚明显的青黑，显然是昨夜没睡好造成的。
　　她绕过来，捧起他的脸庞，腔调庄重：“老师，您不是向来不熬夜吗，怎么黑眼圈如此之重。”

　　温觉直身，“莫不是因为昨天温姓小姐对你的某些举动，而影响的吧？”她故作惊讶捂住嘴，又俯身，“老师，智者不入爱河哦～”

　　简予怀没出声，顶着黑眼圈的眼眸直直盯着她。

　　“看我干吗？”

　　“欣赏你的演技。”

　　温觉不再闹腾，转而按起他的肩膀来，慢慢吐出：“昨晚爸爸看到了我的朋友圈，他说今晚想见你。”

　　简予怀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叔叔这么早就想考验我？”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为了及时止损吧，毕竟郭津那一遭闹得他和妈妈都不愉快。”
　　温觉抵着桌沿，心里莫名堵堵的。

　　他牵起她的手，熟练地在她的掌心画下蝴蝶：“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今晚我会到的。”

　　温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扭头之际，余光瞥到桌面的两个挨着的相框。
　　她走过去，相片里的亦舟笑嘻嘻比着耶，她和简予怀站在身后，极似张亲子照。

　　而另一张则只有他们两人。背景是萤火虫山洞，温觉眉梢弯弯看着镜头，双手规矩放在身前，她没想到的是简予怀的视线竟在她身上。

　　“你在看我？”
　　简予怀起身，从后面将她轻轻抱住，回答：“嗯，在看你。”

　　“我记得当时拍了两张，那还有一张呢？”

　　“在家里，有机会再给你看。”

　　没过多久，来访时间如约而至。
　　温觉下到一楼，小芯在等待过程中摸鱼刷着电脑，她凑近一看，莫名蔓上心虚意，抿唇。

　　“小觉姐你来啦，我在看上次推荐给你的那本小说呢，这男女主齁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小芯舍不得挪开视线，几乎是后脑勺在同温觉对话。

　　她忙摆手，拒绝邀请。从一侧搬出凳子坐下，顺起小芯开袋的零食吃起来。
　　“某人不是说要听什么八卦吗，怎么我一来就没人理了。”她打了个哈欠，作势起身回家。

　　小芯抽出一只手拽着她重新坐下，随后退出软件，面朝她端正坐好。
　　温觉递了几块薯片给她，上午的茶话会就此展开。

　　傍晚，温觉独自在门口溜达，待简予怀出来，两人便一同前往温父所发的定位。
　　那是一家中式餐厅，装修得十分老式，木制品摆放诸多。找到包间，他们推门而入。

　　“来了。”
　　温母起身迎接，刻意将温觉拉到两人中间坐着，简予怀则坐在温父旁边。

　　“小简呐，第一次见面，叔叔就直接切入正题了。”

　　“爸，你也不让人吃口饭先。”
　　温觉实在觉得这样的待客之道不妥，扯了扯他的衣袖。

　　温母笑了笑，解释道：“小简，不好意思，你叔叔刚刚喝了点。”

　　“没事，叔叔有事您就直说吧。”

　　“温温这个孩子，我们身为父母都是看着长大的，早些年遇人不淑，又花钱又费情的，最后人也不靠谱。”

　　“我们呢，老了，希望能趁现在还有口气，给她看看遇到的是否是良人，我们做父母的也好安心，你说是不是？”

　　后来的谈话温觉并未在场，温母带着她出门散了会步，回来时温父已经喝得不省人事，最后饭没吃上。

　　小区楼下的面店正巧没关门，温觉带着简予怀进去点了两碗面。

　　勺子舀起热乎的汤，她喝了一口，打听道：“刚刚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简予怀忽然笑了，似乎是猜到她会问：“让我好好照顾你，还有一些你的小习惯。”

　　“什么小习惯？”
　　温觉手一顿，她自己都不曾知晓有何习惯。

　　简予怀思索一番，说道：“比如，总爱光脚到处跑，看书不喜欢用书签，喜欢夹着千纸鹤，说要把书签收藏起来……”

　　“怎么什么都说啊，还真是我亲爸。”
　　她嘟囔着，羞赧地埋下头。

　　简予怀继续说：“还说你喜欢噘嘴，这样就代表你生气了，要买个香芋味的冰淇淋哄哄你。”

　　温觉更是无地自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估计是认准你了。”
　　“说多点也好，这样才不会惹你生气。”

　　“就不怕你嫌我事多然后立马分手吗？”

　　“每个人都有习惯，你只是喜欢在一些事情上留痕，这并不代表什么。”
　　温觉皱了皱鼻子，就当他是在哄着她吧。

　　吃完面，两人在楼下散了会步。临近道别，她有些不舍地上前环抱住他的腰。
　　简予怀身上留存着办公室檀木香薰的气味，很安心很舒服，叫人忍不住贪恋他的怀抱。

　　“噢对了，上次做的陶瓷杯我们什么时候去拿？”下巴抵着他的胸膛，温觉仰头问道。

　　“什么时候都行，林爷爷会帮我们保存。”

　　她的陶瓷杯与他的如出一辙，或许林爷爷也会讶异吧。

　　“那就先保存一阵子，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去拿好了。”

　　“时机成熟？”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