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同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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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见宿没否认，弱弱地“嗯”了声。
下一秒，空气凝滞。
唯剩冷风刮过头顶上树梢时，带来沙沙的声音。
陈见宿瞬间心生慌乱，连忙道歉：“对不起，同桌，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还有解释：“我刚开始不知道，后面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很介意。
实在摸不准盛昶的态度，他越说声音越小，近乎喃喃：“所以我才假装没听到。”
盛昶始终没有出声。
如此，陈见宿乞求般地询问：“同桌，你能原谅我吗？”
盛昶没有给予回答，却也不再沉默，他轻声问：“我的小名是小小，你今晚唱的那首歌，是因为我？”
陈见宿诚然应道：“对，是因为你。”
盛昶重新细细回忆起今晚那一幕——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隔着手机屏幕，视若无睹地对望。
脑海莫名浮现曾经在网上刷过的一句话——喜欢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碍于他，陈见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隐晦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盛昶之前跟陈见宿说，他从来都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那是——
因为家庭的关系，他很难与别人建立起亲密的关系。
也因为不幸的过往，他从未设想过感情方面的事情，更遑论性取向。
还因为自己的人生没有盼头，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羁绊。
……
盛昶一个人在黑暗的道路，没有方向地前行。
但陈见宿像个小太阳一样，照得他无处躲藏，甚至生出想要将太阳占为己有的念头。
盛昶又不说话了。
陈见宿十分忐忑，又一次解释：“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
“没关系。”
听见盛昶的回复，陈见宿稍稍松了口气。
只半刻，树叶沙沙的声音杂糅着盛昶清冷低哑的声音，再度拂过陈见宿的耳际——
“我舅舅在出来找我的途中，遭遇了车祸。”
这会儿，陈见宿也才意识到，盛昶刚刚所说的没关系，是在回答他前面问的那个问题。
“他是被我外婆收养的……”
林茴程是在九岁来到孙芸家的。
那天，林茴萍放学回家，经过一条小巷时，遇到吃完东西却没钱付钱、惨遭老板毒打的林茴程。
她于心不忍，替他付了钱，还将剩下的零花钱统统给了他。
结果，林茴程却一路跟着林茴萍回家。
到底善良，加上自己是独生女，所以她苦苦央求孙芸收养他。
最终，孙芸答应了。
后面林茴程与林茴萍一起生活，一起读书，还考了同个大学。
大一下学期，他们背着孙芸偷偷恋爱了。
两个人私定终身，所以毕业以后，他们跟孙芸坦白了，却遭到孙芸的强烈反对。
孙芸观念非常封建，哪怕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会觉得他们是在乱.伦。
闹了几番无果，孙芸只好私下去找林茴程，还用收养的恩情要挟他必须和林茴萍分开。
林茴程没办法，跟林茴萍提了分手，离开了长岩，来到塘川。
孙芸害怕他们藕断丝连，疯狂给林茴萍介绍对象，让她尽快结婚。
林茴萍拗不过孙芸，更拗不过世俗的唾沫，最终妥协——跟认识没几个月的盛骏领证结了婚。
刚结婚那几年，林茴萍和盛骏一直相敬如宾。
可能是生完孩子懒得装了，盛骏逐渐暴露本质，不仅好吃懒做，还赌博酗酒。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加上盛骏这副做派，导致林茴萍极度厌恶他。
盛昶性格孤僻，不苟言笑，模样酷似盛骏。
盛飏性格活泼开朗，模样比较像林茴萍，时不时还会逗她开心。
所以林茴萍只疼爱盛飏。
当林茴萍无法忍受盛骏，跟他离婚的时候，她也只带了盛飏走。
盛昶则是跟着盛骏生活。
但是，与其说跟着盛骏生活，倒不如说盛昶一个人生活。
因为从小到大，盛骏都仿若这个家的陌生人，什么都不管，只顾自己快活。
盛昶上初三那年，盛骏赌博欠了好多钱，债主经常找上门。
轻则砸东西，重则还要挨揍。
蒋苏航家跟盛昶家离得不算太远。
每次放学回家，蒋苏航也都会经过盛昶家门口。
有一次，蒋苏航不小心撞见盛昶为了避开那几个讨债的人，躲到他家附近。
于是，蒋苏航主动提出让盛昶去他家住一晚，顺便帮他补习功课。
盛昶答应了。
后面类似的情况再发生，盛昶都是去蒋苏航家里躲避风头。
没多久，盛骏为了逃债，抛弃盛昶跑了。
林茴程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在盛昶中考结束后，把他接到塘川，供他生活读书。
这时候的林茴程已经结婚，还有了两个小孩。
唐雯晶本来就不同意林茴程接盛昶过来跟他们一起生活，所以背地里时不时刁难盛昶，拿盛昶撒气，还威胁盛昶不许告诉林茴程。
然而，尽管盛昶再怎么忍受，林茴程和唐雯晶也经常因为他吵架，甚至闹到离婚的地步。
盛昶不想让林茴程为难，收拾东西，从他们家离开。
林茴程知道后，一面不停给盛昶打电话，一面开车出来找他。
似乎是过于担忧分神了，林茴程与一辆大货车直直相撞，汽车掀翻在地。
他被送去医院，最终没抢救过来，去世了。
盛昶得知消息，赶到医院时，林茴程躺在病床上，整个身体被白布盖住了。
唐雯晶回头刚看到盛昶的刹那，像是应激了一样，冲上来抓着他又打又骂，还揪着这事不放，逼他每个月给她转钱。
盛昶任由唐雯晶发泄，最后同意每个月给她转钱。
彼时的盛昶刚上高二，仅仅靠平时的兼职，能负担得起自己的生活费、学费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每个月还要给唐雯晶转钱，因此他辍学打工了。
后来遇到韩伯淞，有了韩伯淞的资助，时隔一年，盛昶也才有机会重返校园。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听完盛昶的经历，陈见宿眼眶微微泛红，心脏涩得发疼。
氛围陡然变得寂静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盛昶开口问：“你觉得过去不幸，未来也会不幸吗？”
此刻，陈见宿已然调整好情绪，他定定地看向盛昶，郑重而又温柔地道：“同桌，你会幸福的。”我也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加倍地对你好。
陈见宿的话宛若定心丸，稳稳托住了盛昶飘忽不定的心，或许正如陈见宿所言——幸福之神真的会眷顾他，或许他应该改变最初的那个打算……
“砰！”
“砰砰！”
“砰砰砰！”
……
猝不及防的，一簇一簇火星迅速往上窜，在夜色如墨的天空炸开绚烂的烟花。
陈见宿拿手机看了下时间，发觉过零点了，故而他凑近盛昶的耳边，笑着对他说：“同桌，新年快乐。”
盛昶回视，唇角轻扬：“新年快乐。”
两个人看了十几分钟的烟花秀后，准备回家了。
由于出门跨年的人特别多，他们打不到车，所以临时决定走到附近的地铁站，乘坐地铁。
费了很大的劲才挤上地铁，两个人终于可以站着休息会儿。
他们各自掏出手机，查阅消息，其中，属“塘中帅气F4”的信息最为活跃。
因而，陈见宿跟盛昶相继戳进去看。
社会你肖哥：【新年快乐】
社会你肖哥：【祝你们越来越帅，但没有你爹我帅】
不吃尤鱼：【第二句话赶紧撤回去】
不吃尤鱼：【大过节的，我不想辱骂你】
社会你肖哥：【实在不好意思呢，已经过了撤回时间】
不吃尤鱼：【………………】
社会你肖哥：【现在让我们来揭晓，这次的赢家到底是谁】
社会你肖哥：【你们猜猜，会是谁呢】
社会你肖哥：【是我】
五分钟过后，秦尤刚要向肖谈舟转账的空隙，肖谈舟的消息再次弹出来：【还是@不吃尤鱼】
秦尤立马取消转账，连续甩了好几条信息出去——
不吃尤鱼：【………………】
不吃尤鱼：【………………】
不吃尤鱼：【………………】
不吃尤鱼：【你发这种消息，能不能别断】
不吃尤鱼：【不知道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吗！！！】
肖谈舟直接无视秦尤的控诉，继续发：【或者是@S】
社会你肖哥：【经过我刚刚非常艰苦的计算】
社会你肖哥：【今晚表白墙告白陈狗的帖子足足有9条】
社会你肖哥：【好的，让我们恭喜赢家】
社会你肖哥：【@不吃尤鱼】
瞅见是自己赌赢了，秦尤决定不计前嫌：【感谢肖哥辛苦计算数据，爱你么么哒】
社会你肖哥：【………………】
社会你肖哥：【………………】
社会你肖哥：【“社会你肖哥”向“不吃尤鱼”转账一百五十块】
秦尤秒点收款。
社会你肖哥：【………………】
社会你肖哥：【………………】
……
翻阅完群消息，盛昶发了句新年快乐后，也向肖谈舟转账。
退出群聊，盛昶转而点进与陈见宿的聊天窗口，边把今晚拍摄的视频发给他，边当面提醒他一声：“视频我发给你了。”
陈见宿回道：“好，谢谢同桌。”
……
将近凌晨两点，盛昶方才进门，打开玄关处的灯。
与此同时，韩伯淞恰巧起夜上厕所。
四目相对，韩伯淞率先张口：“回来了。”
盛昶点了点头，“嗯。”
踌躇数秒，盛昶终是启唇道：“韩叔，上次你问我要不要去阳嘉……”
“怎么了？”韩伯淞顺着他问，“你是想好了吗？”
“嗯，我想好了——”
停顿须臾，盛昶说出自己的决定：“我想留在塘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