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想不出名字了 大概就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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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先前的声音在此刻化为虚无，月光将沈宴的影子拉的很长，窗外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萧意辞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沈宴的背影，他不敢睡，他怕一觉醒来，世子又恢复了以往那个冷漠疏离的模样。
萧意辞蜷缩了一下身子，本想找个更舒适的姿势，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腿上的伤，伤口处瞬间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这个疼痛猝不及防，让他不受抑制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楚。
沈宴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听到了，但他没动，心里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说：别管他，都说好了这也是躺平的，可是已经却为他破了很多例了，另一个却说：可是，就算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的徒弟。
萧意辞见师尊没反应，心里凉了半截，连呼吸都因为失落和伤口的疼变得重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抽气声。
那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下敲在沈宴的耳膜上。他终究还是没能硬下心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转了过来。
看到师尊走过来，萧意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宴走到床边，俯下身。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伸手，用手指把萧意辞额头上几缕头发轻轻拨开，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肤，有点凉。然后他的手放在萧意辞包扎好的膝盖上方，隔着一层纱布，低声问：“还疼得厉害？”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让萧意辞的鼻子猛地一酸。他用力眨掉眼里的湿意，声音沙哑地说：“疼…”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宴，手指蜷起，抵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沈宴的目光闪了一下，没说话，也没把手收回去。
萧意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憋了很久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他吸了口气，声音带着颤，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师尊……你这一世对我这么冷漠，是不是因为我上一世太过任性，你每次想靠近我，却总是被我推开，我对你总是爱答不理，甚至你因为我，魂飞魄散，你累了，所以不想再爱我了对吗…………如果，前世你没死，最后只是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世俗凡尘，隐居山内，你觉得 ，我还会花费数百年的时间，用我的心头血去练凝魂灯，启用上古阵法，让你我二人重生吗？”
沈宴整个人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就想往后退，想离这个可怕的问题远一点。
就在他身体后退的瞬间，萧意辞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手指都在抖。
“师尊！”萧意辞的声音异常执拗，“你说！你觉得我会吗？”
沈宴被他抓得生疼，手腕上传来滚烫的温度。他低头看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又抬头看向萧意辞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绝望和期盼。他本该甩开的，可看着这张年轻又固执的脸，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然后，他听到萧意辞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我会。”
“因为让我活不下去的，不是您死了这个结果……”眼泪终于从萧意辞眼眶里滚落，砸在沈宴的手腕上，烫得吓人，“而是那个没有您的世界。不管您是活着还是死了，只要那个世界没有您，对我而言……”
他哽咽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就都是地狱，师尊，有句话说的没错，我年龄确实太小了，不懂得情爱，所以上一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你，我只以为我以前对你的依赖，只当你是亲人，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上来，沈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他看着萧意辞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那眼里不顾一切的执念，鬼使神差地，他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着萧意辞抓着他的力道，微微向前倾身。
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萧意辞的额头上。
萧意辞彻底僵住了，连哭都忘了。额头上传来温热真实的触感，师尊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很近。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沈宴很快就直起了身子，耳根有点泛红，眼神移开，不太自然地想把手抽回来。
萧意辞却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刻的震撼里，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完全放开。
沈宴没再强求抽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手，默默地、仔细地帮萧意辞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掖好，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柔。然后他才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了，但是萧意辞，无论上一次结果如何，我累了，就这样吧这一世，我希望你能明白。”顿了顿，他又补了两个字：“快睡。”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到之前那个背对着床的蒲团上坐下，而是拉过床榻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这个位置，他只要一侧脸，就能看到床上的人。
萧意辞听到沈宴说的话，心都快碎了，他明白他的师尊好像真的不爱自己了。
“师尊……我真的都明白了，你真的不能再爱我一次吗？”
“师尊，你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声音轻得像梦呓。
“好”
沈宴明白，自己终究是又要重复上一世的路了。而萧意辞听到那一声“好”，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酸酸软软的。
天色已经微微亮，萧意辞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朦胧的晨光，看见沈宴依旧坐在那张椅子里，侧脸映在微光中，像玉雕的。
“师尊……”他忍不住小声唤道。
沈宴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夜里的沙哑。
“我渴了。”萧意辞得寸进尺地说。其实他不是真的渴，他就是想确认师尊还会不会理他。
沈宴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走回来时，萧意辞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别动。”沈宴按住他的肩膀，在床边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像昨晚那样隔着距离喂水，而是伸手托住萧意辞的后颈，帮着他微微抬头，把水杯递到他唇边。
萧意辞能感觉到师尊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气息。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睛却一直盯着沈宴看。
喝完水，沈宴要起身，萧意辞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师尊，我……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他急急地说，“我不是因为愧疚才……我是真的……”
“我知道。”沈宴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像之前那样冰冷。他把萧意辞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再睡会儿，天还没完全亮。”
“我睡不着了。”萧意辞眼巴巴地看着他，“师尊，你能不能再坐近一点？”
沈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椅子挪得离床更近了些。这个距离，萧意辞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师尊，你恨过我吗？”萧意辞小声问。沈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良久才说：“恨过。”萧意辞的心沉了下去。“但现在不恨了。”沈宴转过头来看他，“恨一个人太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想不出名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