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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根草 ...

  •   虽然不知道邓圭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宫里,不过听这找茬的话,显然是和帝繁之间不太愉快。

      见来的人是邓圭,赵勤明显气势上矮了一头,嘴上却并不忌惮:“陛下虽年少但心思清明,不过是想见个人而已,邓太尉这也要过问吗?”

      邓圭吩咐手下上前将尚谷头上的黑色布罩取下,露出尚谷完整的脸。

      雪地的的反光晃得尚谷眼睛一时不适应,侧过头去才缓缓睁眼,见常吉也在邓圭身后,对尚谷又被抓回来表示十分失望。

      尚谷无奈耸了耸肩,那位是皇帝,她能怎么办呢。

      “晚辈见过太尉大人。”邓圭早年和以蒲太守也有些交情,年少时还睡过同一张榻。

      时过境迁,当年靠着给书院学子捉刀代笔才勉强养活一大家子人,如今却成了权倾朝野的太尉,真是比画本子还精彩。

      “唔……”尚谷后面的话没能接着说,邓圭就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颏(ke,音同颗),强迫尚谷直视着她,眼里是怒是恨看不真切,只真切感受到脸被掐得挺疼。

      “你就是佟度所说朱楠养的女儿?”邓圭力道不轻,尚谷都不知道到底想不想她回话,压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还是常吉出声提醒:“回大人,确是此人。”

      邓圭这才松开手,见尚谷脸上霎时出现两道醒目的红痕,又给尚谷揉了揉,揉的动作并不轻柔,像是捏泥人玩似的。

      尚谷勉强扯了扯嘴角,显得乖巧又心怀感激,长辈之间的恩怨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欺负晚辈算什么,她回去后一定会找朱楠告状的。

      赵勤看不懂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纠葛,他还赶着去见复命,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邓太尉,陛下还等着呢,二位有什么旧情要叙日后也不迟。”

      邓圭示意常吉,常吉开口回复赵勤:“陛下今日出宫染了急病,喝下药后早早歇下了。太尉大人已命医官日夜看护,不便见外人,赵大人也改日待陛下好些再去吧。”

      “你!”原来赵勤那双眼是能够睁大的,帝繁染病是常事,但这种情况下还是让赵勤忍不住气急,“陛下午后还是安然无恙,如何你见过之后就染了病,邓太尉这是又要将陛下隔绝吗?”

      “至于为何染了病还得劳赵大人回去之后好好管教手下,不是什么都顺着陛下就是为陛下考虑,宫中夜禁将至,赵大人无事就早些回去吧。”

      常吉说得很明显,邓圭让他回去管教手下已经是退让了一步,这时候还不就着台阶下可就不好收场了。

      赵勤余下的话在喉咙里上下翻滚几遍,没再说出口,做出了选择。

      雪依旧下得急,随着赵勤带人离去,长长的宫道上更加萧索,没什么人气,行过的三三两两宫人不是有急事也不会赶着这时候出来。

      赵勤的身影才消失,很快就有一名宫人快步赶了过来,附在常吉耳边低声禀报什么,常吉又传达给邓圭。

      尚谷提着的一口气就没能松下来,这个消息和自己是有点关系的。

      “当年朱楠对我算得上有恩,如今她的女儿到了我跟前,没有不照顾的道理,年后去太常寺做个佐书郎如何?”

      佐书郎的活儿便是负责整理誊抄各类文书,邓圭给她安排这样的差事,真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桃,还好朱楠当年不是让邓圭去刷马。

      “多谢太尉大人提携,晚辈会转达大人的故人之情的。”尚谷躬身致礼,阴阳怪气溢于言表。

      哪知邓圭完全没放在心上,反倒笑出了声,“好啊,那打算什么时候写家书回去,朱楠回信的时候说了什么记得如实转达于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邓圭指了指常吉:“闹剧一场,常吉既与尚谷相识,就送她回去吧,她再被什么人随便带走,惟你是问。”

      常吉应声称是,本来一天天的到处跑就烦,现在又多了个烫手山芋,今早出门的时候天没亮,现在回去天也不亮了。

      可脸上还是要保持和颜悦色呢。

      有了常吉终于不用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她方才一路上鞋履里进了不少雪,化了之后冻得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

      见尚谷上了车之后还小幅度地跺脚,常吉没好气道:“不是都让你跑了吗,怎么这么快又被抓回来了。”

      “仲都就这么大,真要找我一个人不算什么难事吧,说得好像我自己要被抓一样。”

      尚谷已经没法好好说话了,好在常吉并不见怪,在仲都找个人确实不该是什么难事,突然又想起了孙颐。

      此刻不知道在和谢昀辗转到哪个角落了。

      谢昀逃出仲都之后就投靠了西北良州守将,据消息和他一起的正是千山书院前教授孙颐,还带着一伙占山为王多年的匪寇一同投奔。

      “明人不说暗话,尚谷和我交个底,孙颐和谢昀的事当真不知道?”

      尚谷搓着手,“自然是不知道啊,我哪敢做那种事,孙颐虽说是我师兄,但这种大事怎么会和我一个小喽啰说起,我这人但凡被抓都不用上刑,吓唬一下就能把嘴里的消息全抖落出来。”

      “尚谷可不是什么小喽啰。”

      “呵。”尚谷皮笑肉不笑出声,“那还真是多谢常吉高看我一眼。”

      有人敲了敲车厢板,“大人,有人跟着。”

      常吉会意,问尚谷:“你的人?”

      应该是白山,大概是出宫之后就一路跟着了。“应该是,停车吧。”

      车夫止住马儿往前,白山见车停了知道自己被发觉,索性直接跟了上来。

      白山踏上车掀开车帘,还好尚谷无事,伸手想将人扶下车。

      尚谷摆手拒绝,还有好一段呢,她还想要这双脚的。“走不了了,劳烦常吉多送一程到家门口吧。”

      “是。”

      白山和车夫并排,下了大道的路宽阔但不平坦,雪又深,有石块什么的都是车轮碾过的才知道,故而一路上晃悠得厉害,还剩最后一段段的时候车夫停了车,往下走的话稍后就不好调转回头了。

      尚谷跳下车,和车内温差太大,冷风很快将人包裹,上下牙齿边打架边说着道别的话。

      常吉提醒一句:“谢家知道了你和孙颐的关系,找不到孙颐保不齐要找你泄泄愤,那边行事可不好说,你多注意着点。”

      “是是是。”

      看着车夫往回调转完马车,尚谷立刻回过头来沉声询问白山:“安排谁进宫了?”

      “尚书郎徐列,今夜同僚家中有事,她暂代值班。”见尚谷脸色不太好看,多问一句:“是做得不对吗?”

      尚谷摇摇头,做都已经做了,徐列很快就会知道她没事,自会随机应变,只是日后行事更容易被盯上。

      但白山的不克制说到底还是她没多交代就被抓了,她自己都是想到哪儿就做到哪儿,更怪不得白山。

      “罢了,这段时间别再联系。”

      尚谷和白山回到院子,宋差竟然还没回去,傅尔给人煮了茶,和药童两人在后厨正烧饭菜,对尚谷是一份多余的担心都没有的,好像尚谷早早就说过今晚晚点回家吃饭一样。

      “怎么还在这儿?”尚谷问宋差。

      “我问你的话还没来得及回答,白山很快去了,我觉得你会无事就干脆等着了。”白山去准备热水,宋差顺手将尚谷接过扶到身旁坐下。

      “除夕,那最好别下雪。”尚谷记得他的话,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下雪的话,她可不想再受今天这样的苦。

      原本是打算去驳古寺的,可眼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得失果然还是有数的。

      “好。”乍雪乍晴又不像阴晴圆缺那般能为人所知,宋差还是直愣愣地就一口应了下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宋差就要回去,傅尔脚步声都没有就出现在二人面前,要留人吃晚饭。

      尚谷知道宋差不是因为客套,也就不留人,而傅尔和宋差明明这才第一次见,不知道跳出来殷勤招待什么。

      宋差也不知傅尔这是为哪般,几番推脱之下招架不来只好求助尚谷。

      由尚谷叫住傅尔:“好了,宋公子回去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你就放他走吧,想让他尝尝你和阿芙的手艺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傅尔看看宋差又看看尚谷,终于站到边上放人离去。

      “你和宋差像是之前有过什么渊源?”傅尔没再拦着人,但看着宋差离开挂了一脸的懊恼,没见过她对谁这么殷勤的,尚谷不免好奇。

      傅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欲盖弥彰。

      “没有啊,不知道啊。”傅尔将手上还带着的水往身上随便擦干,坐了过来拿过尚谷的手把脉,眉峰聚了起来。

      尚谷都以为自己有什么事的时候这家伙欠揍的来一句没事,看了看尚谷左边脸颊,被邓圭捏住的地方,红痕还没散去。

      被傅尔上手仍有痛觉,尚谷忍不住别开。

      “我去拿药给你揉一揉,让白山准备的水别太热,温的就好。”

      屋内就剩尚谷一人,炖煮的鲜鱼香味悠悠扑来,尚谷恍惚觉得这里和长与日并无太大差别。

      只是身边人不同,长与日这时候必然也是极冷,不知道老师如何了,真是难熬。之后顺利的话,她就能早点去一个暖和的地方久居了。

      只是她要做的事和宋差要做的事,说起来都是道阻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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