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搞基建》水生人乙

2、摸鱼的第一步是了解考勤 既来之，则

　　既来之，则安之。
　　林笑笑坐在长安君府分配给她的、堪称家徒四壁的小房间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至少，这里包吃包住，没有没完没了的钉钉会议和周末加班——前提是，她能在一个月内把水泥这玩意儿搞出来。

　　想到嬴政那句轻飘飘的“两罪并罚”，她脖子后面就有点发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林笑笑一个鲤鱼打挺从硬板床上蹦起来，“得先搞清楚工作环境、项目资源和……最重要的，领导的真实需求。”

　　那位病美人上司嬴子夜，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主。他那句“只管放手施为”，听起来是放权，可谁知道是不是钓鱼执法？

　　她推开房门，打算来个“实地考察”。院子倒是挺大，就是空旷得能跑马，几个老仆慢吞吞地扫着地，眼神跟她一对上，立刻就低下头，恭敬得近乎畏惧。

　　“这位姐姐，”林笑笑拉住一个路过、看着面善的侍女，脸上堆起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是新来的门客林笑笑，初来乍到，想问问咱们府上……呃，平时有什么规矩吗？比如几点打卡？啊不是，是几点向君上请安？工作怎么汇报？月度考核标准是啥？”

　　那侍女被她一连串现代词汇砸得有点懵，茫然地眨了眨眼：“回、回姑娘，君上喜静，平日不需我等近前伺候，也无需定省。府中并无甚规矩，姑娘安心住下便是。”

　　不需要打卡？没有KPI？林笑笑心里先是一喜，随即警铃大作。这不符合管理学的常识！越是宽松的环境，往往意味着评价标准越主观，越容易被穿小鞋！

　　“那……君上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她换了个方式打探。

　　侍女想了想，低声道：“君上体弱，多在暖阁休养，偶尔看看竹简，或是去后园湖边静坐。”

　　听起来就是个标准的文艺病弱青年日常。但林笑笑不死心：“府上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或者，君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练练剑什么的？”她试图引导到那个茧子上。

　　侍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君上身子骨弱，御医嘱咐需静养，从不舞刀弄枪的。”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倒是后园那边，君上吩咐过，不让人随意靠近。”

　　后园？不让人靠近？
　　林笑笑眼睛瞬间亮了。这不就是公司里的“禁地”吗？往往藏着最核心的机密！

　　她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去“后园”做个风险勘查，就听见前院传来一些动静。片刻后，一名面白无须、眼神带着几分倨傲的内侍，在一队甲士的簇拥下，径直走了进来。

　　林笑笑认得他，正是秦始皇身边的那位——赵高。

　　赵高目光扫过庭院，最后落在林笑笑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林姑娘，陛下让咱家来问问，你那‘水泥’，进展如何了？所需物料，可列个单子出来，宫中会酌情调拨。”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几乎凝成实质。尤其是“酌情”二字，充满了弹性，懂的都懂。

　　这是来自顶头大老板的进度质询！压力瞬间到位。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立刻进入状态，脸上是标准的职场微笑：“请回禀陛下，项目已正式启动，正处于关键技术攻关阶段。物料清单我稍后便整理出来，只是其中几样核心材料，可能需要搜寻和试验，还望陛下支持。”

　　她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在干活，又为可能的延迟预留了空间。心里却在大叫：支持？最好是人力物力财力全方位支持！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赵高微微颔首，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陛下期待着姑娘的成果。另外，陛下也嘱咐姑娘，既是长安君门客，便当恪守本分，安……心……研……究。”那“安心”二字，咬得格外重。

　　这是在敲打她，别动什么歪心思，老实搞研发。

　　送走赵高这尊大佛，林笑笑感觉后背有点湿。她捏了捏拳头，不行，必须尽快拿出点阶段性成果来稳住投资人（秦始皇）！

　　她转身就想去书房写物料清单，却瞥见回廊的拐角处，月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是嬴子夜。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脸色依旧苍白，带着淡淡的倦容，仿佛只是偶然经过。见林笑笑看过来，他甚至还对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仿佛在说“辛苦你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然后，他便被侍从搀扶着，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林笑笑站在原地，心里那点被赵高激起的紧迫感，瞬间被一种更古怪的感觉覆盖。

　　这位长安君，出现得也太是时候了。赵高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恰好”路过？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是对赵高的来意好奇，还是……在观察她面对压力时的反应？

　　那个温和的笑容，此刻在她看来，像极了老板在监控后面看着你被甲方刁难时，露出的那种“我相信你能搞定”的、充满鼓励（实则甩锅）的微笑。

　　林笑笑磨了磨后槽牙。

　　这秦朝职场的水，比她想象得深多了。顶头上司是个看似无害、实则心思难测的病美人，终极Boss秦始皇隔空下达死亡指标，旁边还有赵高这种总监级别的人物虎视眈眈。

　　她的摸鱼大计，任重而道远。

　　当务之急，是先把水泥的样品弄出来。她回到房间，捡起一根木炭，在好不容易找来的粗糙麻布上，开始写写画画。

　　“石灰石、黏土、铁矿粉……还得找个窑……温度控制是个大问题……”她一边嘀咕，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技术难题里。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有仆役送来晚膳——一碗黍米饭，一碟水煮青菜，不见半点油腥。

　　林笑笑看着这清汤寡水的“工作餐”，沉默了。

　　她想起以前在公司，虽然累，但至少外卖自由啊！火锅、烧烤、奶茶……

　　悲愤之下，她化食欲为动力，在物料清单的最后，用力添上了几行字：

　　“另，为保持研发人员必要之精力与创新活力，建议同步供应：肥瘦相间猪肉十斤、新鲜鸡蛋一篮、未曾结穗之青椒（或类似带辣味之蔬菜）若干、铁锅一口……”

　　写完，她看着那“铁锅”二字，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眼神逐渐坚定。

　　基建之路，就从征服秦朝的厨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