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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深海龙梭与天庭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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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办事处正厅的白玉地砖，冷得像天庭官僚的人心。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却照不进厅内的凝滞气场。天庭传令使身着绯色官袍，手持明黄色调令，声音尖细而刻板，一字一句，当众宣读着那份藏着阳谋的任命文书：“敕令，昆仑特别行动处黄雾，于山心、北地立下殊功，擢升四品巡天监察使，赐巡天令牌。限三日内进京述职，特别行动处日常事务，交由副处长张诚暂行代理，即刻交接！”
张诚，王署长的亲信，昨日便已带着两名随从守在办事处，此刻正满脸倨傲地捧着交接清单，一步步走向黄雾。
厅内围观的职员们，神色各异。有人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黄雾功高盖主的下场；有人面露担忧，却敢怒不敢言；夏晴站在黄雾身侧，双手紧握，眼眶涨得通红，低声道：“黄指挥，他们这是明升暗降，要夺你的兵权！”
四品巡天监察使，听着光鲜，实则是个无权无兵的虚衔。三日内进京，是要把他调离南海的追查现场；张诚接手，是要彻底清空他在特别行动处的根基。
黄雾垂眸看着那份交接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他一手组建的小队、掌控的情报网、甚至还有袁大力的医疗档案。他指尖微微用力，混沌之气悄然萦绕，那份加持了天庭灵力的宣纸，竟在他手中微微发皱。
“交接清单？”
黄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厅内的窃窃私语。他抬眼，目光扫过张诚，扫过面色倨傲的传令使，最后落在那份调令上，眼底的寒意比地砖更甚。
下一秒，“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那份交接清单，被黄雾当众撕成碎片，漫天纸屑如同蝶翼，飘落在白玉地砖上。
“你！”张诚当场发作，金丹初期的气息骤然爆发，“黄雾，你敢违抗天庭敕令？！”
黄雾缓缓抬眼，眉心处一缕极淡的混沌道纹微微闪烁。混沌道基小成的威压，如同深海暗流，悄然扩散开来。没有暴戾的气势，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统御诸天的深邃，仅仅一个眼神，张诚便如遭重击，双腿一软，硬生生憋回了后面的怒吼，浑身灵力紊乱。
全场死寂。
传令使面色铁青，手中的调令攥得发白：“黄雾！你可知此举是大逆不道？！”
“我知。”黄雾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但我更知，南海万妖盟阴谋未破，失踪勘探队生死未卜，我不能走。”
他抬手，指向夏晴和闻讯赶来的袁大力，语气坚定：“我的人，我带队走。特别行动处的交接，等我从南海回来，亲自跟王署长，跟天庭，一一清算。”
战功摆在那里，北地盟约为证，龙宫撑腰在后。传令使纵然愤怒，也不敢真的对这位立过大功的修士动手，最终只能咬牙冷哼：“好！黄雾，你今日抗令，他日进京，必当禀明天帝，严加论处！”
说罢，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张诚僵在原地，看着黄雾的背影，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再说。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东海秘密码头，涛声阵阵，海风裹挟着咸腥的寒意。
一艘外形破旧不堪的渔船，静静停泊在码头角落，船身斑驳，船帆破损，看上去连近海航行都勉强，正是敖丙亲自驾驶而来的伪装龙梭——潜渊号。
“黄道友，久等了。”
敖丙的身影立于船头，银蓝色长发被海风拂动，他抬手一挥，渔船的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水之灵气夹杂着金属冷光扑面而来。与破旧的外表截然不同，舱内竟是另一番天地：光滑的玄铁内壁，布满龙宫灵能纹路；中央是巨大的全息海图，闪烁着淡蓝色灵光；两侧是隐藏的武器舱和休息区，万米深潜的抗压装置、全域幻阵、龙纹主炮，一应俱全。
“新成员都到齐了。”敖丙侧身，让出身后三人。
左脸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黑衣修士，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墨鳞，黑蛟血脉，龙宫向导，负责深海航行与反潜作战。”他周身气息内敛，疤痕下的眼眸锐利如鹰，一看便是历经生死的实干派。
身着浅青色道袍的少女，手持一柄水纹折扇，眼神中既有崇拜，也有几分质疑：“林清月，昆仑内门弟子，水系法修，擅阵法。久闻黄处长战功赫赫，只是……擅自抗令，未免太过激进。”
一旁的憨厚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袁大力的肩膀：“石敢当，以前是土系法修，转修水御，擅防御。大力兄弟，上次的酒，回头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袁大力眼底金光微闪，暗金绒毛在袖口隐隐浮现，用力点头：“好说！等完事了，俺陪你喝个痛快！”
“时间紧迫，登梭起航。”黄雾不再寒暄，率先踏入潜渊号，“目标，南海鬼哭海沟，第一处失踪勘探船落点。”
潜渊号缓缓启动，伪装成破旧渔船，驶出码头，驶入茫茫东海。
刚驶出近海，几道刺眼的探照灯，骤然从后方追来。三艘天庭海监司的快艇，乘风破浪，很快便拦在了潜渊号前方，扩音器里传来嚣张跋扈的吼声：“前方渔船，立即停船接受例行检查！严查违禁品与私自越界修士！”
带队的是周明的侄子，周浩，一身海监司官服，满脸傲气——周明是王署长的死党，此次奉命拦船，既是刁难，也是想趁机搜出黄雾私闯南海的证据。
“黄指挥，他们是故意来找事的。”夏晴皱眉，手中的符文平板已经调出货仓画面。
黄雾淡淡颔首：“打开货仓，让他们看。”
货仓舱门打开，里面堆放的全是王署长亲笔批的“特供物资”，实则都是些普通的干粮、伤药和低阶灵石——黄雾早有预料，提前换掉了核心勘探设备和战力物资。
周浩带人登船，翻来翻去，连一丝违禁品的影子都没找到，脸色愈发难看：“少跟我装模作样！驾驶舱，我要查！”
“龙宫内务，你也配查？”
墨鳞骤然上前一步，黑蛟血脉的威压轰然爆发，眼底闪过一丝蛟族的暴戾。潜渊号是龙宫制式舰船，哪怕伪装，也归龙宫管辖，一个小小的海监司校尉，根本没资格触碰驾驶舱。
周浩脸色青白交织，却不敢与龙宫修士硬拼，只能咬牙冷哼：“好！今日我暂且放过你们，下次再让我撞见，必严查到底！”
快艇转身离去，刚驶出百米，一声巨响骤然响起。快艇的船底，不知撞上了什么硬物，船体瞬间倾斜，海水疯狂涌入——那是敖丙提前布置的水下龙纹暗桩，所谓的“意外”，不过是龙宫的小小惩戒。
潜渊号加速驶离，一路南下，驶入南海海域，缓缓下潜。
万米深海，漆黑无光，水压大得足以将筑基修士碾成肉泥。潜渊号启动抗压装置，灵光探照灯亮起，两道淡蓝色的光柱，刺破无边黑暗，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深海荒原。
鬼哭海沟，终于出现在眼前。
海沟底部，一艘残破的勘探船，静静躺在砂石之上。船体被巨力撕裂，钢板扭曲变形，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灵力残留。
“就是这里。”林清月俯身，指尖水纹灵力拂过船体残骸，“撕裂痕迹很规整，是西海龙族特有的逆鳞爪造成的。”
黄雾蹲下身，指尖混沌之气轻轻触碰残骸，一丝混杂的灵力波动，传入他的识海：“不止龙族气息，还有人族法器的灵力。”
就在这时，林清月的阵法玉符骤然亮起，一道模糊的传讯片段，被她成功复原，声音沙哑，充满绝望：“不是妖兽……是人……他们在献祭……用我们的魂魄……献祭……”
传讯戛然而止。
“轰隆——！”
几道巨大的黑影，骤然从黑暗中窜出，朝着潜渊号猛扑而来。那是数头深海巨妖，身形庞大，獠牙外露，攻势凶猛，海水被搅得汹涌翻腾。
“老板，俺去宰了它们！”袁大力双眼一亮，就要冲出去。
“按住他。”黄雾抬手，眼底灵光暴涨。他运转混沌道基，一缕纯粹的西海龙族威压，骤然从潜渊号扩散开来——那是他从寒渊线索中解析出的西海龙力波动，模拟得惟妙惟肖。
那些深海巨妖，动作骤然僵直，浑身颤抖，竟不敢再前进一步。
“动手。”
墨鳞身形一闪，手中龙纹短刃出鞘，一道漆黑的寒光闪过，精准刺穿一头巨妖的头颅。他俯身，一把剥开巨妖的表皮，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机械零件，核心处闪烁着人族炼器的灵光——这不是真正的巨妖，是被改造的机械傀儡！
“有人假冒西海龙族，嫁祸挑拨。”黄雾语气冰冷，“追踪傀儡的信号源，它会带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
潜渊号顺着信号源，一路追踪，最终抵达了归墟海眼外围。
百里直径的巨大漩涡，在深海中疯狂旋转，海水朝着中心倒灌，无数船只残骸悬浮在漩涡边缘，如同一片死寂的海上坟场。潜渊号的通讯器，突然接收到一道加密信号，破译之后，只有一行字和一串坐标：“祭品已备，只待海眼开。”
就在这时，两道气息，同时从两侧传来。
西海龙族的巡逻队，手持龙纹长枪，杀气腾腾地逼近，队长厉声怒吼：“人族修士！竟敢假冒我西海龙族，袭击勘探船，今日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那些船只残骸之中，数十道黑袍人影骤然杀出，周身萦绕着浊世之眼的暗红气息，二话不说，便朝着潜渊号发起猛攻。
潜渊号，陷入两面夹击。
“传令！”黄雾站在驾驶舱中央，混沌金丹微微震颤，原始道纹流转，语气坚定如山，“袁大力，主攻黑袍人，留活口！墨鳞，亮出东海令旗，震慑西海巡逻队！林清月，布幻阵，伪装我们灵力耗尽，身受重伤！”
一声令下，全员出动。
袁大力纵身跃起，暗金绒毛覆盖半臂，通臂猿猴的力量彻底爆发，三拳轰出，硬生生打碎了黑袍人领头者的灵力护盾；墨鳞举起东海令旗，湛蓝色的龙纹亮起，西海巡逻队的攻势，骤然停滞，满脸迟疑；林清月的幻阵悄然铺开，潜渊号周身灵光黯淡，看上去早已不堪一击。
两拨敌人，果然误判形势，以为对方是来抢功的，当场反目，厮杀在一起。
黄雾趁机下令，夏晴带人搜查黑袍人尸体，很快，一枚刻着南海商会纹路的通行令牌，被搜了出来。
西海巡逻队队长见状，神色愈发复杂，最终收起长枪，上前一步，低声道：“黄处长，此事有误会。近半年，有一群人族商会的人，持有我西海某长老的手令，频繁进出海眼禁区，那些傀儡，恐怕是他们的手笔。”
就在真相初露端倪时，潜渊号的传令符，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天庭急令，加急送达，字迹冰冷，带着致命的威胁：“巡天监察使黄雾，抗令不遵，擅自闯入南海禁区。立即返航，三日内进京述职，延误片刻，以叛逃论处！”
落款处，加盖着天庭监察司与后勤总署的双重大印。
与此同时，袁大力的吼声，骤然变得狂暴。他周身的暗金绒毛倒竖，双眼泛红，血脉中的战意烙印，被海眼深处的滔天杀意彻底激发，已然濒临失控。
黄雾站在驾驶舱，面前是幽蓝诡异、藏着祭品的归墟海眼，身后是濒临失控的兄弟，头顶是天庭的绝杀令，两侧是厮杀的敌人。
他沉默三秒，抬手接通敖丙的水镜投影，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龙梭继续下潜。”
一句话，掷地有声，响彻整个驾驶舱。
“天庭那边——告诉他们，我黄雾就在南海查案，要拿我，让他们自己来。”
混沌金丹光芒大盛，原始道纹遍布潜渊号船体。龙梭冲破漩涡的巨大阻力，如同一道淡蓝色的闪电，朝着归墟海眼的深邃黑暗，狠狠扎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