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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万法归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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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如七彩帷幕，垂落于寒渊裂谷的极光台之上。
台下人声鼎沸，数百霜血妖族皆是半人半兽形态，狼首、熊躯、鹰翼者错落其间，猩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嗜血的狂热，厚重的兽吼震得冰层微微震颤。高台之上，虎首妖将端坐于冰玉王座，周身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山岳沉落，一双金瞳扫过台面，满是不容亵渎的威严。
凛冬萨满立于观礼区的角落，身着羽骨长袍，眉心灵眼微阖，目光落在台面中央的身影上——黄雾换上了萨满送来的玄色兽皮袍，领口缀着冰心符，符光淡蓝，勉强压制着他体内躁动的神魂伤势。他面色依旧苍白，唇瓣无血，却脊背挺直，气息沉稳得如同万年坚冰，没有丝毫临战的慌乱。
“极光狩宴，血斗规则：连胜三场，不问生死，胜者提一愿，不伤我霜血根本，必应之！”
冰甲司仪的吼声落下，一头浑身覆盖暗冰铠甲的巨兽，轰然踏入斗台。那是冰牙战奴，筑基巅峰的修为，双目浑浊，早已失去神智，唯有杀戮本能刻入骨髓，双爪如百炼寒刀，落地时冰面被踩出深深的裂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第一场，冰牙战奴，对阵人族外来者，黄雾。”
吼声未落，冰牙战奴已然扑来，腥风裹挟着冻气，直逼黄雾面门。
黄雾脚步微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仅以最小幅度的闪避，便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爪。他没有反击，双眼紧紧盯着战奴的动作——三息之间，他已然看穿破绽：这战奴失去神智，妖力操控粗糙，冰甲关节处的能量流转，有着致命的滞涩。
“就是现在。”
低声一语，黄雾身形骤然闪至战奴侧后，指尖一缕极寒的混沌之气凝于指尖，细如牛毛，精准点向战奴右腿膝关节的能量节点。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淹没在兽吼之中，那缕混沌之气瞬间冻结了节点的妖力流转，冰甲关节轰然崩裂。战奴右腿骤然僵直，失衡扑倒在地，厚重的身躯砸得冰台震颤。黄雾欺身而上，一记轻巧的手刀劈其后颈，战奴浑身一僵，彻底陷入沉寂。
整场战斗，不足十息。
台下霜血妖族的狂热骤然停滞，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那些猩红的眼眸里，轻视渐渐褪去，多了一丝讶异——这个看似孱弱的人族，竟能如此轻松地拿下筑基巅峰的冰牙战奴。凛冬萨满缓缓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未等众人喘息，第二名挑战者已然登场。
狼首人身，身着血色兽皮，手持一对缠绕着猩红冻气的骨斧，金丹初期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霜血妖将亲卫，狼屠，常年跟随妖将征战，战斗经验丰富，招式狠辣，更懂诱敌与配合。
“人族，侥幸赢了一场，别得意忘形！”狼屠的吼声沙哑，双斧交叉，斧刃闪过致命的寒芒，“今日，我便将你剁成冰屑！”
黄雾微微垂眸，没有应声。他深知，金丹初期的战力，绝非他此刻能硬拼，游斗，便是唯一的生路，亦是唯一的胜路。
混沌之气悄然外放，化作一层极薄的灵力场，在场中不断变幻属性——冰、火、水、风，转瞬即逝，彻底干扰了狼屠对他灵力波动的判断。狼屠久攻不下，斧招越来越急，眼底的焦躁愈发浓烈。
“杀招——血霜斩！”
狼屠怒吼一声，双斧交击，一道环形的猩红冰气刃骤然爆发，范围覆盖整个斗台，冻气所过之处，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血冰。
所有人都以为，黄雾必死无疑。
可他却骤然前冲，非但不躲，反而双手虚抱，混沌之气瞬间模拟出冰火相冲的爆炸性能量漩涡——那只是虚张声势，内里毫无杀伤力，却足以引发剧烈的能量乱流。
“轰！”
漩涡与血霜斩相撞，漫天冰雾喷涌而出，彻底遮蔽了斗台的视线。
冰雾之中，黄雾强忍神魂刺痛，指尖一缕神识凝聚，模仿着从归墟之隙捕捉的意念碎片技巧，布下一道极短距离的神识幻象——狼屠眼前，赫然看到黄雾出现在他左侧，正欲出手偷袭。
“找死！”
狼屠下意识挥斧左劈，右侧身躯彻底暴露在空挡之中。
一道淡灰色的身影，骤然从右侧冰雾中闪出。黄雾指尖的封魂针，已然抵在狼屠的太阳穴上，针上混沌之气微凉，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承让。”
黄雾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得意，缓缓收回封魂针。
斗台之上，冰雾渐散。
狼屠僵在原地，面色惨白，浑身妖力紊乱。台下霜血妖族轰然哗然！猩红的眼眸里，好奇盖过了敌视——这个人族，不靠蛮力，仅凭智谋与诡异手法，竟赢了金丹初期的狼屠！
高台上，虎首妖将缓缓眯起金瞳，周身的威压微微波动，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有点意思。第三场，我的试炼投影，接得住，你便赢了。”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能量光柱从妖将体内涌出，落在斗台中央，化作一道虎首人身的能量体——金丹中期的修为，周身缠绕着纯粹的霜血妖力，能模拟妖将的七成战技，战斗智慧极高。
更关键的是，它是非实体，免疫大半物理攻击。
黄雾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这一场，他不求击败，只求破解。
再次睁眼时，他眼底灵光暴涨，神识全力铺开，硬抗着投影的几次猛攻，同时疯狂解析着投影的能量构成与核心符文。片刻后，他骤然瞳孔收缩——投影的能量核心中，混杂着一丝暗红气息，与祖灵冰湖的污染、昆仑山心的域外邪力，同源同源！
是万妖盟的手笔！
黄雾骤然停止闪避，双手结印，模仿着萨满的净化手法，实则以混沌之气为核心，在身前凝聚出一个微型的冰心净化漩涡。
“来攻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试炼投影嘶吼一声，纵身扑来，一记虎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冻气，狠狠打入净化漩涡之中。
就在触碰的瞬间，混沌漩涡骤然爆发吸力，那丝暗红污染气息被瞬间捕捉、剥离、消解！失去了污染气息的加持，投影的能量瞬间不稳，颜色黯淡，动作变得迟滞不堪，最终化作一缕金光，消散无踪。
斗台之上，死寂无声。
良久，虎首妖将猛地站起身，声如闷雷，震得整个极光台嗡嗡作响：“人族，你赢了！说出你的要求！”
黄雾抬眼，目光越过斗台，望向寒渊裂谷的深处，语气坚定而诚恳：“我恳请阁下，允我进入霜血妖族祖灵之地外围，探查通臂猿猴精血的线索。作为交换，我愿为贵族查验祖灵之地，净化其中可能存在的南方恶念污染。”
“放肆！”虎首妖将勃然大怒，金瞳中杀意暴涨，“祖灵之地，乃我族圣地，岂容外人亵渎！”
“妖将阁下，稍安勿躁。”
凛冬萨满适时开口，眉心灵眼亮起，古老的意念波动传遍全场：“此人已得我族祖灵认可，且确有净化恶念之能。其同伴乃是通臂猿猴，血脉古老，或与上古战场之巨猿有关。让其探查，于我两族，皆有裨益。若其心怀不轨，祖灵自会诛之。”
虎首妖将沉默良久，金瞳死死盯着黄雾，最终咬牙颔首：“可！但需我儿虎烈陪同监视！一步错，立毙当场！”
临行前，萨满悄悄将一枚古朴的兽骨片塞给黄雾，声音低沉：“此物含我一缕灵引，祖灵之地深处有狂暴之灵，此物可安抚。慎用，它耗的是你的神魂之力。”
穿过裂谷深处的冰晶传送门，一片凝固的寒冰空间，赫然映入眼帘。
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冰晶，每一块都封印着妖族先祖的遗骸或意念残影，气氛苍凉而悲壮。深处，一道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传来，怨气滔天，几乎要撕裂这方空间。
在年轻虎妖虎烈的警惕注视下，黄雾凭借袁大力的血脉共鸣与萨满骨片的引导，穿越冰晶迷宫，最终停在了一块百丈高的不周玄冰前。
玄冰之中，一具顶天立地的巨猿遗骸，赫然封存。它单膝跪地，一臂断裂，残留处有着金色血痂，另一臂撑地，头颅低垂，双眼却怒睁，金色瞳孔中燃烧着万载不灭的怨气与怒火。冰壁之上，血色封印符文闪烁，不断消磨着它的残存意志，也将它的痛苦，无限延长。
“这就是……通臂猿猴一族的上古妖神。”黄雾轻声低语，抬手轻触玄冰。
刹那间，滔天的怨念如同决堤洪水，冲入他的识海！
上古战场的烽火，盟友背叛的绝望，孤军奋战的悲壮，臂断身死的剧痛……无数记忆碎片涌入，本就受损的神魂，瞬间濒临崩溃。黄雾七窍溢血，身躯剧烈颤抖，虎烈大惊，伸手便要拉开他。
“别碰我。”
黄雾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骤然放弃抵抗，彻底敞开识海，仅以《混沌道基》的包容真意，护住灵台一点灵光。他主动将自己的记忆，送入怨念洪流——三百年闭关醒来洞府被占的孤独，袁大力舍身护他的兄弟情义，昆仑山心众人舍命相托的决绝，北地所见的污染与苦难……
“我知被背叛之苦，知守护不得之痛，知孤身奋战之艰。”
他传递的不是语言，是共鸣，是人心深处最相通的脆弱与坚韧：“怨恨囚禁的，从来都是自己。你的同族后裔，血脉将熄，他需要你的救赎；而你，也需要放过这万载被困的自己。”
怨念洪流，骤然停滞。
巨猿眼中的金色怒焰，闪过一丝茫然，一丝追忆。
黄雾趁机，将骨片中的灵引与自身最精纯的一缕混沌本源之气，缓缓注入巨猿的意志核心。混沌之气不净化，不吞噬，只是温柔地包容、疏导，将滔天怨气，渐渐转化为苍凉的守护之意。
百丈玄冰上的血色封印，缓缓黯淡、崩解。
巨猿怒睁的双眼，终于缓缓闭合。两滴巨大的金色血泪，从冰中渗出，顺着冰壁滑落。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古老妖力，顺着玄冰传入玄冰棺中，滋养着袁大力的血脉，也有一部分，缓缓修复着黄雾的神魂。
整个祖灵之地的怨气，为之一清。
黄雾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极点，嘴角却带着一丝带血的淡笑。
就在这时，空间波动传来，虎首妖将与凛冬萨满急速赶来。望着祖灵之地的变化，望着玄冰中平息的巨猿妖神，虎首妖将沉默良久，缓缓抱拳，对着黄雾深深躬身：“阁下解我族千年隐痛，此恩，霜血妖族没齿难忘。猿族精血，任你自取，南方恶念之事，我族全力探查！”
凛冬萨满含笑而立：“今日，便以祖灵为证，我凛冬部族、霜血妖族，与黄道友，结下同盟，共抗南方恶念！”
黄雾缓缓撑起身躯，望着两人，眼底满是坚定。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赢了，赢的不是血斗，是人心，是大道。
就在这时，虎首妖将的传讯符骤然亮起，他接听后，金瞳骤缩，沉声开口：“黄道友，寒渊之底传来异动——万妖盟的人，已经找到了上古神魔残骸的挖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