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回家 原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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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中，原始星的虫母总共在三个地点出现，第一次是在废弃轮船上，第二次是在旧观测中心，第三次它成长到一定的程度，感应到兄弟生命垂危，为了吞噬自己的兄弟他远奔中央星。
楚虚淮先去了废弃轮渡，结果一无所获，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旧观测中心。
天色黑下来，找了一个废弃的建筑物暂时休整。
跳跃的篝火给破旧的建筑带来了温度，楚虚淮给篝火加柴，凯恩被捆住双手紧紧挨着楚虚淮坐。
虽说斯德哥尔摩会让受害者依赖被害者，但是这效果也太好了，楚虚淮暗想。
这一路上凯恩对他是全身心的依赖和百依百顺，楚虚淮本来准备的后手全无发挥的余地。
凯恩无法走路又无法接触金属，一路上都是楚虚淮背他的，忽略他的个性只看外表，他像是一只美丽华丽的布偶猫，娇养出来的矜持。
“害怕……”他拽住楚虚淮的袖子，“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楚虚淮的良心在隐隐作痛，即使内心知道凯恩并非什么好人，手下死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当他激烈反抗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自己时，楚虚淮的内心是很平静的，现在这样百依百顺的模样，反而让楚虚淮反思是不是做错了。
出于补偿的心理，楚虚淮默许了凯恩挨着自己睡。
凯恩身子本来就弱，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楚虚淮确认到凯恩熟睡了，检查自己身上可以检测到攻击的警报器运行良好，他才安心睡下。
楚虚怀没有看到的是，当他闭上眼睛，本该熟睡的凯恩睁开了眼睛，黑沉沉眼睛泛着病态的光泽，黏糊的视线像是湿冷的蛛丝，游走在楚虚淮全身。
他悄悄抱紧楚虚淮，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气味。
第二天，楚虚淮带着凯恩找到了旧观测中心，拜乐依旧盘踞在这里，但楚虚淮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探险队能够认出拜乐是因为正在撞见它捕食，而楚虚淮遇到的是静态下的拜乐，不起眼的小白花随着微风摇曳，无害又可爱。
第一脚就踩到了白花，蜿蜒的藤蔓蓄势待发，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凯恩”一个眼神，拜乐迅速缩回，小白花都萎靡了。
楚虚淮环顾四周：“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凯恩一脸无辜：“什么？”
一路顺畅，简直像是有指引一般，楚虚淮找到了ta。
令人反胃的场面，毛毛虫化茧变成蝴蝶被叫做变态发育，其中的变态就是改变形态的意思，幼虫的大部分组织被自身分泌的酶溶解成富含营养的“液体汤”。
眼前之景也是如此，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透明凝胶包围变成了“液体汤”，肌肉和骨骼崩塌成蛋白质絮状物，只有一个大脑还在跳动。
“向阳？”楚虚淮叫得很轻。
被看见的欢欣雀跃，粘液向楚虚淮伸出了手，想要触碰，想要包裹。
“虚淮？楚虚淮？虚淮！虚淮！虚淮虚淮……”
细碎的，急促的呼喊声密密麻麻，尖锐压在听众的心里。明明变换了相貌，但他却准确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这确实是向阳，和虫母融合了的向阳。
楚虚淮的脸色苍白不自觉躲避，这是人的本能，当遇到非人的，惊悚的怪物，想要躲开无可厚非。
他显而易见的恐惧，像是看到什么恶心东西不自觉的后退，向阳停止了动作，他透过“凯恩”的眼睛看到了现在自己的模样。
恶心，不堪入目……原来自己早已面目全非。
他低头感受了被楚虚淮背着的凯恩，嫉妒，嫉恨，仇恨……
他想拥有身体，不是躲在别人的身体里，而是实实在在拥有身体。
楚虚淮从惊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再次问：“向阳？是你吗？”
他没有得到回应，背后的凯恩开始挣扎，楚虚淮没有防备，凯恩掉下了地面。
向阳想拥有自己的身体，于是他开始涌进凯恩的身体，从七窍灌入了体内，凯恩整个人一寸寸鼓起，皮下的血管被撑开成网状，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膨胀到占满整个视野的腹部，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白色拉痕，像随时会碎的蛋壳。
然后他碎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温热的鲜血打湿了楚虚淮全身，滴答滴答往下落。
向阳在一片鲜红的泥泞中，尝试用触手将皮肉黏在自己身上，好似这样就可以更像人一点。巨大的视觉冲击令楚徐怀猛地转身跑了，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吐完后，楚虚淮一脸生无可恋，他脑子里回忆起科尔伯格的恐怖片，人类身体自身的变异、腐烂和失控来营造恐怖感。
这真的是向阳吗？他看向系统标注的【任务对象存活状态】，这样的状态真的能被称作活着吗？他好像完全失去了人的认知，一个正常人就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他该进入再确认一下，但是腿却迟迟迈不开步伐。一阵风吹过，黏糊的血液变得冰冷，楚虚淮低头看向满身的鲜血，先去洗个澡再来吧。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逃避写数学作业的学生，知道自己躲不过，但就是想先做其他事情拖延一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干净的水源，洗个澡，楚虚淮又想着在天都暗下来，这么晚打扰有点冒昧了，说不定人家都睡了，等明天白天再去吧。
楚虚淮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人肉气球爆炸的场面，他感觉自己心脏突突的。
天蒙蒙亮，楚虚淮惊醒，眼前之景像是时间倒转回到了一天前，“凯恩”蜷缩在他身边，抓着他的袖子。
比目睹死亡更惊悚的是，第二天死亡的人完好无损回到你的身边。
凯恩睡眼惺忪，抬头乖巧微笑说：“早安。”
神态动作都惟妙惟俏，但仔细观察能发现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红纹，就像是破碎的布娃娃把自己缝好。
“向阳？”这是楚虚虚淮第三次喊他的名字。
“嗯？”他用着凯恩的脸回应。
得到确定的答案，楚虚淮反而沉默了，他该说些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最终他只能嗫嚅出歉意，“没有保护好你。”
要是多花一点心思，要是多准备一点，是不是向阳就不会变成这样。
向阳歪了歪头，感受到楚虚淮在伤心，他手足无措，险些维持不住人类的相貌，头都差点掉下来。
“别哭，别哭……”他急得团团转。
是真的在打转，就像在脚边乱窜的小狗，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的人围着你打转，画面诡异得像游戏中的乱码。
本来悲伤的情绪顿时消失了，楚虚淮欲哭无泪。
见识到这笨拙的一面，他才有一点真实感，眼前这个非人的怪物真的是向阳，一开始遇到时他也是这样笨拙，比起人更像是野兽。
内心的恐惧消散了一些，终于能仔细了解向阳的现状。
虫母的身子和他进行了融合，就像两种颜料混合再也无法分离，他既是向阳也是虫母。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人打我，然后我被虫子吃掉了。”
眼看楚虚淮又要露出难过的表情，向阳赶紧解释：“我把坏人都吃掉了。”
他作势咬了咬，因用着凯恩的脸，不显得凶恶反而有几分可爱。
楚虚淮想到昨天的画面，并不想细究这个“吃掉了”究竟是个什么场面。
“你可以操纵虫族吗？”
向阳皱了皱眉：“可以，但很累，需要和另外一个很亮的光点争夺。”
有问必答，通过这些回答就能看出向阳现在的思维直白又简单，像个五六岁的孩子，感觉这几年的教育一夜回到解放前。
接下来该怎么办？楚虚淮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去一个小时，向阳身上的违和感完全消失，原本皮肤上若隐若现的红纹消失了，腿部的残疾消失了，甚至脸色都多了几分红润，就像画皮鬼披上新皮。
楚虚淮问：“你能维持这样的姿态多久？”
向阳没有回答，反而问：“你喜欢吗？”他双手扶着的脸，就像在展示商品。
“什么？”楚虚淮一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喜欢什么？
“你喜欢这张脸吗？我看到了你摸了他的头，还背他。”他雀跃说，“喜欢的吧？以前你也会对我这样，所以我现在变成他的样子，你也会喜欢我吧，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
他的语速很快，就像是某种失控的录音机，楚虚淮的耳朵快被“喜欢”两字字填满了。
楚虚淮用手捂住了向阳的嘴巴，制止他疯癫的语言。
“我带你回家。”无论如何他总不能把向阳抛下。
向阳像小猫一样蹭了蹭楚虚淮的手掌，一听见回家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变得黏黏糊糊了，一直以来的坚持似乎有了意义。
“回家回家……”他重复这个词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有事情没干完，还没吃完，吃掉了才会变强，才不会被吞噬。”
还没等楚虚淮询问这是什么意思，向阳像一个抓不到重点的小孩，又兴致勃勃提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礼物！”他拽着楚虚淮，“有礼物给你。”
他的力气很大，楚虚淮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拽着飞的风筝。
机舱西侧仓库，这里简直像个人的器官内部，到处黏着一层暗褐色的膜，是干涸的血液，角落有一个在蠕动，苟延残喘的生命，本该透明饱满的身体却像而是一只被踩碎又勉强拼合的旧皮囊，布满了交错的新旧伤痕，露出底下血色的肌理，仔细观察能发现微弱地、不协调地颤动的肌肉正在缓慢生长，这应该就是虫母。
在这样的环境中，唯一正常的物品格外显眼，这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围棋棋盘和棋子。
向阳举着棋盘一脸骄傲：“看，你曾经提过这个，我找到了。”
楚虚淮看了看角落血肉模糊的虫母和站在中央笑得一脸纯真的向阳，丑陋和美丽的割裂感。
向阳：“你先转过去，不要看我，等我把它吃掉，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楚虚淮听话转过身。
因为看不见，细微的声音格外明显，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先是“咔喳咔喳”像是皮肉被延伸的声音，楚虚淮正好低头看到了影子，少年的头部裂成了五瓣，像是动漫中最夸张的食人花张开了血盆大口。
眼不见为净，楚虚淮干脆闭上了眼睛。
接着便是咀嚼声和痛苦的嘶吼声，咀嚼声的频率很快让人联想到搅拌机，嘶吼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小。
最后一切回归了安静，衣袖传来了轻微的拉扯好。
“好了，我们回家吧。”
粘腻的血珠沾在他的嘴角，脸颊鼓起一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那滴血，因为美味微微眯起了眼睛，忽略周围的环境，他神态自若仿佛嘴角沾了番茄酱。
“虚淮？”向阳朝他走进。
凉意透过薄衫渗进脊椎，楚虚淮罕见的害怕了，不是演出来的害怕，而是实打实的作为一个经受训练的时空局工作人员的害怕。
这是一个怪物，任由其发展发育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如果眼前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任务目标，他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歼灭对方，但他不能这么做。
他感觉自己像打开魔盒的潘多拉，正在把灾祸带向人间。
向阳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垂。他鼻尖上那点血蹭到颈侧，带着铁锈味。
“回家吧。”
楚虚淮抬手，指尖发抖，却稳稳地覆上少年后脑柔软的发，“好，我们回家。”
他安慰自己，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之前的向阳也是缺乏常识，现在的他只是拥有了非人的力量，只要好好教导一切会变好的。
一时间吸收过多的力量，向阳困倦了，他打了一个哈切：“困了。”
话音刚落，他就睡着了。
为了防止他滑落，楚虚淮只能牢牢抱住向阳。
凯恩这张脸很有迷惑性，当他安静睡着时，安详得像天使，呼吸都带着幼兽般的温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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